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大殿,没有窗户,没有灯光。只有殿中央到上方的台阶整齐摆放着十几根燃烧的蜡烛。
一个黑色的祭坛矗立在中央。祭坛上还有一些奇怪的符文,看起来非常诡异。
此时祭坛上,一个有黑炎包裹着的身影正不断扭动着,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吼。
台阶的尽头,坐着几个人,身穿黑袍,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他们的目光注视着祭坛上的身影,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在这种环境下,看着祭坛上的人痛苦的嘶吼,常人早就崩溃了。但台阶上的几人却不为所动。
过了许久。突然,祭坛上的身影发出一声尖叫,黑炎开始燃烧得更加猛烈。而后犹如激烈高潮后的沉默不语,陷入了漫长的寂静,那人身上的黑炎也逐渐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朱祁钰缓缓醒来。而后猛然坐起身,捂着脖子惊恐的尖叫:“不要杀我,不要!”
台阶上,两侧的几人不禁看向中间的一位。袍子下的脸都隐于黑暗,都未开口,但想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费了半天劲,你就找了个这样的人?”
中间那人也不搭理他们,缓缓站起身向前走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朱祁钰。
“你是谁!朕这是在哪里?”朱祁钰站起身,恶狠狠地责问着黑袍人。
在朱祁钰的记忆中,上一秒他还在被哥哥朱祁镇狠狠地勒着脖子,下一秒却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这里是阴曹地府?寡人难不成已经……死了吗?”
“呵呵呵——”
黑袍人发出一阵阴森可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殿回荡着,犹如撕裂黑暗的利刃,让朱祁钰感到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这里也不是什么阴曹地府。至于你?早就死了,何必再用什么‘朕’呢?”
他说话时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听不出是男是女。
“我死了?不可能,这不可能!”朱祁钰彷徨地望着周围,惊恐的尖叫。
“于谦,于谦!你在哪?救我!”
“你看看你,多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你好好想想,于谦作为兵部尚书,更是朝廷的实际一把手,他完全有能力阻止,可为什么到夺门之变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胡说!于谦不可能背叛寡人!”
“到底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可是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吗?你看看这个恶心的世界,你都这么努力了,却还是众叛亲离。我都觉得你可怜啊~”
听着黑袍的蛊惑,朱祁钰低下头,双手微微颤抖,他又何尝不难受呢?朱祁镇复辟后,病卧在床的他甚至赞同了哥哥上位。然而换来的却是一根绳子,何其可笑!
黑袍继续说道:“哦对了,你的那位哥哥还真是贤明,后来还废掉了那什么殉葬制。不过……”
朱祁钰抬起头,语气颤抖的质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听说,你下葬时他还很贴心的帮你把唐贵妃和李妃一起殉葬了。你看他对你多好啊。就是杭皇后的陵墓被朱祁镇毁了,差点被鞭尸,你不会介意吧~”
朱祁钰的内心宛如刀绞,恳求般的说道:“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听说那个妓女还给你生了个儿子,可惜也下落不明了。”
“她不是妓女!”朱祁钰对着黑袍怒吼道。
黑袍冷哼一声,闪身来到朱祁钰面前,掐住他的脖子举了起来。
“我没有兴趣知道她是不是个鸡!”黑袍顿了顿,继续说道。“你难道就不想报复这个世界,这个让你众叛亲离的世界!不想报复那些冷血的朱家后人?”
“报…报复他们?”朱祁钰虽然被掐着脖子,但不知为何,说话却如常。
“可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能有什么用?”
“这不用你担心,你现在还是灵体状态。只要你肯加入,我自有让你复活的办法。”黑袍自信的回答。
朱祁钰脑中不断闪过画面,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小时候自己趴在母后腿上撒娇、唐贵妃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娇媚、儿子朱见济读书的情景。以及……朱祁镇站在床前,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
“我……我加入你。”经过一阵思想斗争,朱祁钰终究是答应了他。
“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我要报仇,我要杀了朱祁镇!”
黑袍摇了摇头,说道:“这你可办不到。”
“为什么?!”朱祁钰不解的问道。
“因为朱祁镇他早就死了,就连大明都已经灭亡数百年了。”
“怎么会这样,那我岂不是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吗?那我要掘了他的坟墓!还有,快放我下来。”
黑袍没有松开手,“好的,别急嘛。加入我们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什么仪式感?”
“就是,这样!”
下一秒,朱祁钰的脑袋竟再次被黑炎所包裹。
“啊——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朱祁钰痛苦的挣扎,但于事无补,火焰很快燃遍他的全身。朱祁钰此刻只感觉自己一会犹如坠入热油锅一般,一会又仿佛身处凛寒。
“咬牙撑过去,想想你的爱人,你死去的儿子,再想想朱祁镇。你那位亲爱的哥哥!”黑袍不断的蛊惑着朱祁钰。
朱祁钰的思维混乱,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已经被黑暗所笼罩,朱祁钰只得痛苦地咬紧牙关。
过了很久,黑炎消散。朱祁钰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
“好了,现在你是我们的一员了。”
“如此…如此残酷的手段,却说要改变这个世界。真感觉可笑啊。”
朱祁钰颤抖地说道。
“这个世界充满了黑暗和无情,如果说这就算残酷的话,那我觉得你可以再死一次试试。”
黑袍转身离开,留下了朱祁钰一个人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先好好学习一些新东西吧,迟早有一天能用上你。”
(注:根据明朝官员杨瑄在《复辟录》中的记载:“上(朱祁镇复宝位二三日间,诸文臣首功之人,列侍文华殿。上喜见眉宇,呼诸臣曰:弟弟好矣,吃粥矣”从这里可以看出,在朱祁镇复辟后,朱祁钰病情并没有恶化,而是在逐渐好转。
而一位叫陆釴的明朝官员在《病逸漫记》中直接指出:“景泰帝之崩,为宦者蒋安以帛勒死。”
但并没有任何正规史料记载是英宗命人杀了朱祁钰,只能说是推测。本章写朱祁镇勒死了朱祁钰为杜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