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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小樱与无底湖的结界(上)
    地板上那只白色的乌鸦歪头,用深红的眼睛看着白晓默默地攥拳,杀气已掩盖不住。

    “我绝对不会饶恕那个欺骗小姐的人,绝对……”

    想起那天晚上女孩身上被火灼烧后的疤痕,他就忍不住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电话里的女人平静了几分,深呼吸后无奈道:“但是,那个孩子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吧。”

    这一句话,把他全部的愤懑顶了回去。

    心好沉……

    白晓将手捂在心脏的位置。

    嫉妒,这种丑陋的东西,还会给人带来痛楚。

    ……

    “我明白了,夫人,我不会意气用事的。”

    他感觉有些无力,便草草地挂了电话。

    忙了一天,家务之外还要占卜,白晓站在大门口时,已经夕阳西沉。

    “欢迎回来,小姐。”

    “我回来了,白晓!”橙红色的余晖照映着女孩的肤光胜雪,她笑得无忧无虑。

    “第一天大学生活怎么样,小姐?”

    “嗯——就是老师太啰嗦了。”她似怒非怒地抱怨着,却是充满玩笑的意味。

    白晓闻之却认真地皱起眉:“你又来了,和老师闹得太僵不好。”

    “没有啦,没有,其实他人还是很好的,我也愿意听他讲课。我也从来没对哪个老师有很大成见吗……”她嘟起嘴,“白晓,你那么在意干嘛……”

    他不语,静静地沏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对了,我们分了组。我可倒霉了,一排就我一个女生。”她转移着话题,将茶杯捧起来,“嗯,好香。”

    “是这样啊。”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还知道,她的同桌是那个木之本家的长男,目前没有魔力,不代表不成隐患。

    “白晓,你想什么呢?”重茗望着少年深沉的侧脸,有些担忧道,“你和妈妈通电话了吧,她说你什么了吗?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她就那个脾气,你不用……”她凑近了说,将手搭在他的手上。

    她的掌心又是一片冰凉,白晓手背上的热量被不断地抽走。

    已经到了不得不采取主动行动的时候了吗……

    “小姐才是,不必为我担心。”

    天色黯淡下来,黑夜张牙舞爪地肆虐,想要把她的容颜吞没。

    世间不得已事太多,尤其是人的感情,便是所谓的情非得已。

    白晓将另外一只手覆上,凝视着身前的女孩,瞳中的明黄色微微荡漾。

    如果自己能给她半点忘却过去的力量也好啊……

    木之本家的日常之木之本藤隆坐山观虎斗再一次在被饭香包围的餐厅上演了,现在剧情正步入高潮:究竟盘中的最后一个猪肉煎饺花落谁家?双方的进攻都被对方扼制了,木之本樱与木之本桃矢不相上下,死死地钳住对方的筷子,这仿佛是电影《功夫熊猫1》片段的再现。

    “看起来小樱和桃矢你们两个今天在学校都心情不错啊……”藤隆站在水池前,仔细地刷着锅底的油污和锅巴。他又感觉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息了,不说点什么的话,这兄妹俩能这个样子僵持着到自己做完家务。

    “我,好得很……好,啊!”小樱的声音从牙缝里面发出来,断断续续地不成句子,更让桃矢脸上挂上一丝得意和轻蔑的笑容。

    “嗯,今天心情还不错。”他倒答得轻松。

    “你怎么,就会抢我,我的吃的!”

    “我也没办法,我的肚子告诉我还没吃饱。”

    “可恶……”

    可能是因为今天太亢奋了,小樱今天食欲大开,就连最后一个饺子也不想放过。她把脚从脱鞋里面悄悄抽出来,对着桃矢的脚就是狠狠一击。

    “额嗯!”桃矢触电一般哆嗦着移开了筷子。

    风水轮流转,这次换她欣赏兄长炸毛的囧样了,煎饺也已到手,唉,突然觉得有个这样的哥哥也挺好。

    藤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吃饱了!”

    小樱哼着小调刷完自己的碗,一身轻快地上了二楼。

    她打开屋顶的那扇倾斜的大玻璃窗时,一股强气流卷进屋内,传来阵阵凉意。

    狂掀起她的刘海,小樱在突如其来的乱流中,头发凌乱得不成样子。

    “今天的风好大啊……”她自语着,“啊,小鸟!”

    顺着风向倾斜的松树上,鸟巢像在海浪中颠簸的船一样,遭到重重的拍打后,就重心不稳,倒扣着从树枝上栽下。

    小樱探出窗外向地上看去,鸟巢整个倒扣在地上,小家伙被困在里面,挣扎着想爬出来。

    “蕴藏星之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展现你真实……”

    “怎么了,小樱?”小可听见她吟唱咒语,还以为又有怪事。

    “我要去把那只小鸟救上来。”她说罢迈了一大步到屋顶上,顺势踏起,“jump!”要不是她运动神经好,那样的初速度和坡度,普通人都会摔下去吧。

    “太胡来了……”小可连忙追了出去。

    女孩将受伤的小鸟罩在外套里,她细腻善良的心思,都被在客厅中的桃矢看得一清二楚,这一切和故去的母亲是如此相像。

    小樱天真烂漫,若是谁图谋不轨,桃矢一定会手刃了那个家伙。但是现在,自己也有力不能及的地方。

    一切,就先交给他们吧,自己毕竟除了相信,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看着自己的掌心,他活动了一下五指,抬头望向落地窗外,她轻盈地跃起,回房间去了。

    小樱查看了下伤势,小鸟的腿和翅膀上都有伤,在用绷带包扎时还在焦躁地单侧拍打着另外一只翅膀。

    绷带包得太厚,它就会活动不便,走路时无法保持平衡,薄的话它又好像抗议似的。

    小可开始在一边发牢骚:“这个家伙还真挑剔,小樱,你真是多余管它。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娇生惯养的动物。”

    木之本樱鄙视地瞥了一眼小可饭后鼓起的肚子,不在乎道:“某人不还是一样……”

    “一只鸟怎么能与本大爷相提并论!”小可表示抗议,自己威风凛凛的雄姿,她又不是没见过。

    “啊?是吗……”明明吃蛋糕时都要挑最大的那一个的说。

    “搞定!”她像完成巨作后那样得意地拍拍手,点头道。

    小樱用包装纸叠了一个盒子,里面垫了她之前的一堆旧手绢和餐巾纸。虽然简易,与小可的迷你版卧室相比也是天差地别,但是她把细节修理得几乎完美。

    有了这样贴心的照顾,不满意都难。

    “它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太好了,伤口应该也不疼了呢。”女孩神采奕奕地笑着。

    风还在持续地呼啸,不到半个小时,原来晴朗的夜空竟被乌云所掩埋,清冷的月光消失了,一场春雨将临。空中的水汽很大,明明是春天。

    李小狼也是察觉了这种异样。罗盘在桌子上面不停地颤栗,光芒都对准了“水”的方向。

    原来只是用它占卜库洛牌的位置,现在库洛牌都转变成了小樱牌,罗盘却又一次自己发动了,但是他很难感觉到一丝法术的气息。家族里面的占卜术他学得不精,也无法运用罗盘做更深入的占卜。

    他心头突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焦急与错乱中,女孩花一样的笑容蓦然闪现在他脑海。他猛得意识到自己究竟在不安些什么,即便一切猜测只是源于第六感。

    小狼抓起电话,飞速地打了出去。

    “喂?小樱,是我。”

    “hoe?”那边不淡定地喊了一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小狼这边更不淡定地问了回去,女孩一时间吞吞吐吐,语无伦次。

    “那个,我,我正……”

    “她正在怎么琢磨怎么当一个好人妻啦~”小可在电话旁大喊。

    “小可,你这么大声会被哥哥听到的!”

    小狼闻之秒变豆豆眼。

    “那个,小狼君,我,嗯,对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的罗盘一直显示异常,你也要小心,今天的天气来得诡异。”小狼说出的每个字都透露着他的内心,那就是恨不得马上见到她,护她平安。

    “嗯,好的,我,我会注意的,你也小心。”

    小可一拍脑门:小子的话真是她形象的换挡开关,前一秒还在教训自己,现在就已经变成淑女了,和他唯唯地互相叮嘱。

    一夜没下雨。风停了之后就是一股接着一股的潮气,还隐约有一阵阵的海洋的腥味。

    小樱翻来覆去地睡得迷迷糊糊,一直处于半醒状态。

    不知是不是意识清醒的时候,她看到那只鸟扑棱着翅膀,从半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她想要起身,侧卧在床上的身体却酸软得无法动弹。丝丝缕缕的雾气慢慢腾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慢慢束缚了她的动作,然后悄无声息地渗进了每一寸皮肤。

    小樱还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有水波一样柔和起伏的力量拍打着自己的四肢,而身体,正在向下沉去。

    水划过的冰凉触感让木之本樱大梦初醒般睁开眼睛,可是,一切竟都不是梦。头顶,是蜿蜒的白色泡沫连成的曲线和在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的拼图一般的水面,变换着位置。月光照射入水,映射得悬浮着的小气泡在她视野中时隐时现。

    我在哪里?

    小樱只是舒展了一下蜷缩的躯干,她四周便有什么东西拉伸了一下。

    她环顾四周,透明的薄膜像泡泡一样将自己包裹其中,而项上的星星项链正发着微光。

    这是在水里,我却还能呼吸,是我的星之钥匙保护了我?

    落地钟的钟摆还在嗒嗒地发出声响,夜已过半,从打开的天花板倾泻下的月光似水。月影,倒影在桌上的一盏清茶中。

    白晓凝神地注视着眼前不远处,上下微微浮动的一颗浅蓝色珍珠。

    正有诗云:“沧海月明珠有泪”,这珍珠便是东海鲛人之泪所化,也算家族的至宝,原本是祖先受皇帝所赐,是东夷的贡品。

    用此珠为辅助布阵,结成的幻象结界,连通天下水象经络,无论是水的波动还是压力与触感,都十分逼真。

    珍珠浮在水里,像是自身的颜色溶解在水里一样,水的本体也呈浅蓝色。

    盛水的球形器皿上,经纬网似的线闪闪烁烁的光,随着巨型金属圆环有规律的转动,间歇映到少年有些憔悴的脸上。

    水中,还悬浮着一张被撕成三股后又编起来的旧手绢。

    他不敢有半分疏忽,自己的法力虽强于这媒介的主人,但被设计沉入水中的,只是她的灵魂。那个女孩应该还在睡梦中,不排除外界干扰的可能性。

    所以,既要让她感到威胁,又不能太痛苦,否则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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