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行驶时候的装甲车如同暴怒的猛犸,或撞开、或碾压阻挡在前的障碍。发动机声发出嗡鸣声响似乎在和远处虫子的嘶鸣一较高下。
“一会他们上车后立即转向朝政府大厦跑。”
队长在左侧窗口架着枪,上半身一半探出车窗,为了吸引雾虫注意力,并引导他们朝这边跑,朝斜上方不断点射。
羽依靠装甲底部的吸附能力定在敞开的右侧车门旁,微微俯身,双手略伸出去,准备把他们拉上来。
很快,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奔跑的人影,一个不停朝后方高大的影子开火。
“6只虫子,两只三级,一只四级,三只二级。”江墨在通讯中报告着。
啾啾啾…
队长的点射换成了极速的火力压制,电浆出膛的尖锐声音接连响起,前方虫子高大的身影应声倒地。
“坐稳了!”苏朝后面喊道,车辆从幸存者和江墨的右侧驶过,马上要撞到虫群时,紧促的刹车声响起,惯性把我的身子往右边压去。
剧烈的摩擦声为这个钢铁怪兽的漂移加了一丝紧张感,厚重的装甲被狠狠地甩在虫群身上,把它们击飞数米远。
苏急忙朝羽喊到:“快拉他们上了!”
羽立刻弓腰抓起一个幸存者,毫不犹豫地起身扭腰,把那个慌乱大叫的人扔到车里——不像救人,到像一个渔夫从网里拉上来一条大鱼。
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生,看上去矮矮的,还穿着斯拉克纤维做的防护服。
我第一次见这种昂贵的防具,和想象中紧身衣的感觉不同,与我身上普通的混合材料做的衣服穿着身上的感觉相似,都松松垮垮的。
她粉色的短发上沾了不少灰,蓝色的眼睛迷茫眨了几下,好像依旧停在刚才的经历中。
倒没待在原地,像大小姐一样等人安慰,而是自觉后退,为后面的人挪出位置。
下一秒,江墨像是打腰鼓一般用左手把另一个人揽在腰间,跳进车中。
他留着黄色的微卷长发,穿着到没有第一个上车的惹人注目,只是普通的休闲装。个头倒是比她高一点。
羽顺势拉上车门。把虫子的怪叫挡在了外面。
“谁让你们从避难的地方跑出来的!你们没学过在雾里的应对方法吗?啊!”队长严厉地对他们说到,好像是一个父亲在批评犯错的子女。
“我叫鸣,我们是靠躲在地下工厂里才躲过一劫的。那里还有6个人,我们是出来找救援的,至少带回去一下食物和水。”
“刚才的爆炸怎么回事?”
粉头发的女生先一步答道:“我们刚才遭遇了一只一级虫。我用权限干掉了它。”
“授权者?”
鸣补充道:“没错,我和叶云都是。你们是运输部队的吧。快去焚烧室救其他人吧!”
鸣说着,走向副驾驶座的后面,扶着座椅,指示着方向。
“一会到了地方,我负责周围警戒,江墨和羽一块去就焚烧室里的人。一定要快,周围的虫子已经被惊动了。都上车之后,我们就去市中心的政府大楼。”
“收到。”
话音刚落,苏有驾驶这起床来了一个后轮定住,车头转向的后漂移,朝鸣指的方向驶去。
队长他们有外骨骼,并不担心,至于还没做好的叶云和鸣,就双双倒地了——还好我系着安全带,才免遭意外,使右臂再出什么问题——也许苏内在其实没有刚才对话时那样文弱?
车还未停稳,三人迅速从两侧下车。
队长在工厂上层建筑门口2米处下蹲警戒。江墨和羽二人奔入室内,按照鸣的远程指示合力顶开控制台。
羽又用电浆弹炸开了闸门。
幸存者很快便全部转移到车上,中间只有队长那边传来一阵短促的枪响——是个不到1米长的一级虫。
奇怪,我明明记得昏迷前那些体长4-5米的大家伙如蝗虫过境般杀光了留在地面上的可怜人。
现在这么大的动静竟只引来几只虫子。
虽说没有虫子是好事,但这般不符合常理的状况着实让人感到不对劲。
没过多久,高大的防护罩控制台就矗立在我眼前。
它约有45米高,占地1平方米,呈尖塔状。下部7米是政府的办公处,各种复杂的设施被安装进塔中,最后的3米则是防护罩的生成和控制室。同时也是“电池”的储存地,是整个城市的命脉。
当然,身为中心建筑和城市命脉,这里的防御力可是绝对可靠吗:最外层的窗户装着3厘米厚的纤维玻璃,主结构用的是比复合纤维金属强度更大的3号合金。在黑市的价格堪比黄金,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只是现在这个让我无数次远眺的雄伟建筑也同周围的地方一样,变得千疮百孔。好像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恐怖事件。
好在主结构稳定,三楼1平米的会议室因为结构稳定成了我们暂时的避难所。这里并未遭到太大的破坏,与外面血腥的场景相比这里仿佛是安静的天堂。
那5个妇女儿童被吓的不轻,大叔因为腿上的伤而昏迷了过去。队长便和鸣、叶云两人交谈起来。当然,我想以队长的性格不可能没有好好查看他们的资料。
“原定可使用到两个星期后的电能突然耗尽。现在我们救的幸存者都在这里了。在电能耗尽前看到了什么特殊现象……”
没等队长说完,叶云便抢答道:“市长!那家伙肯定跑到阿菲加州这种地方逍遥去了!防护罩消失前我可是看到两架直升机飞出去了。”
“您刚才说…我们是少数的幸存者?”一旁沉默的鸣问道。
这时候队长才突然醒悟,连连安慰道:“只是目前,相信其他小队会有收获的。别担心,孩子。”
见鸣沉默,队长也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静静的会议室里回荡着呼呼的风声,靠在坚实墙上的安全感取代了先前的恐惧。
“到头来,你谁都保护不了。没用的东西。”
那家伙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谁都保护不了……谁都……都?”
我下意识张开嘴默念了两遍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他用了“都”这个字。
为什么要用“都”?除了我,霞姐还保护了谁,师傅吗?如果是,他是怎么知道师傅的事的?
这么说霞姐认识,至少知道他!他出现是霞姐返常的反应似乎更加映衬了这一点。
仔细想想,我好像根本不知道师傅和霞姐来13前的事,只知道他们是流浪者。他们也从来没有提起过有关以前的任何事。
“帮我……保护好。”
霞姐的遗言点醒了我。对啊!那个项链!她说的保护是指的项链还是其他什么?我不敢肯定,但线索一定在项链上。
有关霞姐的身世,她要保护的那个人,那个混蛋。
我马上把手伸到自己的口袋里,想要研究一下那个项链——霞姐生前一直把它戴在身子,因此,我也没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
欸?没有。
我慌乱地站起身,两只手寻遍了前后的口袋——没有。
又看了地面——没有。
紧张奇怪的动作很快吸引了旁边叶云的注意:“喂,你在干嘛?在找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坐到一个石子。”
“无聊。”
她并没多少怀疑,起身向一旁擦枪的羽走去,嘴里还关于刚才拉她上车的动作念念有词。
没时间在意她,我靠在墙上,思考着照片可能掉落的地方:
不可能是窝棚里,我可盯着项链发呆了一个小时;不可能在车里,就算是刚才的漂移,也不可能将我口袋深处的东西摇出来;不可能现在掉出来,周围只有洁净的地板——只可能是我昏迷倒在地上,或逃离虫子的时候掉的。
项链是我记住霞和师傅的唯一方式,它是霞姐托付给我的东西。现在它亦是我复仇的动力——我果断放弃了之前的计划。
“阴阳,你为了什么而活啊。我呀,我就是想找个归宿,找到一个平静的地方,渡过余生。在弥留之际能有人为我而哭,一定很幸福吧。”
我想起了霞姐闲谈时说过的话。她生前找到归宿的愿望没有完成,我难道要让她的遗愿也落空吗?
不,不行。
现在还有什么值得让我为之而活?我承认,自己成了一个复仇机器,那又怎样?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只要可以帮我复仇我愿意舍去!唯独,唯独那条项链,能把我与活死人的标签隔开。
让之前的计划去死吧!
我必须保护好那个项链。
改变计划,无论如何先要找到项链,然后再去聚集地——一旦大批救援部队到达,混乱场面中找一张照片与大海捞针无异,趁在城里游荡的虫子少,现在正是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