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纸无笔,李思秋手持软鞭,在地上挥舞。
一阵轻响过后,路面有几条淡淡的痕迹。
长安城内的道路,都是泥土和沙子夯实而成,但依旧坚硬无比。
李思秋能用软鞭在路面写字,足见其鞭法不是花架子。
“好鞭,使得一手好鞭!”李鹤伸出大拇指,邪笑着说道。
“废话少说,赶紧测!”李思秋指着路面上的字。
走过去,李鹤仔细瞧了几眼,方才认出她所写之字。
秋!
果然是西平公主,李鹤心中暗道。
“秋,老祖宗,来者测今日赌运,赶紧的。”他朝天机石道。
须臾,李鹤得知结果,松了口气。
“哑巴了?还是寻思着如何继续骗我?”
李思秋学聪明了,这次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李鹤,防止他再次逃脱。
牵起嘴角一笑,李鹤朗声说道:“秋字,左边禾,右边火,禾者,草木也,火借草木之势,必然越烧越旺,姑娘今日财运甚旺,必定能赢。”
“当真?”李思秋半信半疑。
“绝无虚言。”李鹤极其自信。
他对李淳风的测算之术,已然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好,你跟我来!”
说完,李思秋上前便抓住李鹤衣领。
“去哪?”
“赌坊!”
“姑娘自去赌便是,何必拉上我?”李鹤苦笑。
“本姑娘若赢了钱,便放过你,若输了,你休想逃。”李思秋看向李鹤双腿之间。
赶紧用手挡住,李鹤嘿嘿一笑:“不逃,不敢逃!”
长红赌坊,便是李思秋丢失玉佩的地方。
再次来到,她轻车熟路,随意挑了一张赌桌,坐了下来。
“呦,姑娘,你来了。”
庄家见李思秋来到,顿时眉开眼笑。
李鹤一看便知,这李思秋必然是赌坊的大客。
说白了,就是冤大头。
“怎么,还随行带着算命的?他算出来,今日你要输多少了没?”
李思秋身边的一个赌徒,显然也认识她,此时忍不住出言讥讽。
“闭上你的臭嘴,本姑娘今日绝不会再输。”
“每次进赌坊,你都是这句,能有点新鲜的不?”那赌徒话一出,周围的人哄然大笑。
摸着下巴微微一笑,李鹤暗道:这公主果然有些意思!
在赌坊如此闻名遐迩,你也算是千古第一人。
“少废话,开牌!”李思秋两眼盯着庄家手中的骰子,神情肃穆,一动不动。
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
“今日玩些什么?”庄家笑眯眯问道。
“照例,玩大小!”
“好!”
骰子一阵摇晃,倒扣在桌上。
“姑娘,请下注!”
庄家的注意力,全在李思秋身上。
赢了在场所有赌徒,恐怕都不及赢她一人来得多。
掏出一锭百两纹银,李思秋看了一眼李鹤。
转过头,李鹤云淡风轻,不去理会她。
咬着牙,李思秋将银子押了“大”!
众人似乎对她的大手笔见怪不怪,只是笑着看戏。
“买定离手,开!”庄家大喊。
闭着眼,李思秋不敢去看点数。
但庄家随即报道:“三五六,十四点,大!”
睁开眼,李思秋欢呼雀跃,上蹿下跳。
她抓着李鹤的手臂,那团柔软不经意间来回蹭着。
“赢了,我赢了!”
感受到手臂上的异样,李鹤一怔!
看不出来,这李思秋长得很好。
果然在皇宫里长大的,就是不一样,营养充足。
不闪不避,任她抓着自己手臂,李鹤淡淡道:“运气不错。”
“姑娘,今日手气可以,还玩吗?”庄家问道。
“玩,怎么不玩了,继续。”
大手一挥,两百两这次押小。
“开,一二四七点小。”
随着庄家一声高呼,两百两变成了四百两。
“哇!”
围观的众人一声惊呼。
而此时庄家的表情,也没有之前那般淡定。
足足玩了两个时辰,赢七输三,李思秋的一百两变成了两千四百两。
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银子,李思秋心花怒放。
庄家早已脸色铁青,眼里充满怒意。
“够了,再玩下去要出事了。”
李鹤自然知道赌坊的门道,低声朝李思秋说道。
“本姑娘还没尽兴呢,急什么。”李思秋并不打算收手。
“你已经赢了两千多两,我任务已完成。若执意再玩,恕不奉陪了。”
说完,李鹤便转身离开。
“诶,等等。”李思秋叫住了他。
“你走了,谁来帮我扛走这些银子?”
冷笑一声,李鹤道:“关我鸟……何事?”
他才不惯着李思秋,即使对方是公主。
“啪”
腰间软鞭一甩,落在了李鹤的脚上。
“回来!”
……
下一刻,一大袋银子,沉甸甸地被李鹤背着。
离开赌坊时,庄家朝打手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退了下去。
彼时十六两一斤,两千四百两,刚好一百五十斤。
虽然李鹤身强力壮,但也有些吃不消。
“你说,你一个练武之人,为何一定要让我背这些银子?”
李鹤气喘吁吁,脸色涨得通红,已然有些步履蹒跚。
背着双手,李思秋如一只百灵鸟在街上跳着。
“你说,你一个七尺男儿,怎忍心让我一个弱女子背负这些?”
学着对方的话,李思秋还不忘用力拍了拍李鹤的肩膀。
“臭娘们,迟早有一天,我要趴在你的背上,早晚各一次。”李鹤骂骂咧咧。
“你说什么呢?”李思秋突然转头问道。
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李鹤回道:“我说你生得天生丽质,倾国倾城。”
或许早已听腻了这种奉承的话,李思秋并未有多大反应。
她只是笑着,与李鹤并行。
长安城街上,行人众多,摩肩接踵再正常不过。
可李鹤发现,有四个大汉,一直走在自己身边,并且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赌坊的打手。
李思秋一下子赢了两千多两,这可是长红赌坊近三个月才能有的收益。
他们自然无法容忍。
“交出银子,饶你们不死。”
背后的那大汉,愈发靠近李鹤。
手上一把尖刀,在衣袖的掩护下,径直顶在李鹤后心。
“怎么不走了?”李思秋转过身。
李鹤用眼神提醒她,随后朝那些大汉道:“兄台,要命不行,要钱,你们都拿去。”
他巴不得卸下这份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