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三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昨天晚上闹得太疯狂,海棠睡到中午还没起床,把一鸣约她去看海的事给忘了,直到一鸣打电话来,明珠才把海棠叫起来,明珠见是和一鸣一起出去玩倒是很放心,但想到昨天玩得晚睡得不好,便说叫莲生一起去。海棠倒没所谓却也精心打扮一番,化了个淡妆,涂上水蜜桃唇膏,挑了一套白纱长裙,外加一件紫色长披风,一双短马丁靴,让莲生帮她把头发从头顶开始编二根长辫子,绑上丝带,很有古装扮相仙气十足,莲生说:“你这是去桃花岛当岛主吗?”海棠说:“记得带上笛子,这笛子还是一鸣去年生日送我的呢。”一边说一边拿起紫藤香水轻轻往衣袖上喷了喷。莲生表面嘟哝着心思却在挑选服饰上,她几乎没有自己的衣服,自小就穿海棠的旧衣服,缝年海棠母亲也会给做一套新衣服,心下想“夏天又穿不了冬天衣服,穿校服?不行!穿海棠衣服?”她一下子急出汗珠来。海棠看她为难的样子,就帮她挑了一件橘色的t衫和蓝色的吊带裤,一边说:“橘色最衬海水的颜色了。”私下却嫌橘色过于鲜艳不够淡雅,她不想任何人比她漂亮也不想任何人穿得比她好看,但她知道莲生永远没办法和她比,穿得再漂亮也比不上自己,于是随便给挑了款式差别较大的衣裤。莲生把东西收拾好塞进背包,她怎么看背着背包戴着帽子的自己都像极了蜡笔小新去春游的装扮,觉得幼稚极了却亦不失可爱,再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一鸣早开着蓝色开篷跑车在大门外等候,一身白色衣裤宽边太阳镜,一付公子哥儿装扮帅气又带几分不羁,看见海棠一身白衣裙走出门来便迎上去,阿布冲出门朝一鸣大叫,黏着海棠要跟海棠走,平时海棠也会带上阿布,海棠蹲下来抚摸着阿布的头说:“乖乖听话,我们这是去海岛玩呢,有莲生看着我呢放心吧。”说完把阿布领回家去,阿布急得团团转眼巴巴的看着海棠上车。

    海棠看一鸣故作神秘的眯着眼角儿一边单挑眉毛看着自己得瑟样儿像个大男孩,不由得抿着嘴微笑起来,一鸣除下墨镜用嘴叼着镜架边,一边悄悄从后座拿出一束花递到海棠跟前,花开出漂亮的紫色,海棠喜欢白色紫色湖水蓝,她接过花束开心得低声赞叹道“真漂亮!”海棠捧着这花像是从她紫色的披风里开出的一朵朵盈盈少女心。莲生看这是一鸣正式约会海棠,两人心有灵犀的穿着情侣装,连花束的颜色都巧着与海棠紫色披风颜色一样,尴尬的站在车门旁边想逃跑双腿又不听使唤,想解释二句话到嘴边又像52胶水粘住了一样又开不了口,一鸣在帮海棠扣安全带,海棠在欣赏手里的花,没有人在意到她,她只好打开车门坐在后排座位。

    车子在公路上飞跑,花香夹杂着笑声,一直在他俩之间回荡,莲生只听到飞驰在耳边的风声。

    他们来到一个城郊海岛,一鸣将车停泊在码头,码头只有一个简陋的售票亭,过了夏天来这里的人并不多,所以一天只开几趟船。一鸣买了三张船票,等了二十分钟终于开船了,海棠望着远处的海天出了神,像是自言自语的问道“海为什么那么蓝呢?”一鸣拨开海棠额头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柔声的说:“传说是天上一个仙女因思念人间的情人而掉下来的一滴眼泪,这滴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后来便把大海染成蓝色了。”海棠眼里泛着光低低的说道:“原来是爱情的颜色。”她幻想着自己是一条美人鱼,在大海里游呀游,直到有一天大海变成紫色,自己在紫色的海洋中与白马王子过着浪漫的生活。

    莲生在船尾看着甲板上的海棠和一鸣像极了铁达尼号上特写镜头,心想多么般配的两人,一鸣眼里全是海棠,不免怅然起来,她在想海水深沉的蓝一定有她忧郁的秘密,仨人各怀心思在海上飘。很快船就靠岸了,莲生第一个跳下船去,海棠还想在船上多发呆一会被一鸣哄着带下船来。

    海岛风很大,将海岸线吹得像女子舞动的纱巾,细白的沙子上一鸣与海棠一串串的脚印像可以到天涯海角的小船,海棠说“如果能做一条会行走的鱼就好了,白天在大海里游,晚上可以在沙滩上散步,吹着海风,踏着月光,听着浪花与礁石的故事……”然后叹了口气“诶,世间怎么就注定分清了方向似的。”一鸣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若果做了美人鱼我就做一只海龟,陪你散步给你讲故事,累了可以背着你走,走到天之涯海之角。”说完拉起海棠便跑,浪花与笑声随着浪头越飘越远慢慢消失在大海深处。

    一鸣在沙滩上画一个爱心圆形对海棠说:“来!不踩线你能走进去吗?”海棠笑着不语轻轻的跳进去了,一鸣说:“我也试试!”说完正想跳一个浪扑过来把画好的沙子吸走了。一鸣说:“来!我们来建一座城堡,城堡里住着王子与公主。”一鸣堆沙海棠寻来贝壳,一鸣将贝壳排在城堡周围,一座巨大漂亮的城堡堆好了,一鸣拉着海棠的手说:“美丽的公主!请到我的城堡中来!”海棠蹲下来双手托住下巴指着城堡说:“你要从城堡修一条小径通往大海,这样就可以在城堡里散步到海边了。”两人设计着一个大浪扑过来把城堡也冲走了,一鸣眼快一眼瞧见海浪推送上来一个大海螺,两人开心的跑过去捡,一鸣拿起来拍拍沙子凑近嘴边用力一吹,竟然发出呜呜的号角声来,海棠?异的看着一鸣,一鸣挑战的看着海棠把海螺放在她的掌心,海棠轻轻接过海螺,抚摸着光滑洁白的内壁轻轻的凑近耳边,听见细细的风声穿过又游走,她突然觉得天地浑然一体时间长河都从这里穿梭而过,也穿越过脉搏跳动的颤音,她听见《椿湫》轻轻吹过,又幻想着自己是一条离岸的美人鱼。一鸣看见她发着呆便说“你试试看!”海棠将海螺放到耳边过了一会说“我听见了海螺的声音!”一鸣知道她就爱说一些一般人听不懂的说话,便说道“我们带回去你就可以天天听到海螺的声音啦。”海棠给一鸣这样一说逗笑了,“你就知道取笑我!看你还敢不!看你还敢不!”一边说一边追着一鸣打。两人跑累了就在沙滩上躺着晒太阳,海棠趴起身认真的对一鸣说“我前世一定是一条大海里的鱼!”一鸣听了半起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转过海棠的脸,海棠的瓜子脸被太阳照得像熟透的苹果晶莹通透,闪烁的杏花眼像太阳照射下跳动的水珠子,额头上沁出微汗黏住几缕头发散发出淡淡的紫藤香水味,会说话的眼睛夹住小火苗被海风吹得晃荡,一鸣从未如此靠近看海棠,也没发现海棠美得这般清纯娇伶,他胸膛急促起伏鼻子一股热气像个小火山口吐着炽热的火焰,他想亲吻海棠会说话的眼睛,想亲她小巧秀气的鼻子,想亲她轻轻上扬的小嘴角,想亲吻她的头发……他想熄灭她眼睛里的小火焰,想一口把玲珑剔透的她融化,想把她的香气永远拥在怀里……海棠继续追问“是吧是吧我就是美人鱼!”一鸣坏坏的笑着凑近海棠用手轻轻揉着海棠的头发柔声说道“嗯,你是美人鱼,是大海深处最美的美人鱼,是又乖又顽皮长不大的美人鱼。”说完站起来捡了一块小石头扔进海里,海棠对着大海大声喊“我是大海的鱼!”一鸣也跟着一起喊。

    海棠看见莲生在骑车,便说“走,我们看莲生骑车去。”一鸣知道海棠不会骑车便笑着说“叫我哥便教你骑车!”海棠说“我才不要你教!”说完便跑了。

    莲生看见一鸣在教海棠学骑车,便加把劲从他们面前扬长而过,海棠看见了便对一鸣说:“你载我超过她!”莲生百无聊赖的在小道上绕着圈,冷不丁给他们从后面追上来,一慌神从车上重重的摔了个四脚朝天,莲生心想脸都给丢到太平洋去了,偏偏又在一鸣面前摔跤出洋相,她心想一鸣一定在取笑她了,也不明白怎么一见到一鸣就慌乱,越想越懊恼,靠着树看着高高的树顶着蓝天,白云自由的在天空飘荡,她也想要这样的自由自在,她也想要有大大的梦想。“加油加油”她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扶起自行车咬牙向前冲到一鸣海棠前面去,海棠见状便说:“快快快别给莲生超了我们!”一鸣加脚劲车子飞快地往前冲,莲生在后面追,这样一前一后的你追我赶,一会一鸣双手离把双脚离踏板高举双手双脚,男生这样帅得女生要尖叫,莲生索性也双手离开车把高举起来,但很快车子就失重心她努力平衡着,莲生心想也许这一辈子与一鸣有交集的就是这场骑行较量了,而一鸣并不是这样想的,他只是想与海棠这种飞的感觉,而海棠也不是这样想的,她只享受着这种遥遥领先带来的欢怡。

    西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夕阳将他们仨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又分开离散又重逢,顷刻间仨人陷入一种迷幻的海市晨楼,海棠看着晚霞染红的海水,轻轻的跑向沙滩,被风吹起的裙裾在霞光中轻盈的翻飞如一只坠落凡间的仙子。“岁月悄然走,水中秋不可留,笛声悠谁家少年游,从春走回秋风吹白她的头,雪落满身莫回首,彼岸已无人侯……”海浪一浪比一浪大将海棠的歌声推向了大海深处没入海天一线间。

    夕阳晚霞变幻万丈光芒,从天边将海天烧成了火海,人变成一个个火影。

    这时海岛内响起风球登陆的广播:“各位游客!请注意!请注意!风球紧急登陆!请游客马上离岛!不得在海上过夜!最后一班渡轮马上离岛!”广播急促重复着播放,像一个个炸弹在海岛上空轰鸣炸裂。

    “马上离岛!马上离岛!”莲生如梦中惊醒,她在烈焰火影里四下寻找一鸣和海棠的身影,只见一鸣一把抓起海棠的手往码头方向奔跑,海棠依依不舍向被烈焰烧红的大海挥手,飘起的裙裾像一只燃烧的火凤凰。莲生突然依稀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像是梦中也像是曾经来过,她想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前世今生。

    他们跑到码头船已准备掉转船头方向开船了,一鸣一个跳跃站稳伸手把海棠拉上船来,莲生轻轻一跳上了船,仨人方松了一口气。突然海棠低低的叫了一声“不好!海螺!”荒乱中她把海螺落在岛上了,说完一个纵身便跳下船去,一鸣急忙伸手去拉,被莲生伸出的手挡了一下没抓住,只抓了海棠的披风,眼看海棠跑向海岛慢慢只看到一个白点,一鸣狠狠地盯了一眼莲生,眼珠子都要跑出来,莲生吓得蹲着哭了起来,把海棠丢在海岛回去海棠父亲不把她骂死太奶奶也会把她活活饿死。她突然跳起来挤开人群冲向船长,她去央求船长掉头回去接海棠,只见一鸣与船长被人群围住七嘴八舌的说着“这里有小孩!”“这里有老人!”“这里是一船人的性命呀!”也有人高声说“人命关天呀!救人要紧!”船在人声杂乱中在大风中摇摆着开向码头,莲生蹲在船尾哭累了,嘈杂的人们没有一个人关注到她的存在,她望向漆黑的大海埳入深深的恐惧中,她担心海棠,突然深深的打了个冷颤,她想到自己的将来“不!我没有自己的将来!”四周瞬间风平浪静她如一艘小舟无力的飘向无际的黑夜。

    船不一会就到了码头,一鸣跃下船跑到码头从汽车后备箱里拿出橡皮艇,莲生忙拿出气泵帮忙充气,一鸣按了按气压拿起艇冲向码头,莲生连忙从后备箱内扯出二件救生衣,跑着碎步跟在一鸣后面不敢发出一点响声,空气紧膨得像一只气泡泡,莲生知道只要她发出丁点儿响声这气泡就会爆炸。

    最后的一抹藏青残红天色没入大海,风嗖嗖的直刮把黑夜扯得像一张大网,海浪拍打声音像要把整个海岛吞噬。一鸣白色衬衣角在夜色中被风吹得啪啪直响,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一忽一闪的在昏暗中渐渐变成一个小白点。

    这时雨借着风势横扫起来,雷声像一颗炸弹从天上直接跌落地表“轰隆!轰隆!”炸裂,一鸣借着闪电亮光利索的把艇推入海,莲生急忙递过救生衣,一鸣没有接也没有拒绝让莲生穿上,莲生一面怕一鸣没耐性发作一面担心绳子没系结实,紧张得手心都沁出汗来。一鸣发疯的划着艇,心里全是海棠,他在想海棠一定还在海边寻找海螺,一定给雨淋了,海棠那么瘦弱一定给大风吹跌倒了,一定给吓坏了……他越往下想越害怕,越疯狂的划着艇,艇在风浪中飘摇,一个浪头打过来,一鸣急忙侧身越过,风浪越来越大,艇在风浪中左闪右突向前进,艇舱进了很多海水,莲生不停往外泼水,一个大浪把小艇掀翻了,莲生连呛了几口海水,一鸣头部被撞击了一下好像受伤了,慢慢的抓住艇边的手松开往下滑,莲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她奋力游近一鸣,一只手抓住艇侧一手托住一鸣的头部,随着艇在风里飘浪里翻,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不能放手!”她深深知道风浪越大就越危险,一鸣似乎体力不够了,这样越飘越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飘,莲生心想这样下去他们一定会被淹死,她不能让一鸣就这样死掉,她借着闪电亮光感觉离岛不远了,混乱中她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弃艇游过去!”她迅速把左手伸过一鸣右臂腋窝死死箍住他的右手臂,右手划水艰难的往海岛游。她想起太奶奶常说自己健壮如海豚,她心里默念我就是一只海豚!一只勇敢的海豚!一只能够把一鸣安全带上岛的海豚!看他焦急寻找海棠又怕海棠责备他的委屈样子,而海棠正迎着风在雨里奔跑,说“一鸣,你快来听听!海螺在唱歌呢!可能它想家了,想回有爸爸妈妈的家,家里正开着音乐派对呢。”一鸣大喊着跑过去除下上衣遮在海棠头上为她挡雨,说“好好!我们回去!回有爸爸妈妈的家去!”

    莲生迷糊的感觉触到到了陆地,她松开紧箍着一鸣的手,整个身体软瘫在地上长长吁了口气。一鸣呛了太多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过去了,她推了一下一鸣的手看没反应,又推了推他的脸也没反应,连续推了几下还是软坨坨的没反应,她慌得搓着手急得哭了出来,过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把一鸣拖到一块平整的地方,犹豫了一下双手合掌碎碎念“罪过罪过!本姑娘要大开杀戒了!”说完松开一鸣衣领的扣子,用衣袖抹了抹一鸣的嘴唇,吹了二口气,多俊俏的一张脸呀,多性感的嘴唇呀,幸好那双冷峻的眼睛看不到,要不然,非得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大吼一声“你非要逼我出手吗”不一把把我扠死才怪。莲生胡思乱想了一通,惶恐慌乱的急红了脸,猛深呼吸一下嘴唇就吸到一鸣的嘴唇去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初吻就这样没有一点仪式感就献了出去,不由得内心懊恼又连忙安慰自己“这是救人!是机械动作!不算接吻!”不停的吸气呼气按压吸气呼气按压,突然一鸣一口水吐了出来,莲生既开心又害怕,开心的是一鸣终于不会死了,害怕的是一鸣知道她对他做了那些动作一定不会轻饶她。她把一鸣拖到一棵大树下,扶他背靠大树坐着,一鸣这个公子哥儿平日哪里受过这份苦,还是迷糊的坐不起来,没办法莲生自己就坐在旁边让他靠着。风越来越大,吹得大树哗啦哗啦直摇,海风呼啸狂轰猛炸,雨水打在脸上生痛生痛,与莲生的心一样生痛生痛。一鸣迷糊的嘴里喊着海棠的名字,莲生忽然惊起顾不上一鸣也顾不上害怕就往海边跑,一边跑嘴里一边大声呼喊海棠的名字,海岛那么大,风那么大,雨那么大,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那么大,莲生的声音都给这些淹没,她又往树木里跑,往单车道上跑,哪里有海棠的身影,莲生吓得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一开始是因为海棠,越哭越伤心,她应该也为自己哭泣。

    莲生走着走着转了一圈,看到一鸣昏迷倒在地上,身体发抖迷糊的说冷,用手探下他额头发烫得厉害,连忙扶起一鸣背靠背的坐着用体温给一鸣传递温暖,一鸣哪里坐得住一会身体又滑下去了,莲生就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并排坐着,一鸣的头慢慢的滑倒莲生胸前,莲生用手指推了推,一鸣一把抱住莲生迷糊的睡过去了,一鸣的呼吸气息在莲生的脸上鼻子上来回扫荡,稍有些微转动两人嘴唇就会触碰到一起,一鸣的胸膛贴着莲生的胸脯,两人的心脉跳动如同击鼓,莲生屏着气不敢呼吸,身体越来越热有点喘不过气来,用手轻轻的摸下一鸣的额头还是烧得厉害,惊动了一鸣,一鸣迷糊的喊着“海棠!海棠!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伸手触摸了摸莲生的脸,侧脸轻轻的吻了吻莲生的嘴唇,像个滚烫的山芋滑过,还没反应过来就咕噜咽进肚子了,莲生颤抖弹簧似的想跳起来,给一鸣死死的箍住动弹不得。一鸣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均匀的呼吸着睡着了。莲生比刚才在荒岛上奔跑还要慌乱,心有小鹿乱撞,她摸下滚烫的嘴唇,像流星划过来不及许愿,像微风轻拂淡远,来如闪电去似流云,方才乱跳的心一下又伤感起来,这算不算自己的初吻呢,为什么自己深爱着的人却通过自己的身体绕着去亲吻别人,在这荒岛算不算有爱情来过呢。

    这荒岛有爱情来过,在一鸣的梦里也在海棠的梦里。

    一鸣在莲生的怀里梦呓着海棠的名字,海棠在同一个荒岛上梦里呼喊着一鸣,她喊着喊着终于累了,她在梦里被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追着跑抢她手中的海螺,海棠死不放手被流浪汉击破了额头,鲜血从额头往脸颊流一丝丝一缕缕和着雨水离散慢慢把白色的衣裙染成了斑驳的晚霞残红,她听到海螺幽幽的声音随着海浪飘向大海深处,给海浪托起和着海螺唱起了《椿湫》“岁月悄然走,水中秋不可留,笛声悠谁家少年游,从春走回秋风吹白她的头,雪落满身莫回首,彼岸已无人侯……”她成了一条美人鱼在大海里飘呀飘海水慢慢变成了紫色,自己在紫色的海洋中与白马王子过着浪漫的生活……梦里一鸣轻轻舔着她额头上的鲜血,世界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风平浪静。太阳依旧缓缓从海的方向升起,似乎昨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小镇的早晨异常安静,街口面包店蒸笼冒着热气腾腾的蒸气,买包子的都是街坊邻里,平日的热呼搭讪不见了,只见买包子的人凑到跟前问“啥情况呀?”店家探头四下瞧瞧神秘的说“林家出大事了!听说天亮才回来。”下一个又凑上来“听说是林家的狗连夜游过海去救了海棠?”“哎!还是狗忠诚呀!”“刚才镇长夫人来过林家连门都不让进!”有好事的人觉得未听够,折返又买了一提包子“她家莲生不是也跟着一起去的吗?”店家一脸替林家不值气悭悭的说:“林家家门不幸啰养了个白眼狼!”然后买包子的人提着包子走进小巷去拼接故事了“莲生和一鸣在一起了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海棠哪里受得了这刺激便跳海殉情了,林家真是白养了这个白眼狼啰!”故事很快给添油加醋传遍了整个小镇,各式版本的故事都被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林家出奇的平静几乎与外界断绝往来,只进进出出了几回医生为海棠把脉开药,几天下来海棠还是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庭锴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明珠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莲生太奶奶从后花园摘了些草药煮水端给海棠喝稍稍退了一点烧,但海棠还是一直惊悚说着糊话,阿布日夜守在海棠身旁不离半步,莲生也连续高烧了几日,她身体一向强壮很快康复了,她守着海棠握着海棠白纱布包扎的双手,又想起小时候一起手拉手去找太奶奶讨说法的情景,看着昏迷病恹恹的海棠心想:自己与海棠还能回到从前吗?案头上花束是一鸣送的?一鸣他好起来了吗?她突然想起那个黑夜里没看清楚也没有回味就咕噜咽进肚子原本属于海棠的吻,她静静的看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像一道滚滚红尘纷繁而寂静,她突然对未来感到迷惘,“不!我没有自己的将来!”她亦像是光束中的微尘随光影散去终是散落。

    过几天秋风起了,花园里多了几分秋意,花开始凋零,叶子也随风沙沙的飘落,往年这个时候海棠和莲生都在捡叶子挑最红最漂亮的拿来作书签,现在就莲生太奶奶在早晚扫落叶,阿布偶尔到海棠树下巡回,也偶尔到门前转转圈,回到海棠房间舔舔海棠的手“嗯嗯”二声,见海棠没反映就趴在窗口晒太阳。

    这天下午林庭锴回来直接到房间看海棠,明珠说:“医生刚来过吊了二瓶针水,拆洗过伤口,换了二种新药吃,今天烧也退了点,就是不停的说糊话。”庭锴听了不说话,看了海棠一会转头对明珠说:“我已替海棠办好了转学手续,你们收拾收拾东西过两天就到南方去。”他见明珠不说话就补充说:“莲生也一起走。”明珠向来是不会多问她知道庭锴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

    这两天阿布天天围着海棠寸步不离,临走时黏着海棠,海棠无力说话伸手轻轻抚摸阿布的头当告别了,在海棠看来她与阿布只是暂时的告别,阿布单纯忧伤的望着海棠也想着等海棠回来的一天。莲生走到门口突然转身一把抱住太奶奶“哇”一声大哭起来,旁人只当是祖孙分别不舍之情,莲生这一哭她深深知道她走出这个家门的一刻起她与一鸣从此就不再会有时空交集,姜还是老的辣,她懂莲生也知道莲生的委屈却不与莲生一般见识,她只当林家是出一趟远门不能演成生离死别的场面,她疼爱的看着莲生,掀起衣角擦了擦莲生脸上的眼泪,把莲生的双手搭在自己左掌心右手用力的拍打着一字一顿的说“孩子!再艰难也一定要把书念完!”她深深知道只有知识才能改变莲生的命运。

    莲生太奶奶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她知道这次别离也许今生就再也见不着了,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禁老泪纵横。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