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太空舱的人是谁。
姜需扬一直好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不问。
当她利用自己太空中学习的关于各种电网解密的意识链接上网络之后,关于寻找死去的人财富的秘密便在网络上不胫而走,很快人尽皆知且越传越离谱。
像一块从天而降的肥肉,冒着必死无疑的危险做机械替代不了的工作,在无力又随时要命的软混乱中如果能拥有一笔巨款,那是多大的喜悦。
街上人流量开始增大,驱车驶死者生前活动范围的人增多。同时,关于死在太空舱的人的消息也被扒出来。
那是一个拥有很多头衔的博士,也是参与一号家园的设计师,比金矿老板拥有的金子还要多,金钱更是不胜枚数。他的家族庞大,很多孩子。据说他生前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人,慈眉善目,心肠不坏。
参与设计太空舱的人,接触很多人的人,他的死便不单纯是家族或者同行,还有其它。
老郁家像一颗大榕树,兄弟众多,且个个身居高位。在核辐射铺天盖地蔓延后的几年时间,一族人连抢带购,拿下了半个城的防空洞。此后又雇佣大批人力深挖,并参与各种上天入地的明暗投标,小帝国一般稳坐一角。
强者会高估自己的肉体,终究在普通人还未出现辐射症状的时候,郁家一半的人都相继出现程度不同的病症。越接近死亡,也越接近魔鬼,老郁是家中老二。也有跑太空躲避辐射的想法,却连基本的训练也承受不住而只能留下。
对于小郁来说,他的癌细胞属于慢性血液问题,随时暂时不至于致命却让他好奇临死之前到底是恐惧还是其它,于是,时不时会做恐怖的害人的事。
只要人不死,且还没有要死掉的确切可能,野心就蓬勃野蛮,张牙舞爪。郁唐将参与寻找的人统统抽打一遍,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且公安找上门来,他只能宣布:“那东西是我的,闭嘴滚出去。”
:“先别激动,领导叫过来。”警察说,掏出烟递过去。
:“滚出去。”郁唐身边的小跟班拦住,不厌其烦。
:“别激动,我们有我们的职业和任务,你坚持你的我们坚持我们的,一些事情还是需要互相理解。”
小跟班一手推像面前警察的胸脯,再双手推出去,最后被一群人准备将两个警察赶走。警车上走下一个面目严肃,年龄更大的警察。
:“简简单单办了事就走,非要往复杂了搞,不都得死。”
:“我就不想办。”郁唐说。
严肃的警察抬手抽了一巴掌,:“你老子都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两个年轻警察吓了一跳,身后围着一群人,这个地方惹祸上身,必定死的很难看。
人群也吓了一跳,从未见过郁唐被抽,他的怒火不现在发出来,怕会出事。
姜需扬像队伍里的老幺,面条一样细长,为了显得不起眼,她尽可能弓腰驼背,藏在后面。胳膊上被抽的鞭子,起了一层绯红的皮屑,她小心翼翼一片一片去揭。
再看人群前面的气氛,因那一个大嘴巴稍安勿躁下来,主要原因是老警察给郁家的老鼻祖打了电话,郁唐被老鼻祖骂了一顿,
:“不要太不像话!博士家里的人还不想接触你,你简单一点,跟王警官说清楚。”
:“罗里吧嗦!”郁唐一巴掌打飞了老警察的手机,让他更烦的是同族人的遏制,对比一下,他倒有了一点跟警察聊聊的耐心。
:“说,想问什么!”他那么不耐烦,整个人都晃荡。
:“在这儿?”警察还将一切当成秘密。
:“你想去哪儿。”鬼鬼祟祟原对他也是束缚,他至今不愿意妥协藏起来某些事;像喝酒为什么张大嘴,好像怕漏,直接对着身体淋,能喝几口是几口。
:“你从哪儿知道的太空纸条。”
:“爱哪儿哪儿。”
:“什么内容。”
:“老富源区,9988,一个位置符号。”郁唐爽快了扔出去假消息,信不信由他,谁也不能撬动他嘴巴里的真相。
但是老富源区包括福鼎园养猪场,也包括遥遥相望的富源水库,姜需扬是担心的。
:“从哪儿发现的纸条。”
郁唐便不再理会,:“滚出去,不想说了。”他转身往回走,身后小弟挡住警察。
姜需扬对视老警察,轻轻地摇摇头。
当晚,多名警察以搜查重要的嫌疑人为由,塞满了郁唐的大院子,从人群中将多名年轻人以各种罪名带走,其中便有姜需扬。
郁唐三角裤也没有穿,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抱着一挺沉甸甸的猎枪。
由于十多个警察对着他自己,所以他并没有动弹。看见姜需扬,他的眼睛迷着一条缝死死的紧盯着。
姜需扬明白那表情的意思,嘴唇说:放心。
警察一批一批往回退,警车的紫蓝色灯光渐渐消失漆黑的夜里,郁唐想了想,便叫手下人回去。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左右门岗里的守夜人睁着眼睛。
彭文越正在睡眠仓翻来覆去,相对狭窄的普通睡眠仓,他的睡眠仓像一张双人床。睡袋吊床一般悬挂其中,被他左翻右翻像颠簸的船。
他最终睡不着,从床上下来,赤脚走出房门。大街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徘徊,多出的酒吧成了大多数百无聊赖之中最愿意呆的地方。
方池社交很广,精力充沛。在凌晨时间,还出没于酒吧或新开的重力高尔夫球馆。身边男男女女,一行人。
像在地面上的女孩一样,化妆品奢侈品,她都不缺。为了推动在家园扩建幼儿室,打破十多年来不婚不育的状态,她甚至通过接触二代,靠近身居高位的管理代表。
她还不辞幸苦开通亲民代购,将人们需要的最新款的东西以比直购更优惠的价格弄到上面来。
:“我已经准备好了,无论如何都要以最传统的方式恋爱结婚生孩子。”她说,看看坐在自己后面的彭文越,再看看其他人。
彭文越最合适。东方的男孩子,含蓄内敛,眼神里没有躁怒,每一句话都愿意做出回应,拒绝都是温柔的,再加上优秀的学习成绩和殷实的家庭背景,任何娱乐游戏都拿手,便会像一朵浓香玫瑰,好贵又香甜,让人从视觉相信美好。
小卡移情别恋,从课堂上到太空舱东南西北每一层,她的探索还在蔓延,像一种放肆的兴趣。
但是彭文越的温柔像一朵神秘星云,至少对于方池来说他无法靠近。
:“小舅,你的大外甥不同于常人,让人有一种吃不够的感觉。很珍贵。”
:“你动了凡心。”
:“嘁,并不是在天上就能做神仙。这个地方的享受太单调,爱情才是永恒主题。”
:“我帮你,那你也帮帮我。”
:“什么?小舅你犯戒。”
:“啧,不是,二期工程有消息,投标的人排队,那么长。你认识那么多人,找一个说的上话的容易吗。”
:“不容易。小舅,我还是小孩儿,最大的本事也就是以成年人资格,给自己想要的东西争取多一席之地,太商业暂时还做不到;不过呢,保不齐总有那么一个阶段,我就做到了,你信我。”
:“努力。”
:“努力!推荐我哦。”
:“我姐?”
:“小舅脑瓜就是好使。”方池眯着眼睛笑嘻嘻,弹起一滴翡翠绿色的鸡尾酒,小舅张嘴含嘴巴,好像达成了协议。
在太空纸条的消息沸沸扬扬的时候,林爱正处于无限烦恼的状态,小舅电话里提到了方池,:“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需要考虑男女问题?你不要动歪脑筋,考虑你自己的问题吧!”
想了想,她认为是不错的机会,便打通了郁唐的电话。
:“送给你的人还给我吧,她有一笔债没有还。”
:“被公安弄走了,自己找去吧。”郁唐挂上。
林爱掐头去尾,告诉彭文越:“公安带走了姜需扬,救她你必须听我的话。”
彭文越说:“她会自救。”
随后挂上电话匆忙找到方池,:“认识新南区警局的人吗?”
:“新南,后面那不是局长儿子吗,后排右数第三个。”方池指指最后排的年轻人。
彭文越几步走过去,试图说明来意,局长儿子却摇头,:“大人的事儿管不了。”
彭文越开始说服,真诚地像个传教士。
方池远远看着,在彭文越一脸无奈走回来后,她便走上前去,:“我发小,定娃娃亲的发小。”她说。
:“哦,我不感兴趣。”
:“你老子可不在这儿,最好去上上语言课,看看怎么组织用词不会惹怒你不该惹的人。”方池咬牙切齿,凑近了威胁。
:“想干嘛吧直说。”
:“他是一个真诚的人,但是别人的事他不能受累,听懂了吗。”
:“似懂非懂。”
:“白痴,别多管闲事儿!现在呢?”
:“这个懂。”
方池拿他手机,扫码发红包,拍拍他的肩膀,:“要和平相处哦。”
:“可以了。不用担心,他可以试试。”
彭文越忙说:“谢谢!”
:“请喝酒!”
彭文越转了钱,说:“下次!”他先跑掉。
方池微笑着,发现一条靠近彭文越的近道:帮他解决燃眉之急,没有机会,创造机会。
不知不觉的彭文越,正准备找小舅打视频时,收到林爱发来的消息截图:“郁都员工涉嫌妨碍公务,寻意滋事,聚众斗殴,依法处以十日行政拘留。”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的拘留所可不是盛世的拘留所,是环境最恶劣,吃喝都成问题的恐怖地带。一个小孩,跟一群男人关一起,无疑羊入虎口。
只是,姜需扬并没有被关。她吃到了饭菜,以受害人的身份,让王警官保持了善待的态度。
:“为什么从太空下来。”
:“是被当宠物带上去,后来彭家减少开支,就赶我下来。”
:“有没有接触死者?”
;“不敢,很害怕一直闭着眼。”
:“为什么摇头。”
:“郁唐以为我一定知道什么,不然就挖脑袋,他知道的地方是我随口说的。”
:“所以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姜需扬摇摇头,菜汤也喝下去。
王警官看着眼前的女孩,原始的职业操守被唤醒一般,没有继续询问。
:“过两年,三年,再找吧。”姜需扬心里暗暗计划,感应到这件事很快就会从自己身上模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