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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胖次怪人
    午休刚到,青木良就被班主任小林裕司请去了办公室。

    这是一名年轻帅气的男老师,脾气温和,说话也不严厉,简单地关心了青木良的状况,又好言劝诫他要学会和同学正常相处,几句不轻不重的话就如同蜻蜓点水般,说完便放他走了。

    青木良没放心上,他在全年级的成绩属于顶尖的层次,哪怕身上背有不少流言蜚语,校方也不会拿他怎样。

    牛羊成群,唯猛虎独行。

    青木良深刻感受到了他原本的内心世界,看着走廊上三两结队的学生,耳边听着无营养的谈话,他总感觉身边是一群幼稚的孩童,想找话都没劲儿。

    回到教室用微波炉加热了便当,两千円的鳗鱼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青木良不想在教室吃,于是顺着教学楼的楼道一直往上。

    槿庭私立是有食堂的,而且有政策补贴,只不过很多人习惯了自备便当,而且食堂那些面啊菜啊味道一般,青木良想着自己如果有长期饭票,肯定不会跑去吃那些不对味的套餐。

    砰!砰!

    本想一路去往天台的青木良在楼梯上顿住脚步,他的耳边听见了两声奇怪的闷响,像是初入拳击的妹子,软弱无力地击打在沙袋上制造的动静。

    不是吧,有人在这种地方练拳?

    通往天台的门是虚掩着的,角落里还歪倒着一块“立入禁止”的告示牌。

    青木良皱着眉将门拉开一条缝,发现天台边缘的铁丝网底部插着一根白色的塑胶管子,管子上还挂着两个小型沙袋,沙袋悬挂在教学楼外,连接处可见有东西正在阳光下闪烁。当风吹过时,两个沙袋恰巧撞在一起,发出类似抨击的闷响。

    学校的天台一般是上锁的,青木良探头寻找是谁有本事跑到这种地方来,但仅限的视野里不见任何人影,只有那两个随时会从高空中坠落的小型沙袋,并且具备随机给出入教学楼的学生爆头的可能。

    好在它们没有掉落,只是在晃动。

    思索了两秒,青木良感觉不对劲,一股浓烈的探究欲涌上了心头。

    他把便当盒放在脚边,警惕着视野盲区可能的袭击,一步一步,小心地靠近那个沙袋机关。

    一般按这个套路,设计这个机关的犯人应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背后,将误入其中的目击者打晕才是。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微微的风和铁丝网咯吱咯吱的颤动声,两个小型沙袋一晃一晃,撞在一起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青木良走近,没有妄动塑胶管,因为他发现串联两个沙袋的线真实位置位于塑胶管下方,而且线的两端被提起,竖在管子上方以插入一根金属发卡做支架,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如果他选择撬动塑胶管来取下探出楼外距离半米的沙袋,那么发卡毫无疑问会立刻脱落,沙袋也会从天而降。

    如果砸中人,青木良可能背上多管闲事带来的惩罚。

    所以先是沙袋,再是管子,青木良拆除了这个简易的坠物机关,心中却是很不满意。

    胶管的端部有一道豁口,发卡上缠绕着一根断裂的细绒,明显的手动档。这在他眼中就跟小孩子制作的玩具差不多,简单到令人发指,如果真的用来砸谁容错率实在太低,还极可能暴露。

    “无聊。”青木良轻轻吐气。

    这时,他好像听见了什么,青木良的听觉十分灵敏,下意识便扒在铁丝网上朝楼下看。

    正下方二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了,有一个人影同样向下探头,看后脑勺和那件白色的衬衫领子,一下子便让他联系到了某人的背影。

    “小林裕司?”青木良有些惊讶,没想到沙袋正对位置居然是教师办公室。

    此时距他受训结束不过十多分钟,小林裕司极大可能没走,也可能干脆留在了办公室吃午饭。然而这时楼下有人喊了小林老师的名字,当他探出头时,他怎么都想不到,死神的镰刀居然早早地悬挂在他的头顶。

    青木良也没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居然救了自家班主任一命。

    似乎察觉到头顶的视线,小林裕司忽然仰头皱眉,发现了正趴在天台铁丝网上的青木良。

    “青木同学?你怎么在那种地方啊!快点下来,太危险了,天台不可以随便上去的!”小林裕司大声喊道。

    因为天台比较远,青木良听不清楚但也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缩回了头,没再关心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至于和小林裕司说明情况?有谁打算谋杀他?

    青木良的印象中,小林老师在学校备受景仰,风评人缘没话说,脾气好,对人亲和,长相帅气却没有女朋友,也不搞暧昧,根本不存在与谁结仇的可能,他说出来大概也是自讨没趣罢了。

    所以干脆别管,青木良一脸无所谓地走向楼道。

    忽然耳畔传来异动,有风让天台上的杂物簌簌作响。

    青木良皱起眉,因为不知何时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入口的屋顶上,她静静地眺望着碧空如洗的天外,风把她的衣裙吹得紧贴身子,如瀑的长发在阳光下仿佛流水般晶莹闪烁,一时竟有些惊为天人。

    但很快,那名少女冷漠的视线投在了青木良的身上。

    她处在绝对的居高临下地位,气势凌人,就好像某些当权者释放出的气场,只不过脸上……额,那是什么?

    青木良好像看见了“粉白碗。”

    “你是谁?”出于礼貌,青木良还是迎合眼下气氛的询问。

    少女却是冷哼一声,警告道:“忘记天台上发生的一切,立刻离开这里!”

    “什么,我没听错吧?”

    青木良眼皮一跳,凝视起那套着胖次就想掩盖自身面目的脸,心中不由地发出惊叹——真是奇了个怪了,头上套个粉白条纹的小胖次,整个人跟变态似的,说话居然能这么傲慢,她难道不是现脱然后挂空出现的吗?青木良不信她凉着屁股说话居然还能这么有底气?

    “你没有听错,快点给我滚!”对方似乎受不了他审视的目光,语气中浮现出一丝厌恶。

    “等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青木良双手插兜,嘲弄地仰头道,“要离开的不该是你吗?”

    “你刚才应该就躲在天台上吧,本来是有机会离开的,但你这么出现,说明你还有不得不出现的理由……是为了它吧?”

    青木良踢了踢脚边的两个沙袋,这种小型沙袋属于体育用品,平日里应该完好地保存在体育仓库中,凡是使用都得登记姓名,如果调查起来很容易暴露出制作坠物机关之人的身份。

    对方沉默不语,青木良说中了,只凭一句话就将地位翻转。

    现在看看谁才是居高临下?

    “是又如何?”

    “别急!”青木良很有兴趣一层一层剥开一个人的内心,勾起嘴角道:“制作这个机关的并不是你,想要谋杀小林裕司的也不是你,你之所以想要取走沙袋,是为了掩护某个重要的人吧!”

    少女再次沉默,似乎又被青木良看穿举动,不知如何回应。

    “要想达成这个计划,至少需要两个人合作。”青木良也不管她,满脸恶趣味地讲述起自己推断出的事实,“一个人躲在教学楼窗户内控制机关,一个站在非常靠近墙壁的地方呼喊坐在办公室中的小林裕司,小林老师要想看见底下的人就不得不将头探出窗外。”

    “呼喊的人不能同时控制机关,甚至不能和真凶产生直接联系,所以必须有一个人亲自来做,或者委托一名无辜的学生来做。这样警方询问起来也可以制造出混淆视线的机会,哪怕被怀疑也能轻松编造一个理由开脱……”

    青木良不说把机关和窗户联动,因为窗户的上方是有遮挡的,人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将头伸出窗外。

    “呵,是又如何?”少女的态度依旧冷漠,一双眼睛轻蔑地留意着青木良,让人一眼就想到了那些高高在上、凭借家族势力随意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嘴脸。

    青木良也不惯着,双手摊开道:“现在的主动权应该掌握在我手中才对,我随时可以将这件事举报给教导主任,而且最重要的物证在我手中。你可能有底气摆平自身的麻烦,但你就不怕你重视的那位受到牵连吗?”

    “如果怕的话,那就老老实实摘下你脸上的假面,给我看看你的……”

    嗖——

    话音刚落,青木良正感觉自己的发言犹如一个邪恶的大反派,结果这时一道凌厉的劲风破空而来。

    身体本能地一动,青木良的手就已经举了起来,向前抓去。

    啪!入手的感觉好像抓了一颗敌人丢来掌心雷,青木良心呼什么玩意,疼死人了,结果摊手发现是一小撮从头到尾碎成齑粉的玻璃渣,自己的掌心已被刮破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怎么?做了这种事,你还想动用暴力?”青木良悄悄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收起之前的挑衅口吻,警告道:“这可是在学校!而且刚才楼下的小林老师已经注意到我了,他肯定会上楼查看,要是这时候对我动手你确定能安然离开?”

    “哼——”

    少女反而冷哼一声,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恨意,看来青木良刚才的那番言论真的激怒了她。

    她轻飘飘地落到了天台的地面,也不管真的有老师上来,直接就朝着青木良走去,脚下步伐稳健。

    这个动作让青木良眼神一凝,赶紧做出防御的姿势。

    “别乱来,你是学生会的吧!”青木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少女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放大的瞳孔说明她有些惊讶。

    “能拿到天台的钥匙,并且不受人怀疑,也只有学生会成员了。”青木良留意着少女的反应,逐步肯定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内心纠结过该不该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否则的话,在我进入天台的时候,你就应该发起袭击了!”

    “如果你不打算杀了我,我劝你还是自觉点离开吧,趁没酿下大错前……”青木良循循善诱道,他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凭借体格上的优势打倒少女,对方看起来好像练过似的。

    少女好像听懂了青木良的意思,知道自己就算暴打他一顿,万一他事后找上学生会肯定少不了麻烦,索性放弃了这个极端的办法。

    “你叫青木良对吧,我记住你了!”

    由于青木良在一年前新生中因品行恶劣而出名,凡是个女的都知道他,所以少女没多想便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呢!”青木良问。

    显然,对方不打算以这种变态的方式出名,要是让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估计以后就不由来学校了。

    她冷眸扫过青木良,如同一只迅捷的飞燕,直接钻入楼道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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