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十四章 仁者无敌啊父皇
    萧何刚问完。

    门口,一个身影从外面走来。

    正是刚刚从牢狱中返回的雨化田。

    “公子,胡亥协同勋贵子弟意图杀死张良,被属下当场羁押。”

    “行刺陛下的张良也被属下带来了,听候您的处置。”

    胡亥意图杀张良,被小公子的人抓了?

    张良被押过来了?

    闻言,萧何一时间愣在原地,放下了手中的纸张。

    “胡亥嘛,先让他在黑牙狱中待着,把张良带进来吧。”

    嬴子墨挥了挥手。

    那些勋贵子弟,自持祖上对秦有功,居然连黑牙狱都敢闯。

    还有胡亥这货,还是关起来省心,省的在外面作妖。

    不过,此事还是得让父皇知道的。

    哪怕他不说,也会有黑冰台的耳目将此事传过去。

    随后,嬴子墨拿出一张纸,写了封信。

    “这封信送到父皇那。”

    “诺。”

    雨化田上前接下了信件,然后招了下手。

    数名锦衣卫,押着捆得严严实实,被黑布罩住了头的人走了进来。

    “将他松绑,子房先生是读书人,刑不上大夫嘛。”

    话音落下。

    张良身上的绳索被解开,黑布也被取了下来。

    此言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也让他看清,站在他面前的是个衣着华贵,小圆脸,身高不过齐腰的孩童。

    虽然年级小,但气度完全不是他在牢狱中见过的胡亥可比。

    望着自己的目光笑眯眯的,似乎就等着他过来一般。

    张良叹了口气,躬身作揖道:

    “前韩罪人张良,见过十九公子,不知我这戴罪之身,对您究竟有何用处?”

    他自付聪慧过人,运筹帷幄。

    但现在,他和追随者们的生死,就握在这个孩子手里。

    更要命的是,他完全猜不透这嬴子墨这种小孩的心态,若是一时兴起,说不定待会就翻脸。

    这可是连赵高都说杀就杀的主啊。

    张良还不知道。

    他之以会被抓,也是因为嬴子墨的举报信,不然又不知是什么表情

    “明日上朝,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都会让我杀你,而我要你帮我的事,会让他们更想杀你。”

    “你怕死嘛?”

    嬴子墨蹦上摇椅。

    两边的侍女,立马上来给他揉着小肩膀。

    这句不按套路出牌的话,让张良噎了一下。

    他才刚刚行刺过秦始皇好不好。

    不过这话,总是不能放在嘴上说的。

    张良微微挺直腰板,道:“那要看是因为什么而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是么?可你要是这样死了,可就真的比鸿毛还轻了。”

    张良:“”

    行刺始皇不成,现在落入了八岁稚童手中

    貌似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迹。

    不过十九公子小小年纪,为何数落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此话极有哲理啊。”

    萧何的眼睛一亮。

    前者更是拿笔,将这句话抄录了下来。

    “十九弟总是语出惊人,行事也不知说是令人琢磨不透,还是孩童心态想一出是一出。”

    扶苏面露苦笑。

    看着这样子,十九弟是真不打算杀张良了。

    这段时间相处,他多少摸到了嬴子墨的一点心性。

    若真要杀人,能动刀尽量不废话。

    “小公子,您将我唤来,便是为了羞辱一番吗?”

    张良一直保持的冷静,终于绷不住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反秦为志向。

    现在被一个八岁的孩子数落,有点破防了。

    “啊,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说男子汉大丈夫,要死也得重于泰山呐。”

    嬴子墨说着,拿起放在桌上的纸,道:“你觉得此物用来写字如何?”

    这是何物?

    张良心神被纸张给吸引,伸手接了过来。

    然后回头看了眼。

    发现庭院中,有许多儒家弟子都在伏案抄写,将字迹写了上去。

    “这是用来记载文字的?以前倒是从来没见过,是秦国的工匠最近研发的么?”

    张良眉头微蹙。

    “此物叫做“纸”,造价低廉,价格比绢帛便宜千倍,寻常百姓也能用得起。”

    “而且方便携带,有了此物,对传播知识的影响极大。”

    “你知道纸张是谁捣鼓出来的吗?”

    张良的身形就凝固了。

    他是聪明人,瞬间就想到了很多。

    纸张的出现,足矣让知识在下层传播起来。

    而创造纸张的莫非是

    “没错,就是十九弟。”

    萧何带着微笑的目光看向张良。

    他何等聪明,也知道小公子不打算杀张良了。

    而且小公子的眼光向来不差,此人恐怕会和他成为同僚。

    “!!!”

    张良不可置信的看了过去。

    楞在原地,呆若木鸡。

    而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嬴子墨的下一句话:

    “哼哼,你是张良,哪怕要死,也得重于泰山吧?”

    “我有意开设学堂,广纳天下寒士,让人人有书可读。”

    “你愿意当这个院长么?”

    这下,不止是张良傻了。

    连在旁边抄书的儒家弟子,还有扶苏,萧何,两人都被吓得一哆嗦。

    广纳天下寒士,人人有书可读

    或许是孩童无心之言,却让他们有了种要改天换地的感觉。

    “小公子不准备杀张良,还要开设学堂?”

    “让人人有书读,这正是孔圣所说的有教无类,是功德无量的大事。”

    “看不出来,小公子不像这样的人呀。”

    “你怎么能以常人的眼光看待小公子,他还只是个八岁的孩童呢”

    而扶苏神色间,确实展露无遗的担忧。

    这张良何德何能?

    虽然开设书院之事功在千秋,但为非得是一个逆贼?

    如此胡闹,到时父皇若是知晓此事,必定会龙颜大怒的。

    “我来当院长?”

    看着嬴子墨毫不在意似的小脸蛋,张良觉得有点不靠谱。

    他想过小公子让他帮忙夺嫡,充当幕僚。

    也想过会在咸阳的城门口被五马分尸示众。

    万万没想过嬴子墨费会让他去经营一家书院?

    若不是看重他,怎么会费尽心思的将他弄过来,还冒了天下之大不韪赦免一个刺秦的逆贼。

    就只是为了开一间书院,让他去教书?

    这完全不合乎常理啊。

    “我骗你干嘛,一般都是大人骗小孩,哪有小孩骗大人的。”

    嬴子墨翻了个可爱的白眼。

    “而且,你可别以为这是什么好事。”

    “我会将各家的经典都放在书院当中教授。”

    “到时不止是咸阳,整个西北之地的贫寒学子,都会涌入进来,你到时能够应对么?”

    “这种事,也只有你能做了。”

    张良听到这番话沉默了。

    原来如此。

    他出身名门望族,又曾流落民间,片刻的思考,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如今的朝堂,起码有一半人都是勋贵。

    造成这样的局面是因为什么?

    知识,从来都是被上层的勋贵所把持着的,贫寒的士子,甚至可能为了一卷书去替人卖命。

    韩被灭后,他最大的遗产不是家财,而是父辈留下的藏书!

    打破这种知识被垄断的局面,自然是有利于天下的。

    但同时,也无比的危险。

    此举无疑比挖了世家的祖坟还严重,会招来他们的强烈反弹。

    “哎呀,跟你这种聪明人说话真费事,男子汉大丈夫,能不能痛快点。”

    “小公子,我毕竟是韩人,不瞒你说,前半生都在想着如何反秦”

    张良心中动摇起来。

    教化天下,这是多大的事啊,他从小便有志气,之所以反秦,也是因为想做一番大事业。

    嬴子墨才多大?

    跟着一个八岁的孩子,他没有信心。

    “决定权还在你。”

    “哪怕你颠覆了大秦,韩终究是亡了,留在我身边,大秦傲然于世之时,光明的未来之中,也会有你的存在。”

    张良深深吸了口气。

    他闭上眼睛,眼前萦绕着韩都被破,战火蔓延,挚友亲朋,死于战乱的景象。

    是啊,韩已经亡了。

    但那句“光明的未来”似乎扎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小公子,您为何相信我的能力?”

    “没什么啊,你不知道小孩子都有第六感嘛,我看人很准的。”

    嬴子墨抚着柔软的肚子。

    啧,柿子吃多了,有点不舒服。

    张良点点头,郑重的躬身行礼道:

    “既然小公子敢用我,敢信我的才学,那张良这具戴罪之躯,便交给您驱策了。”

    “还望能给我些时间,去牢中将那些同伴说服,也给他们一个机会。”

    没问题。

    嬴子墨似乎解放了,从摇椅上跳了下来。

    伸手就从扶苏手中拿过纸张。

    “十九弟,你干嘛?”

    “人有三急,纸都做出来了,当然不能委屈我的屁屁啦。”

    扶苏:“”

    萧何:“???”

    张良:“???”

    望着嬴子墨火急火燎的小身板,众人一时无语,萧何更是敢怒不敢言。

    这刚刚还说纸张是文道神器,要让天下寒士都有书读。

    现在却拿纸擦屁屁?

    张良嘴角抽搐了两下。

    怎么回事,现在反悔收回刚刚的话还来得及么?

    而嬴子墨才不管这些。

    系统传来了悦耳的声音。

    宿主关押胡亥,大秦国运增加,奖励冰阔落三箱,火锅底料十斤。

    宿主收服张良,大秦国运增加,奖励马镫设计图。

    “都是好东西哇。”

    嬴子墨黑溜溜的眼珠中闪动着亮光。

    今晚,能吃一顿小火锅?!

    “这小兔崽子又在闹什么?”

    琅琊郡,嬴政坐在行宫中。

    章邯拿着信件,脸色是相当的小心翼翼。

    政哥不由得皱起了眉。

    “陛下您勒令入咸阳的萧何,被小公子截了胡,现在收到小公子的麾下去了,此人办事倒是相当利索。”

    “还有就是”

    章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嬴政眉头皱起,道:

    “说,这小兔崽子又干什么了。”

    “小公子把前去杀张良的胡亥公子给关起来了,而且准备把张良放出来,为大秦效力。”

    “什么?”

    嬴政一拍桌子站起来。

    始皇怒了。

    倒和张良关系不大,不如说,是老父亲怒了,被小棉袄背刺的那种感觉。

    他宠溺嬴子墨,是因为懂事乖巧。

    所以更不能容许的,是胳膊肘往外拐!

    他不杀张良,是因为举报信。

    嬴子墨为何去礼待张良,难道是心中没他这个父皇啦?

    感受着来自陛下的怒火。

    章邯默然的站在一旁不出声,可不敢这个时候去刺激嬴政的神经。

    半晌,嬴政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兔崽子不杀张良,留着他准备做什么?”

    “此事小公子写来了信件向您解释。”

    章邯立马又奉上了一封信。

    嗯?

    嬴政接过信,还未看其中内容,便面露异色。

    这是何种材料?

    看样子既非绢帛,也不是锦书,而且还要更轻,用来写字传递信息倒是十分方便啊。

    “这又是那兔崽子瞎捣鼓出来的?”

    “是,此物貌似是用竹子所造,为此小公子还将扶苏公子府上的竹林居给拆了,儒家之人不仅没有生气,现在还都在小公子府上,帮他抄录书籍。”

    竹子做的?

    嬴政看着手中纸张所写的信件,眉头一挑。

    他如何看不出此物的价值。

    而且那些又臭又硬的儒家士子,都心甘情愿的在抄录书籍,也能说明纸张的重要。

    嬴政心中气消了些,冷哼道:

    “这小子比谁都会瞎倒腾,章邯,你知道子墨天天都在想什么吗?”

    嬴政目光从纸上移开。

    看向了旁边一直低着头,努力保持透明的章邯。

    “陛下,小公子之聪慧异于常人,又岂是属下能够揣摩的。”

    章邯后退半步,连忙鞠了个躬。

    始皇可以对嬴子墨表达不满,他可不行。

    这问题问他?

    伴君如伴虎,答得不好,那可是送命题。

    “子墨若是能有你一半的分寸和章法,寡人也不至于如此头疼了。”

    嬴政看他这幅模样,顿感啼笑皆非。

    章邯则是松了口气。

    陛下,让小公子监国,还不是您的主意。

    当时群臣们可都是反对的,觉得让一个孩童监国太不靠谱,是您力排众议,连鹿卢剑都给小公子了。

    说到底,这还不是您自作自受

    当然,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也罢,便看看这兔崽子又在胡闹什么。”

    嬴政抽出信纸,读了起来。

    第一句话便是:

    “哎呀,父皇你别生气嘛,子墨在这赔不是啦,您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计较吧?”

    字写得歪歪斜斜的。

    而且通篇都不像是汇报公文,反倒像是家书。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