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拍前一周的时间,剧组所有人都异常紧张:不单是因为剧本年代感很强,不知两位主角能否成功驾驭;还有一个重要的外因,那就是自周三开始阴晴不定的天空——说不定哪天春雷乍惊,下起雨来,原本理想的画面就不得不大打折扣。
但众人的担心最终成了事实:夜里,天空像是神用巨斧劈开一般,发出炸裂的巨响,大地也为之摇晃。雷鸣不见大雨,却只有一道电光从云层中冲下。
小樱像心脏突然被攥住一样,从睡梦中惊醒,青白色的光照得她床头突然恢复了真身的小可像地狱的魔鬼一般。
可鲁贝鲁斯身上的每一根兽毛都钢针似的竦立着,喉咙中发出低吼。
“呜哇,小,小可,怎么了,突然这么杀气腾腾的。”小樱怯怯地问。
“这种形状的闪电,绝对不是自然界的产物。”
“诶?”
“有些像那个小子的招数,不过威力要比那强千百倍。”
“小狼君的雷帝招来?”
“啊,是人为的法术造成的,好强的力量。”
雷声还在天地间回荡着,倒是逐渐远去。恍惚一瞬间的霹雳,与平常的黑夜相比,就是一个插曲罢了。
“嘛,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小可变回假身份,再去捕捉那种诡异的气息,对方却已不留痕迹地消失。
大家都平常惯了,有些人甚至全程对惊雷毫无知觉,要么就是醒而复睡,谁也没多想些什么。
气象台早间的报道把它归结为了“不明原因的罕见现象”,但听说市内有一家的院子收到了闪电袭击,记者准备进行采访报道。
终于,天气放晴,正应了这个国家赏花的习俗,徜徉在樱花盛开的街道,连阳光散射下来都是少女心的粉色,在这样的光晕中来一场邂逅,不得不说,人生剧本若是如此,那简直是完美。
像枝条抽出的嫩芽,少年少女们的心智也成长了许多。亚美子的剧本已经不再是奇幻的童话,有了对于历史的思考,她说这可是实现自己梦想必须经历的转折;而身为副导演的知世,特地启用了大道寺家顶级的摄影机来助阵,将远近景的切换考虑得更加细致,她还承包了一个风景好的小山丘,那上面有一棵葳蕤的樱树,十分接近剧本中的设定。
别看是初中的孩子,拍起电影来还真是像那么回事。
小樱和小狼等演员先行一步到达,而桃矢他们由于是郊游,自然随心所欲。
雪兔和桃矢待在一起的时候,全程笑得像孩子一样,他发自内心的喜悦让桃矢在妹妹面前端不起架子。
明明是他和雪兔两人的赏花之行,怎么就变成了多人行了?搞不好他们二人还要给那小子当陪衬,真是扫兴。
“哥哥,雪兔哥!”
“小樱,今天也是元气满满呢,这身戏服很适合你哦。还有李君和中国风,果然很配呢,跟我想象的一样。”雪兔的摸头杀令小樱的心怦怦直跳,害羞地揪起宽大的袖摆。
“看来月城哥哥对这套戏服评价很好呢,太好了,我们的努力没白费。”知世捧着自己的小相机,迅速凑到小樱身边,“我就说吧,小樱不管穿什么都是那么迷人!”她挽起身边女孩的胳膊,招呼在一旁“敬业”地翻阅着剧本的男孩,“李君,来拍一张合影吧。”
“哦,来了。”
小狼的装束尽显民国风情,有种《上海滩》的主题曲做bgm的气场。很难想象,在那个战乱的年代,两位主人公是如何跨越烽火硝烟相遇在这里的。
亚美子的剧本还在更新,她说是是受了《飘》的影响,又恰巧家里的亲戚从上海回日本来,说是对外滩印象深刻。于是少女怀着对乱世爱情的遐想写下了这样的故事。
“那小子穿上这种衣服感觉一下子变老了许多。”桃矢收起以往的轻蔑,盯着小狼那件青灰色的马褂,“看着好土。”
“桃矢,其实你是想说这件袍子让李君显得更成熟了吧。”
“有什么区别么?”桃矢把脸转向一边,满不在乎道。
雪兔不再说下去。
永远都是口是心非,无论和自己的妹妹也好,对李小狼也好。这种性格太孩子气了。
“我想他已经变得温柔又强大了呢。”他突然又说道,视线还落在山丘上的剧场里面没收回来。
“啊?谁啊?”
“喏,我是说那个孩子。”
桃矢看向雪兔手指的那个身影。
男孩的身躯已初见挺拔,即便身着长袍,跃下来时依旧轻快利落,甚至那个动作完成得几分潇洒。
“喂,阿雪,你没发烧吧。”桃矢似有其事地摸了一下雪兔的额头。
“是桃矢你不愿意承认罢了,你现在还针对李小狼吗?”
“哼,反正就是看他不顺眼。”
“真是,没个兄长的样子,是哥哥不应该希望自己的妹妹得到幸福吗?”少年的瞳中映出对方的身影,两人四目相对,瞳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看到雪兔担忧责怪的表情,桃矢叹了口气。
“唉,阿雪啊,你就是太温柔了。”他又忍不住手痒。
“呜哇t﹏t桃,桃矢!”
雪兔捂着自己像拉开的弓弦一样弹回的腮,似怒非怒地看着那个定会因此在春风中扬起眉毛的少年。
但他在他的脸上捕捉到的,竟只有一丝落寞。
“要是她一直这样就好了,别长大,我们也是这样,永远,不好吗?”
每一个音节都雨点一般打在雪兔的心上。
像个失意醉酒的诗人,桃矢的眼中升起了迷惘的薄雾。
他在步入大学校园后,突然感到了肩上的责任,猛然发现,有些事,他一直在担心的事就要发生了。
若是春日的红雨永远纷纷扬扬该有多好,天地在这样的意境中沉睡了有该有多好。
但一切,只能是妄想。
“不行的哟,如果不肯放下春季的樱花,那也就见不到后面的百花争鸣了,相信未来总会是幸福的。”雪兔像是在看叛逆又懵懂的孩子,摇头道。
话音刚落,桃矢就“噗呲”地笑了出来,打趣着:“阿雪,你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
“诶?是吗?可能和我的选修课有关,我选了世界文学呢,你选的什么?”雪兔摸摸下巴,作思考状。
“我才不上那种课呢,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打工。”桃矢不屑地摆手。什么文学欣赏,自己最吃不消了。
“真是个打工狂魔。”
“我也是为了积累社会经验嘛,有什么错。”
“是是,桃矢你都是对的。”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这样纵容对方的温柔和傲娇了呢,即便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但两人的情谊是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
他总是会生出这样的感激之情,感激自己这个假身份遇到了这样的兄妹,他们给了自己真正充实的记忆。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雪兔不知哪位诗人这么写过,他当时觉得有趣,便写在了自己的备忘录里。现在一想,生活何尝不是如此,珍惜现在的美好,莫要等失去了再惋惜。
司空家的院子,记者都被哄走了,大门外还有些嘈杂。但这丝毫不影响画板前静坐的少女,她闭目冥想,而后斜侧笔锋,在身前的水彩纸上画出了一个干练清晰的草稿。
打开颜料盒,她选的都是极其浅淡的颜色,在调色盘上基本辨别不出的那种,但细看却又有蓝,绿,粉三种颜色的成分掺杂其中。
重茗最后调出了一种棕色,用来为树干勾线。
她很专注,以至于回头才猛得发现,管家白晓已经在后面无声息地候了多时。
少年手中一盏清茶,杯中方寸之间,水平如镜。
“小姐,这是在画那棵梨树吗?”白晓将茶递去,“真是不幸,您最喜欢的那棵前天竟被闪电击中了。”
“它虽然枯死了,但是我记得它花开时候的样子。”
他的心骤然缩紧,颤栗了一下。
重茗说这话时本是无心,然而听者有心。他怎么可能告诉她,那晚的霹雳并不是偶然异常的天象,而是冲她而来,夺命的杀手。
幸亏占卜到了这样的阴谋,白晓做了替身,埋在了那棵梨树下,她才躲过一劫。
这样的追杀,自从姜家开了先河,一年之内,已经有数十次。不过对于司空家,很多暗算都只是那些鼠辈在枉费心思罢了。
只是因为她总是这样放不下过去的人和事,无论如何也要求一个答复。
至于那个家伙,白晓的表情充分地暴露了他的内心,只有两个字:厌恶。
身旁响起了她轻笑的声音:“白晓你一定是在想,我怎么还是这么幼稚吧,我有的时候也奇怪,为什么就总喜欢旧事重提呢。”
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冲动。“不是的!”
重茗回头,少年眼中的坚定,她为之惊愕。
“怀旧并不意味着幼稚,每个人心里都会有放不下的过去,这种习惯本就与年龄无关啊,只是说明,您还是太感性了,这也可能与您家族的故事太久远有关系吧。”少年迅速收敛自己的情绪,像往常一般恭敬道。
听这番话,她如释重负,宽心地抿起嘴角。
管家无声退下了。他不明白,这样的由着自家小姐的性子来,算是一种宠溺吗?
孤月当空,清辉满楼,疏星寥落。
月华在少年的脸庞上逗留,映着他因疲惫而酣睡时的面孔。
雪兔是真的累了,是心里面沉甸甸的感觉。
桃矢说完那句话后,自己分明就是故作坚强嘛,不然怎么独自一人在家时就总会想起当时他的侧颜呢,这大约是两人之间一种无形的羁绊?
风中夹杂着浓郁的花香,像吹彻高台,缥缈的笛声。
未记得院中有栽花木啊……
但是那跃动着光泽的叶就在他头顶这样地瑟瑟作响,抬头仰望,已是一树繁星,茂密的枝叶就是那斑斓的穹窿。
雪兔赤着脚,踩在铺满落叶和碎花的草坪上。甜甜的香气扑鼻,甚至让他有些醉意。
我,这是在梦里吗……
恍惚中,他听到了孩童稚嫩的声音。
循着这声音,他仰头环望,古木华盖如伞。
“唔,还差一点……”被压弯的枝上,骑坐着一个矮矮的身影。
“诶,诶?小孩子?不要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啊,很危险的!”雪兔向树上的女孩挥臂呼道。
女孩挽着数十条红色的飘带,向树下的少年倔强地摇头:“不行,这是我今天的任务,我必须把它们都挂上才行。”说罢,她拨开银色的叶子,在梢头将飘带打结系上。
逢她直起身子的时候,半空突然卷起一股气流,所有的红色都扬了起来,伴着那淡黄的小花一同在空中起舞。
纷乱之中,她被挡住了视线。树枝像是在捉弄这个年幼却不服输的孩子,将其抖落枝头。
雪兔出于本能地奔上前,伸出双臂,只感觉小臂猛地一沉,沿着经脉传来一阵痛楚,自己也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一阵不小的动静后,世界又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现在没事了哦。”他说得很轻,因为这个孩子紧紧地双手抱头,还在颤抖。
怀中的女孩这才睁开以一只眼,又半信半疑地睁开另一只。她见自己的脚已经落在地上,惴惴不安的心也就落定,冲着少年莞尔一笑。
两人应该都是平时十分注重礼节的好性格,这边道谢,那边必然会同样彬彬有礼地回复。
倏然,空中响起一阵嘈杂。原先隐藏在葳蕤之中的鸟儿悉数飞离,口衔红色的绸带,盘旋在女孩周围,就像是灰姑娘的午夜奇遇一般。
“这鸟儿真有灵性,竟能帮你把那些红色的带子寻齐。”雪兔看着这样的场景,不可思议道,“你养它们很久了吧。”
“大哥哥,你是从外地来的吧。”她的一双眼睛似湖水般空澈,用奇怪的眼光端详着他,突然又轻笑道:“你是说这些,还有这些,都叫做祈愿带。”
女孩将一条红绫摊开在掌心,上面金线刺字,十分正式。
雪兔不知为什么这时候走神了,刺的什么字,也不记得看没看懂,她就把那条绸带收了回去。
“那些鸟儿的确通人性,不过似乎很早之前就栖息在树上了,不知是谁养的。”她说罢,低头在外套口袋中摸索着什么。
“对了,作为大哥哥你救了我的回礼,喏,这是毛笔,嗯,还有一条新的祈愿带,给你。”她满怀期待地望着身前的少年。
果然是孩子才有的天真烂漫,所有内心的波动都写在脸上。
雪兔接受了她的心意,因为这样的童真,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谢谢你!”女孩像是得到巨大的奖励,笑得更加灿烂了。转过身去,她偷偷地做了个“fighting”的手势给自己。
“你又要爬上去吗?”雪兔关怀地问,“果然这种体力活不应该让女孩子做啊。”
“没关系的。而且,我不去的话,家里就没有人去了。”她这次露出的笑颜,却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毕竟,人们相信我们,所以才把愿望交给我们啊。”
少年闻此,也不再劝阻,只有注视。
祈愿么……
雪兔想起刚才她的一番话,又抬头仰望,树上挂的红绸已不可计数。
这些都是人们的愿望啊。
“红色的飘带在树上挂了好多呢,是这里的风俗吗?”他指着上方问。
这样的景象蔚为壮观,一棵古木承载了多少人的愿景,这份量将枝叶压低,风拂过,那些团簇着的花儿也就更容易纷落。
“嗯。如果祈愿带上的是你最虔诚的祈祷,最深处的愿望,那么这棵神木就会感应上天,助你一臂之力。”她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雪兔似懂非懂。
“我,我也是听家里的前辈们这样说的。”女孩腼腆一笑,“总之,大哥哥你要想好了再写哦。”
我真正的愿望……
雪兔莫名惆怅起来,握紧掌心的红绫。
又是一阵花雨,在这个地方,时间仿佛真的醉在了酒香弥漫的空气中,忘记了流动。这样的光景,无论外面的黑夜与喧嚣如何泛滥,在这古木繁花下也是一方净土。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好像有什么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我的愿望是……
谁?
是记忆,或者,这不是我的,是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闪过的间断的画面,到最后,能辨出的,只有一段对话。
“我不是什么天使,也不是你口中的神明。”听起来毫无感情,毫无征兆的一句。
“诶?”
“月,我的名字。”
“你刚才是说……对不起,能再重复一遍吗,那个,你的名字?”身边的人侧耳倾听,却令他有些迟疑。
“月。怎么了?”那是用一种有距离感的声音回答的。
“好巧啊,你的名字竟然是中文!呐,为什么,为什么?”闻此,对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声音突然提了上去。
“不知道,之前的主人给我的名字。”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回答。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你看,每次你出现的时候,我都会发动一奇怪的法术呢,虽然我也不知道原理是什么。”
“……”
后文,被周围突然卷起的气流所打断。
雪兔只觉得一阵刀刃划过的疼痛,鲜血竟染红了他的袖子。
“这个伤痕是……”他紧捂住右臂,谁知被划破的地方还在释放一种腐蚀性的气体,伤口逐渐溃烂。
这时,神木仿佛对此有所感应,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碎花不断扬起,贴在伤口上,慢慢地将其覆盖,净化。
就连这治愈的方式,都似曾相识。
光芒愈发地强烈,直至湮没了树的本体。
所有的花叶与红色都消失了,那个孩子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他手中的,那个没有想好的愿望。
“月桂神木,消失了……”雪兔喃喃道。
暗淡下来的四周让他的意识一下子清醒无比,好像哪里怪怪的。
“诶?我怎么会知道这树的名字?”
唔,好像有什么在阻止自己回想什么,冥冥之中,听到有链条断裂的声音。
梦境也随着那响声化作无数片破镜,劈头盖脸砸下来。
“啊……”雪兔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坐起,心有余悸。
那种熟悉的气息,没错的,在那梦境之中突然挣脱的,正是他另一半的力量。
朝圣地一般的所在,让人感到震撼之余是恬然的宁静,梦里的孩子和神木像是洞察了他的疑虑,为他引路。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自己会许下什么呢?
李小狼家——
少年耳中循环着钟表“嗒嗒”的声音,他眼睛圆睁,无法入睡。
又来了,这种莫名强大的灵压,就像那个潮湿的黑夜中降临的一样。小狼的神经已对这种即便是微妙的压迫十分敏感,但他无法判断其来源。
他拜托母亲去占卜,却收到不明不白的结论,看来占卜被什么干扰了。如此揣测着,对方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上次通话中母亲让自己保持警觉,注意安全,他却自那开始,把几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个春日般明媚的少女的身上。
李小狼辗转反侧,干脆掀了被子,穿上拖鞋走到窗前。他心中一团乱麻,不知从何入手。
他需要那个人的帮助,那个仿佛已经完成了心愿就远走他乡的人,一定也会如此地忧心着这诡异的事态。
昏暗一片的房间内,电脑灰白的屏幕霎时照亮了桌前的一隅。
少年紧缩眉头,等待页面的变化——“柊泽艾力欧loading……”,六个圆点出现又消失地循环着,直至出现了那个熟悉的面庞。
“李君,时间应该已经很晚了,你还没睡么?”屏幕另一边的人正品着一杯红茶,“我倒是不嫌被打扰了,毕竟伦敦这边刚到吃下午茶的时候。”屏幕那边的艾力欧,虽是寒暄,但眼中的深蓝比以往更冷清,更严肃。
“看样子你也知道了呢……”
“嗯,同样不顺利啊,我的占卜没带来什么有价值的答案。”艾力欧放下茶杯,“不过,这次的对手强大到危险,最好不要把小樱牵扯进来,所有的事,就交给我们解决好了。”
“但是……”李小狼欲言又止,后面的话被艾力欧眼中命令般的神情堵了回去。
“虽然不太可能,我们也要尽力。”
“啊,我明白了。”
次日,友枝中学——
小樱叹了口气,像一只被大雨淋湿的流浪猫,微微有些沮丧。
“怎么了小樱?”一旁的知世正想开口安慰一下,身后的人却先她一步,声音中能听出似水的柔情。
“小狼君?”发现小狼正走过来,小樱忙把双手藏在身后,倚在窗边,勉为其难地绽放一个笑容。
“小樱她好像心情不太好。”知世道,又看向尬笑的小樱,“李君,小樱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哦,好。”
小狼也发现了小樱的低落,再加上女孩掩饰着什么的姿势,他心里不由得萌生怜爱。
“手伸出来。”他凑近了说,二人近到能呼吸对方的气息。
“诶?”
“让我看看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女孩像做错了事一般把双手递到少年面前,低头不语。
“果然,我就知道,你那么拼命干什么?”小狼托起她的一只手,小樱被搓红的关节有些发肿,他不知是应该责备还是安抚这样的女孩,总是认真地对待一切。
小樱脸红成了桃子的颜色。小狼突如其来的温柔像做梦一样,她一时间忘了思考。
“因为,因为……”她吞吞吐吐道,“我今天失误太多了,几次拦网都没成功……”
“没关系,熟能生巧嘛,别急于求成。”他觉得有必要为小樱打打气,而且刚才她似乎被自己的话吓到了。
“嗯,谢谢你,小狼君。”她倒也乐观,很容易就被开导了。
“我们回家吧。”少年的眼中是春阳般的煦暖,转头取了书包。
看着李小狼的背影,小樱暗暗掐了自己一下,唔,好痛,看来不是梦。
她心里有些小激动,嘴角勾起,快速追上他的脚步。
两个人并排走着,聊了一些学校的琐事,但很投机,谈笑风生。
走到岔路口,该说再见了。
“明天见,小狼君。”
“小樱。”少年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
“嗯?什么事?”
“今后我也会一直陪你回家的。”小狼的眉梢舒缓,但语气坚决。
本来平常的道别变得深沉,只是因为他这句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