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程末霜庆幸的是那孩子,小身板比较轻,没有彻底沉下去。
只是被巨浪不断拍打,身体也很难漂浮到水面上。
程末霜加快速度,向那孩子游去。
当她伸手抓住孩子的衣领时,将他抱入怀里,小家伙似乎还有一点意识。
一双小手伸过来,紧紧地抱住了程末霜的脖子。
程末霜心里一沉,在施救的过程中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程末霜几次尝试想要扯开小家伙的手臂,但对方的小手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
再加上海水异常冰冷,她的身体温度急剧下降,已经感觉到浑身有些麻木了。
她一只手抱着那孩子,借助双腿的力气拼尽全力往海面划。
然而,就在她即将浮出水面时,身后一排巨浪再次袭来,直接将他们重新拍回了水里。
程末霜没有放弃,再次朝水面游动,她双腿突然抽筋了,苍白没有一丝血气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以她以前的身手,救下这个小家伙可是非常容易的。
可如今,程末霜身体从小就不太好,身体很弱。
尽管她现在用自己微弱的能量护着小孩,但小孩还是充满危险。
她本来就很微弱的能量,现在正在极具消散,越来越微弱了,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护着小孩了。
她顶着这具身体跳下来救人,就是非常危险的决定。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
程末霜错愕地回头,下意识想反抗,她回头看到一张冷峻绝伦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纪瑾琛?
他怎么在这里?
纪瑾琛朝程末霜看了眼,那双本来很冰冷的紫眸此时竟有些暖意。
很快,纪瑾琛拖着一大一小上了岸。
程末霜上岸后吐了几大口海水,她朝平躺在地上的小孩儿看了眼。
小孩儿的脸泛着青紫色,因为溺水的时间太长,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纪瑾琛拉开小家伙的外套拉链,采用按压胸腔急救。
但是连续按压了许久,小家伙依旧没有苏醒过来。
纪瑾琛在国际医疗救援队呆过使用了好几种办法,小家伙依然没有醒。
“看样子,这小孩是不行了。”
“好可怜啊,多么可爱的小孩啊,就这么没了这家长也真是的。”
“不知道是谁家孩子,这么小都不看紧点,唉这才多大啊!”周围的游客们议论纷纷。
程末霜苍白,没有一点血丝的脸上明显露出不悦。
程末霜她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她讨厌人多的地方,尤其是自己浑身不舒服,疲惫的情况下。
周围这些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让程末霜烦躁不已。
纪瑾琛一番抢救下来,男孩儿的脸色依旧青紫得吓人。
安付深冲进人群,见纪瑾琛还活着,差点喜极而泣。
他又看见了旁边的程末霜脸色惨白有点差异。
霜小妹为什么在这里?难道刚刚跳下水救人的小姑娘是她?
最后目光落在正在抢救的小孩儿身上,“我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马上就到。”
纪瑾琛神情不是很好,“这孩子的情况不太乐观,心脏跳动的特别缓慢。”
“我的抢救对他不起效果,需要立刻送医院,再晚一点他真的就……”
安付深立刻拿出手机,“我再打电话催催。”
“我来试试。”
程末霜从湿哒哒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她蹲在小孩儿身边将布包打开
里面赫然一排银针展露出来。
安付深一脸惊讶,诧异地盯着程末霜。
“霜小妹,你这……不妥吧,这小家伙的家长不在现场,我们还是等救护车吧。”
“霜小妹,针灸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中途有什么差错,这孩子没救过来,孩子家长来了恐怕是要揪着这事儿,抓着霜小妹你不放了。”
周围的游客们也纷纷劝阻。
“是啊,小姑娘,针灸可不是随便用的,你要万一给孩子扎死了可怎么办?小姑娘你要负全责的呀。”
“是啊,是啊,小姑娘我看你这……就算了吧,别乱来了万一小孩有什么的好歹可咋整?”
“要我看啊,这小姑娘指定是在水里给泡迷糊了。”
“这种事她都敢乱来,我呀,要是她家长会立刻上去扇她两巴掌,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周围嘈杂的声音让程末霜的烦躁达到顶端。
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用泡的发白的手揉了揉太阳穴。
“需要我帮什么忙?”
程末霜朝纪瑾琛看了眼,垂下头从布包里抽出一根银针,“你让他脸部朝下,趴在你的腿上。”
“嗯,好。”
纪瑾琛按照程末霜说的,让小孩子趴在自己的腿上。
一切准备就绪,程末霜将银针在男孩儿身上扎了十几个穴位。
“哎呀,这小伙子也是糊涂呀,怎么跟着这个小姑娘一起乱来呀。”
“要我看呀,这俩指定都在水里,把脑子给泡糊涂了。”
等了一阵儿,男孩儿却依旧没有反应,脸还是青紫的。
“完了完了,坏了坏了,这孩子怕是不行了”人群里有人大声呼喊。
“早就劝过她了,这丫头太顽固了,还有这小伙子也是,就顺着这小姑娘来。”
“原本这小孩子送去医院还有救,现在怕是真挨不过去了。”
“太不懂事儿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周围说风凉话的人越来越多,这时,一行人匆匆朝这边走了过来。
“都让开!都让开!”
来了五六个人,其中一位年迈的老爷子被几名西装革领的保镖簇拥在中间。
老爷子身旁还跟着一名和程末霜差不多大的少女。
“爷爷,爷爷,真的是席满。”褐色长发紫眸的女孩朝老爷子叫到。
老爷子脸色顿时沉下来,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席满失踪后,他去帝都交管局调取监控,一路发现席满朝海边跑来。
当他赶到时,却听到有人说一个小孩子落水了。
心里顿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但他来的路上还在安慰自己。
海边最近很多游客过来拍照游玩儿,落水的不一定就是席满,也许是别人的孩子。
当他亲眼看到趴在年轻男子身上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孙子时,他的心脏狠狠一紧,一阵刺痛。
“席满……我的席满”老爷子沙哑地呼喊这孩子的名字。
眼眶瞬间湿润,老爷子颤颤巍巍走上前。
跟随老爷子的几名保镖上前,自动隔开人群。
“你们在干什么?”
女孩儿见弟弟身上被插满了银针气愤的质问,程末霜没理会他们,而是继续施针。
见到如此情况,气愤的少女跑上前,恶狠狠地用尽力气将程末霜推开了一段距离。
“你给我滚开!你在我弟弟身上扎针做什么?”
程末霜由于在水里浸泡了太久,再加上这具身体本就太虚弱。
程末霜是强忍着不适,继续到孩子面前施救。
猛然又被少女推开,她一个不稳,直接朝后面栽去就在她的头即将落地时,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搀扶住她。
纪瑾琛冷肃的紫眸里射出一道寒光。
“白老,她再救白小少爷。”
老爷子的目光从小孩身上移开,虽然气愤这帮人乱给席满施救,他保持住一份素来的冷静和素养。
他才看清救自己孙子的是何人,他惊讶的看着纪瑾琛。
“原来是瑾琛啊!抱歉,落雪她不是有意为之,她只是担心席满才如此无礼。”
纪瑾琛烦躁的啧了一声,“白老,你孙子落水,是这小姑娘不顾自身安危跳下去救,现在倒好被你们这么粗暴地对待。”
老爷子微微蹙眉,朝程末霜看去。
当看清楚程末霜的容貌时,原本浑浊深沉的眸子猛然一怔。
这小姑娘竟然和白家老祖宗传下来的那副画像如此相像,最少有八分相似度二人的气质看起来完全一样。
“爷爷!你看看席满,席满他的脸色好差。”
白老爷子从程末霜身上收回思绪和目光,担忧地朝自己孙子看去。
“快!快!把席满送去医院快!”
保镖上前,想抱走小孩儿。
“先别动他!”程末霜出声阻止上前的保镖。
老爷子蹙眉看着她说:“小姑娘,看在你冒险跳水救席满的份上,对于你擅自给他扎针这件事我不计较,但席满现在的情况需要立刻送医救治。”
程末霜清冷通透的蓝眸里透出坚决的神态。
“给我几分钟时间,时间一到,我保证他能醒过来。”
白老爷子还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一旁的少女愤怒不已,“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你刚刚跳海救了我弟弟,就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席满的情况很危险,很可能因为你耽误的这几分钟就要了他的命。”
“如果席满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搭上你这条贱命也赔不起。”
“不知,落雪小姐是从哪里看出我们小姐是条贱命了。”
陈伯走出人群。
陈伯走到白老爷子面前行了个礼打了声招呼,“白老爷,好久不见。”
白老爷子点了点头,“姐姐,近来可还好,我这次来帝都没有告诉她,等这件事情处理完晚些再去看她。”
“夫人,一切安好,白老爷一会可以和末霜小姐一起回老宅。”
白落雪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对陈伯说:“陈伯,你……你什么意思?她是谁?你……你为什么叫她小姐。”
“末霜小姐,是老爷,夫人的外孙女当然是小姐了。”
程末霜没有理会一切,目光直视着白老爷子等着他做这重要的决定。
以孩子目前的情况,很难撑到医院。
毕竟是一条人命,又是她跳海去救的一条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变成一具尸体。
白老爷子想了一阵儿,“好,我就给你几分钟。”
“爷爷……”少女不满的叫了声。
“落雪,爷爷已经做了决定,就让她试试吧。”
女孩儿眉头紧蹙,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爷爷!这可是一件事关席满性命的事!”
这小姑娘是姐姐的外孙女,那我就是这小丫头的舅姥爷。
老爷子没有管自己孙女说的话,深沉的紫色眸子看着程末霜,“这几分钟交给你了,但我要我的孙子醒来,如果醒不来尽管我是你的舅姥爷,还是……你是我姐姐的外孙女我都不会放过你。”
程末霜没有说话,将布包里剩下的几根银针快速地刺入了小孩儿的背部。
一旁的白落雪狠狠盯着程末霜所做的一举一动。
纪瑾琛朝程末霜投去目光,湿透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蓝色长发因为在海水里浸泡过,本就松散的发带早不知去向。
一头长发湿哒哒地垂在两侧,不断有水珠沿着发丝向下淌落。
程末霜的嘴唇泛白,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纪瑾琛眉头微皱,他朝安付看了眼,“你来抱着他。”
安付深上前伸手接过孩子,学着纪瑾琛的动作将孩子放好。
纪瑾琛起身拿起丢在地上的外套,走到程末霜身边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小姑娘,可别小孩没救好,自己先倒了。”
纪瑾琛自然的帮她将外套整理好。
程末霜抬头看着他,“你的衣服也湿了。”
他跳海救人,现在的情况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把外套给了她,那他就要吹寒风了。
程末霜想把外套拿下来还给纪瑾琛,一只有些凉的手握住了她扯拽衣服的那只手。
“小姑娘,我是个男人这点寒风还是受得住得。”
二人说话时,一直盯着时间的白落雪催促道:“时间够长了,你说我弟弟会醒来,为什么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程末霜没有解释,伸手取下小孩儿背部的银针,抬手朝他的上背部拍打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