“这可咋办？那小子不乐意了！”
“他凭啥不乐意！都是缅甸来的，大家伙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咱们好不了他能有好？他这完全就是不顾全大局！”
“可人家的钱已经洗过一遍了，真要被调查，即使被警方怀疑，但没有实质证据也不可能抓人。但现在缅甸这么乱，上哪搜证据去？还不是被无罪释放？顶多了警方也就是把他的资金冷冻，但人肯定没有事儿。咱们可不一样，但凡被调查，可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就说到了根本上，大家伙都是洗钱的，凭啥让人家照顾你？
非亲非故的。
哪怕是有亲戚联系，但面对如此巨大的资金量，照样不好使儿！
“可怎么办？”
“如今想要让他安静下来，大家伙怕是要出血了。只要利益足够，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不就是钱吗，咱们哪个缺钱？”
岁数最大的诈骗犯对程守义说：“老程，你跟他最熟悉，你去跟他谈谈，你问他到底怎样才肯暂时罢手，就说我们愿意为此付给他一定的利益。”
得到了这个保证，程守义顿时松了一口气，真要白让人家付出，他还真不愿意去谈，毕竟注定没有结果。
“行，等这些古董交割完我去找他！”
程守义与拍卖行完成交割后，便带上拍来的古董回了来到新加坡的临时住处，等将所有东西都归置好，便给秦立将电话打了过去。
“在哪儿呢？”
“酒店啊。”
“出来吧，咱哥俩边吃边聊。”
“俩大老爷们有啥可聊的，没有结果还不是白白浪费时间。我说老哥你啊，别跟他们走的太近，他们这些人不行，把你当工具使呢。这些外国人就没有一个可信的！”
“呵呵，就算没这事儿，咱哥俩还不能坐在一起喝个酒了？出来吧，保证不让你白来，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行吧。”
见他这么说，秦立不得不答应下来，打车去了程守义订好的酒楼。
为此，程守义还专门弄了个包厢。
一进门，秦立就冲程守义嚷嚷，“我可提前说好了啊，不给我个好的说法，咱哥俩就翻脸，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我说老弟，你这脾气也忒急了，咱这不还是没聊了吗……”
程守义哭笑不得的将秦立按在座位上，主动帮秦立倒了杯茶水，然后招呼服务员上酒上菜。
酒楼是中餐厅，程守义点了几道招牌菜，味道不错，色香味俱全。
但秦立没心情吃，一想到那些人捞走的那些文物，他就饭不香觉不好，脑子里一直在急转，该如何空手套白狼，将那些文物搞到自己手上。
正如秦立所说，程守义就是个工具人，他根本做不了主，只是将那些人的意见反馈给秦立。
听程守义说，那些人愿意为此付出一定的利益，秦立当时就不乐意了，“这就是你说的好结果？画大饼谁特么不会啊！我还能说等我洗完给他们几十个亿呢，净搞些虚名头，把我当傻子忽悠呢！”
“你别急啊！”
程守义忙道：“事情总有解决的方式。人家让我带着诚意来谈，自然不会给你画大饼，而是真情实意的付出。如果你有更好的方式，我也可以帮你回馈给他们。只要你们双方都满意，不就成了？”
“更好的方式？”
秦立想了想，脑海中突有灵光闪过，顿时计上心来，“我倒是还真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或许可以两全其美。”
程守义顿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咱们的目的不都是为了洗钱吗，买卖古董也是为了洗钱，既然如此，卖给谁不是卖？”
秦立指了指自己，“我的资金虽然不甚干净，但好赖已经经过了一轮清洗。他们将古董卖给我，他们的资金和我的资金就能同时完成了二轮清洗。日后等我将古董一卖，我的资金就彻底干净了。这样也不用他们担风险。唯一的不足的是，他们尚需要完成第三次清洗才能彻底将资金洗干净。优点是，他们经过二轮清洗后，就算警方查他们，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下，也不能定他们的罪。你感觉这个办法如何？”
用黑钱洗黑钱，自然还是黑钱。
但用灰色资金洗黑钱，虽然不能让黑钱彻底摆脱黑钱的身份，但也成了灰色资产，处于不违法也不合法的间隙，虽然达不到众人心中的白资标准，但至少让他们的资金有了可查的来源途径。
这就是避开法律制裁的关键！
新加坡警方查秦立资金的时候，只查到了玉石矿场这一步，因此并不认为他的资金是非法资金。
同样的道理，他们双方完成交易后，那些诈骗犯的资金就有了合法出处，至少在警方不溯本还原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你这个方法确实可以……”
程守义认真分析了一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解决方式，其实就算古董不卖给秦立，卖给白资的其他人，那些人的资金还是要经过多轮清洗的。
想只几次资金交易就能彻底洗白，根本不可能！
于是，他当即将秦立的想法给那些人用电话沟通了一下，对方经过商讨之后，觉得可以，便答应了下来，问秦立什么时候交易。
而这会儿的秦立反倒不着急了。
做戏做去全套。
他的身份是商人，是诈骗犯，无利不起早，只单纯的互利互惠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定位。
于是，秦立轻笑道：“既然他们答应了，那咱哥俩就好好谈谈这价格吧。你也知道，为了洗钱，你们几乎都是以市场一倍甚至两倍的价格将那些古董拿下来的，但想卖出去，因为是大批量古董交易，所以，打包价肯定是要比市场价低不少。所以，他们能出让多少利润？”
程守义好似很震惊他的行为，失声道：“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互利互惠还不行，你还想从中捞个？”
其实心里则认为秦立的这种表现才是正常的。
都特么干诈骗犯了，怎么肯能做事不落好处？
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的调性。
但秦立却给足了他面子，“如果换了老哥你，咱们市场价也就市场价了，毕竟咱来是老乡，我不照顾你照顾谁？
但我跟他们可不熟。
你要知道，现在更着急的是他们，而不是我，反正我相对更安全，我无所谓同意不同意这个方案，大不了我继续买我彩票去。
但他们可以吗？
所以，程老哥，你就直接告诉他们，我愿意花市场价的五成来收购他们手里的古董，你问他们乐意不乐意。”
这就是漫天开价坐地还钱的套路了。
“不可能！这么低的价格，他们根本不会同意，你这简直就是在打劫！”
程守义大摇其头。
秦立哎呀道：“哎呀，你打电话问问吗，打电话又要不了几个钱，你不问怎么能知道他们不乐意？”
程守义嘴里仍大喊着他们肯定不乐意，但仍将电话打了出去。
对方自然不会同意，于是在价格上跟秦立互相扯皮。
程守义在中间不断被当做工具人，不断传达双方的意思。
最终，秦立和对方一致将价格定在了市场价的七成上，不能说便宜，但也说不上贵，是一个很常见的打包价。
程守义问：“他们让我问你，什么时间交易，在哪交易？”
秦立想了想，说道：“我现在住在滨海湾金沙大酒店，就直接在我总统套房里交易吧。房间够大，完全交易的开。你让他们明天将那些古董送到我房间来就行了。”
他本想找个偏僻点的地方的，但考虑到对方有可能会怀疑自己，便不得不打消了这种想法。
程守义当即代表那些诈骗犯答应下来，“好，你提前把钱准备好，我今晚加加班，跟他们都沟通一下，争取明天全部搞定。”
“可以……”
二人吃完晚饭后，便各归各路。
程守义去了那些诈骗犯的住处，将秦立交谈的过程一五一十的他们说了一通。
“做事风格倒是符合他的身份，如果不图利，我反倒担心他是在想坑我了。”
“滨海湾金沙大酒店就在市中心，如果那小子想坑人，也不会选择这个地方。恩，这笔交易可以做！”
“虽然这样的处理方式让我们的清洗过程麻烦了一些，但今天越麻烦明天就越安全，我同意与他的交易！”
“七成市场价虽然低了些，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我也同意……”
各方诈骗犯都同意了与秦立的古董交易。
而秦立返回酒店后，第一时间就给王明浩将打电话打了过去。
“老王，你应该认识一些混社会的吧？”
王明浩的身份属于‘拉皮条’的，转给人从中搭桥拉线，上到富商下到三教九流就没有不联系的。虽然新加坡法制比较严，但各种背景的人照样少不了。
“有认识，怎么了？”
“帮我找些人，钱好说。”
秦立笑道：“老子要干一笔大买卖，不花钱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