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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温暖的崇雒村
    “阿语,我阿婆让我给你送来的,你看。”南邑举着手里新鲜出炉的饽饽。

    正在弯腰晾晒草药的阿语闻声转身,眸子清澈透亮,脸上带着淡蓝色的薄纱。此人正是三百年后的萧氏独女——萧承。

    阿语赶忙上前,接过饽饽微微低头以示谢意,而后用手比划着:有劳南邑哥啦,我前两天去山上采草药发现了一株凌罗花,我已经将它修整浸泡好,你拿回去给阿婆,让他按时服用,这对阿婆的尘疾会有一定缓解。

    “凌罗花,这可是难得的,谢谢你啦阿语。”南邑喜出望外。

    阿语一边摇头,一边打着手语:举手之劳。而后转身进屋拿出了一个木质坛子递到南邑手里。

    南邑回到家里高兴的喊着:“阿婆,阿语给你做了凌罗花的药剂,这回好了,你在犯旧疾时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阿婆在院里洗着衣服抬头起身接过木桶:“哎呀,难为这孩子啦,这株药材要是拿到市面上能卖不少钱呢,这孩子有心啦。”

    “确实,阿语是个懂事的姑娘,她呀也是在尽自己力所能及来感谢阿婆对她平日的照顾。”南邑顺势坐下来洗阿婆刚才洗的衣服。

    阿婆抱着木桶进屋:“我就是觉得阿语这孩子可怜,她来我们崇雒村也有三载啦,孤苦无依,脸部由于毁容常年带着面纱不说,还哑不能说话,对过去的事情又都不记得,这些糟心的事都让这姑娘一人摊上了,我这个老太婆就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是啊,时间过得挺快,都三载啦。”南邑应和着。

    三年前一天的清晨阿婆起床后推开院门,门口躺着一个身着白纱透蓝的女子躺在门口。女子后背处透着血迹,脸上的白纱被风吹开露出了带着烙印的右脸。阿婆叫南邑把这个姑娘抱进了屋里,还差遣南邑去镇里请了郎中为姑娘诊治。

    郎中觉得姑娘脉象奇特:“阿婆,这姑娘的脉象不同常人,怕是我医术不精,不能医治好。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罢郎中请辞离开。

    阿婆与南邑守了阿语两天两夜,阿语自己醒来了。阿语躺在木榻上环顾着四周,刚要开口问,但是发现自己失声不能说话,阿语也并没有觉得不可思议,而是当即接受了这个现实。

    阿语走出屋子,在院内的阿婆看到后惊喜万分:“姑娘,你醒啦,这可真是奇迹啊,郎中都说你怕是救不活了,没想到,你,哎,这些都不重要,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饿不?我给你弄点吃的?”

    阿语点头。阿婆看到阿语点头后,很是亲昵的牵起阿语的手走进屋子里。阿语注视着阿婆牵着自己的手先是震惊了两秒,而后幸福的笑着,跟着这位老人走进了屋里。

    阿婆在灶前忙前忙后,阿语很有眼力见的上前帮忙。

    “姑娘,阿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是哪里人?”阿婆笑眯眯的问道。

    阿语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咽喉部,向阿婆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讲话。阿婆看到后眼神瞬间黯然:“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阿语在地上写起字来,而后拽着阿婆来看这些字。阿婆走过来笑道:“姑娘,我这个老太婆不识字哒,我有个孙儿,他识字,不过他去镇里啦,等下午他回来你写给他看。”说完还宠溺的用手摸了摸阿语的头。阿语轻轻点头以示同意。

    粥熬好以后阿婆端给阿语,阿语刚要喝粥阿婆便叮嘱道:“去洗手,洗完手才能吃饭。”阿语笑了笑来到铜盆前,看到了水中倒影的自己,而后又向左侧微微侧了侧头,用手轻轻的摸了摸脸上的烙印,并未有任何情绪的浮动。

    洗过手阿语来到桌前坐下用手比划着:阿婆,我的脸没吓到你吧?

    “啊?我这老太婆没看懂,你在比划比划。”阿婆有些难为情。阿语轻轻拿起阿婆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阿婆的手抚摸着阿语脸上的烙印,阿语的表情表现出惊恐然后用手指了指阿婆。

    “哦,你的意思是我怕不怕?”阿婆笑着。

    阿语点了点头。阿婆用手轻轻的摸着阿语的脸:“这有什么好怕的,你这清澈的双眼,一看就是一个内心纯良的姑娘,这脸上的伤看着让人心疼。你之前戴的面纱破了,你睡着的这几天我就想着万一你那天醒来了,你得有新的面纱能用。所以呀,我给你做了个新的。我去拿给你看。”阿婆说着起身。

    阿语坐着看着桌上的这碗粥,端起来闻了闻笑了,然后喝了起来。

    “挪,就是这个。”阿婆手拿着一个微蓝色的薄纱,薄纱两边的带子上还绣着星星,薄纱的右下角还有一朵淡绿色的花,花很小没有很显眼,但是却又那么的好看。

    “我看你原来的就是跟这个颜色差不多的,我就按着这个给你做了一个。我看你来那天衣角处有一朵淡绿色的花,我就在这个面纱角给你绣了一朵,跟你那朵不是很像,但也看的过去。”阿婆边说边笑。

    “我很喜欢,这个面纱很美。”阿语把面纱捧在手里先是放在心口处,然后又双手捧着面纱贴到自己的脸上。

    “哈哈,喜欢就好。快吃饭吧。”阿婆又慈祥的摸了摸阿语的头。

    傍晚时分阿婆的孙子南邑在镇上回来了,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了在院子里收衣服的阿语,很是惊喜:“你醒啦?”

    阿语手里拿着衣服轻轻转身看着眼前的这个身着灰色布衣的小伙子,小伙子高鼻梁单眼皮笑起来嘴边行程一个括号眼里又泛着光亮。随即阿语蹲下身。南邑看到阿语的这一举动有点懵,眼神顺着阿语转去。看见阿语在地上写画着,南邑也蹲在地上认真的一字一顿的读:“你是……阿婆的……孙子吧?”

    阿语写完字抬起头,清澈的双眸盯着南邑的眼睛等待着回答。南邑一时有些慌乱,南邑开始比划又拿起地上的树枝准备写。阿语伸手握住了南邑的胳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而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哦,你可以听到,只是说不出来?对吧?”南邑一字一顿慢慢的说着。阿语听后笑着点了点头。

    “我是阿婆的孙子,我叫南邑。”南邑话音刚落,阿婆在屋里走出来:“南邑回来啦,姑娘醒了。就是我还不知道姑娘叫啥,也不知道家是哪里的,她今天白天给我写了,我不认识,我还说呢等你回来让她写给你看。”

    阿语听到这话赶忙蹲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到:我不记得我家是哪里的了,我醒来的时候耳边总是回响着“阿语”这两个字,我想这应该是我的名字。以后你们可以叫我阿语。阿语写完后起身示意南邑把这段话读给阿婆听,阿语用手指了指南邑的嘴,又指了指阿婆的耳朵。

    南邑马上领会了,将这句话复述给了阿婆。阿婆听后牵起了阿语的手:“没事儿,丫头,在你没想起来之前,你就在着踏实住下,咱们就是一家人。”

    “对,你就安心住下就好。家里就我跟阿婆两个人,你要是觉得你是个姑娘家不方便,我可以搬到旁院。”南邑顺手指了指隔壁的房子接着说:“就那个,也是咱们家的。是早先阿婆的丈夫阿爷盖的。”

    阿语听到这句话赶忙摆手很是着急的在地上写下:留下来已经很麻烦你们了,谢谢你们就我收留我,我去住别院。

    阿婆执意要留下阿语在同院,让南邑搬过去,但是最终还是拗不过阿语。阿语此后便在崇雒村安顿下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相处的久了阿婆、南邑及崇雒村的其他村民都能明白阿语的手语了。

    崇雒村的村民淳朴善良,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哑女都照顾有加。阿语为不给阿婆家增加负担总是上山去采药然后拿到镇上去换些钱来贴补家用。阿语每天都戴着面纱崇雒村也只有阿婆与南邑见过阿语的真实模样。

    阿语上山采药晚归时南邑就会去接她,平时阿婆做了好吃的都留给阿语。这样平静简单的日子过了三年。

    这天阿语像往常一样来到山上采药,虽然阿语不通医术,但是却总能找到很多稀有的药材。她在山坡上看到了一株发着微光的苍术兰,阿语在百步之外便定住了神,不可置信的盯着这株苍术兰,而后眼含热泪。无奈又满眼遗憾的闭上了双眼仰天,一滴眼泪顺着阿语的面纱缝隙滴落下来。

    傍晚阿婆、南邑、阿语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阿语心神不宁总是眼神不舍的看着阿婆跟南邑。阿婆看出了阿语的异样:“阿语,心里有事啊?”

    阿语放下碗筷比划着:“阿婆,南邑哥,我想起了家乡的位置,我要离开崇雒村了,我准备回家看看。”

    “这是好事啊,让你南邑哥送你回去。”

    “就是啊,阿语,三年了你想起来了,我送你回去吧。这三年不知道你父母有多担心你呢,明天,明天我们就启程。你家在那个镇子?”南邑高兴的问着阿语。

    阿语赶忙拒绝,表示自己就可以回去,不用南邑哥送,阿婆年事已高她不放心阿婆自己在家,还说自己找到家人后定会回来看望阿婆。

    “那你还记得三年前你为什么会离开家吗?”南邑不经意的问着。

    阿语面露难色,阿婆赶忙接过话:“一家人就是要幸幸福福的在一起,家人是没有解不开的结的。不管什么原因离开的,想起来了,就回去看一看。这几年没准家人都找你找疯了。”

    “对,祝贺你阿语,你还能想起来,不像我,都没有地方能想起来。”

    “怎么,你这二十来年在我这老太婆这受委屈了?”阿婆故作生气的问着南邑。

    “没有,阿婆把我养的特别好,要不是阿婆我现在都不能活了。”南邑依靠在阿婆肩膀撒着娇。

    阿语笑着给二人都夹了菜。饭后南邑带着阿语来到山顶看星星。

    “阿语,你马上就要回家了,你要记得想我跟阿婆,有时间回来看我们。我……”阿语没等南邑说完就把手挡在了南邑的嘴上比划着:我不会忘了你跟阿婆,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你让我知道原来又一个哥哥是这样的幸福,阿婆让我知道原来奶奶可以这样慈祥,你们让我感受到了被爱的滋味。

    南邑看了这段话流泪了。阿语给南邑擦着眼泪接着比划道:“南邑哥,也许有一天你也可以在见到你的家人,说不定那天你也就找到了或者遇到了你的家人呢。”

    南邑笑了:“大概是遇不到了,阿婆当年是在山上跟阿爷捡到我的。在我身上也没有什么信物,就是有一天我的亲人站在我面前,我可能都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知道我是谁。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这辈子就是要好好孝顺阿婆,让他开心。”

    此时天空划过了一颗星,“阿语,快许愿。”南邑指着天上的星星。

    阿语的眼神顺着南邑的手望向夜空。转头再看南邑的时候南邑正双手合十虔诚许愿。阿语笑了笑摇了摇头。

    南邑睁开眼睛问道:“你怎么不许愿?”

    许是怕扫了南邑的兴,阿语马上双手合十闭目心理说道:如果真的存在许愿,如果这颗星真的可以实现愿望,我程语虔诚许愿,一愿阿婆身体安康,万事顺遂;二愿南邑哥早日与亲人团聚;三愿崇雒村永保宁静,村民永世心愉安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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