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珠问了二个捕头的姓名。俩捕头便说:“我二人奉县老爷之命,来请你到衙,办吉祥道场。须得尊驾亲自跟我们同去方好。”说罢,忡怔怔的歪着头,目不转睛,看着尼姑。
七珠一见,暗骂二人,脸皮太厚,如果这里不是有王法之地方,立刻叫你二人头落地。现在县太爷叫人来请,有些吉凶难定。我想城内人命极多,或许会有些动静消息;如果没有动静,不去也不好。沉吟一会:“管他什么,少不得要去走走。就算有变动,料想着外面有九黄哥哥和众家寨主;自己又能飞檐走壁,骑马耍刀,有什么好怕的?”
七珠想到这,假意带笑,叫声:“上差,不知是只叫我进县,还是也叫了别的人?”徐茂说:“也请了北关莲花院的九黄师父。你们就走罢,我家县老爷正候着您二位呢!”
七珠带笑说:“上差少坐,待我更换衣服,一同进衙。”二差听说就走,心中欢喜。七珠立刻换了一套新衣服出来,二捕头鼻子里,只是闻着阵阵的兰香。留神一看,真真可爱,一言难尽,弄得他俩心中难熬,口中不住的赞叹,说道:“那就走吧!”
七珠出了禅房,叫小尼快来关门。小尼说:“来了。”淫尼在前,公差跟着在后,一同出庵。
朱标派徐茂相陪七珠进衙,又叫王仁出城去请九黄和尚。王仁答应而去,不敢怠慢。出了北关,也无心看庙外之景,急匆匆进了角门,正往里走,抬头看见公然、子仁,倒是吓一跳:他两打扮乞丐的形相,在那里打扫山门后庭。王仁心下纳闷,正要上前说话,只见公然把手忙摆,子仁摇头抛眼;他二人恐有旁人识破了机关,走漏消息。
王仁心灵一动,连连点头,往外走去,暗道幸好庙内没人瞧见。三人先后出了庙,走到一处僻静地方,各叙各人之事。
王仁说:“奉差来寺,特请九黄进县。”公然、子仁听说,心下吃惊,叫声:“老弟!快些回去!你想请他,万万不能。”
王仁道:“还求二兄指教,小弟如何做才好?”公然说:“贤弟!这个凶僧大为厉害,单刀双拐,半空能行,过了楼房,如走平地。现今聚了许多强盗,个个武艺纯熟,有万夫之勇。”
王仁听完公然之言,不由噗哧笑了一声,说道:“英哥,不要着急!俺在六扇门里走动,若要没此本领,小弟如何敢在公门当差?今日我一定要将九黄和尚请去。”又说:“只须如此这般,肯定叫他应允,二兄但请放心。”
说罢,张、英二差站起,先进庙去。王仁略迟一会,迈步进庙,走至院中,一声大叫:“庙内有人么?”
庙中走出僧人,一见就问王仁:“你是那里来的?是做什么的?”王仁道:“你说我是谁?”
僧人带笑说:“你好象衙门中公差么?请入内堂吃茶!”王仁跟僧人走入庙堂,让坐敬茶完毕。王仁说道:“我也是无事不来,今领县老爷之命,立刻请你九黄师父,进县去办吉祥道场。”
僧人一听,带笑说:“上差少坐,待我禀明了当家,就来请你们去见。”说罢,迈步穿门,走入密室。九黄和尚正同十二个响马饮酒作乐,忽抬头看见小僧,说:“你不在外面照看门户,为何进来?”
小僧就将王仁之言,告诉九黄。九黄心中不悦,带怒道:“你去回复他,就说我一会出来见他。”
小僧答应,出了密室,来见王仁说:“我师父就出来。”这个凶僧听说公差来请他,望着众贼说道:“列位寨主,依我看来,县老爷差人来请,不知是好意,还是歹意。和你们倒要商议商议,方保无事。”
众贼人听了,一同说道:“虽说是你们所行之事甚大,我等料大胆之人,也不敢惊动于你。江都文武官员,何惧之有?如有风吹草动,战马撒开,杀得他个江都县天昏地暗!你就去见他何妨?随机应变就好。若设坛场,你就念经,又怕何人?我们在此打听消息。九哥又能走壁飞檐。果有不测,弟兄都住这里,一同努力上前,杀官劫库,我等高山落草,官兵也无可奈何!”
凶僧一昕,心中大喜道:“众位言之有理。你们在此,我到前面,见他怎么说。若是礼貌恭敬,我就应允;若是飞扬跋扈,就把他杀了。”
说罢站起,凶僧歪歪斜斜出来,狂言大话:“何人请我念经?九老爷不收钱的。”
王仁看见九黄凶恶,暗道:“倒应了他二人之话,当下暗自小心起来。”便问小僧:“这就是你当家的师父么?”小僧说:“正是。”
王仁恼在心内,连忙走到凶僧面前。见九黄闭目合眼,酒气喷人。王仁心中灵明,走至九黄身旁,带笑道:“大师父好啊!”
九黄虽醉,心里明白,听公差问好,把醉眼一睁,答道:“我好!你好么?”
王仁肚里骂:“好个撒野的贼秃,令人可恼!”又暗想:“算求了!我来求他,少不得低三下四。”连忙笑答道:“小的好着呢,谢九老爷关怀。”
凶僧斜着两眼,说:“你就是县衙里公差么?”王仁答道:“我就是。特奉县主之命,来请九老爷法驾,进衙去办吉祥道场。故此小的才到宝刹惊动您。”
凶僧听了,心中不悦,叫声:“朋友,你可了不得了!你瞧不起谁呢。我银钱多的是,也不欠念经的钱。你自己去跟你老爷说,我不去的。”
王仁听了,心中着急的想:不去如何是好,不如再和他说些软,看看看如何。忽听凶僧复又冷笑道:“岂有此理!江都县界内,除九老爷一人,难道众和尚都死完了?莫说县太爷请我,我不去,不是我说大话,就是万岁爷宣我,我不去,这也是平常的事情。”
王仁一听,即忙带笑,打了一躬,叫声:“九老爷!不要生气!你老人家不去,小的该倒霉了。如何回复县老爷之命?九老爷若不发点善心,小的回去,县老爷要将我活活打死了!九老爷是佛门弟子,无处不行慈悲。我的九老爷,只当你可怜我王仁当差役的苦处,千万求求您,开一线生路,求九老爷的法驾一行,小的我就有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