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下课时,苏嘉艺突然觉得小腹被一大群蚂蚁啃噬一样绞痛,还一阵一阵的,明明出门之前看过日历了啊,还差好几天呢,怎么这次提前了这么多,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校服裤是黑色的,可是肚子痛的要死。
“嘉艺,你……”
许露正想和苏嘉艺说话,却看到她额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虚汗,嘴唇都发白了,眉头紧皱,整个人伏在桌子上,把许露也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啊,嘉艺?你别吓我。”
苏嘉艺捂着肚子,还好这不是床,否则她就要打滚了:“可能痛经而已,你别担心。”
“不是,你疼成这样了都,我给你接点热水去。”
许露走到饮水机旁,天气冷,热水本来就抢手,这下只好等热水开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水终于好了,许露每过一会就看一眼苏嘉艺,后者则是一直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动作不变。
“嘉艺,好了。”
许露把装满热水的杯子拿给苏嘉艺,她的手都有点颤抖了,差点没拿稳水杯。杯子贴到小腹的那一刻,身体的温度也提高了不少,暖意就这样蔓延开来,苏嘉艺缓缓抬起头,刚刚没有血色的脸现在也肉眼可见的变红润了。许露看到,长舒了口气。
“你可吓死我了,嘉艺。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难受过啊。”
苏嘉艺也觉得奇怪,这次的痛感来得剧烈,刚直起的腰又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痛感给压了回去。
“这样不行,要不然我们去医务室吧。”
苏嘉艺现在连翻个眼皮都觉得费劲,想点头却觉得头昏昏沉沉,重得要垂到了地板上。
再次睁开眼是在学校的医务室,白色的环境让她舒心不少,肚子也没那么痛了,想活动活动一转身竟看到江渡坐在病床边,她手上还在输着液。话说,痛经有这么严重吗,还需要输液了?
江渡见她醒了,叫来了医生。
“你是急性肠胃炎,小姑娘还是要注意身体,别读个书把身子给读垮了,得不偿失。”
“谢谢医生。”
原来不是痛经啊。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江渡语气放轻,柔和得像春风一般。
“江渡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难道不是在教室里吗?”
“那时候我刚从办公室回来,路过你们班,从窗户里看到你晕过去了,就把你抱来了医务室。”
“也就是说,你一路抱着我来的,一直到现在还没去上课?都几点了。”
“嗯,那时候快上课了路上没什么人,所以没什么人看到,至于上课,现在已经放学了。”
“啊?啊——!”苏嘉艺把头蒙到被子里,“好丢人啊,在全班面前痛晕了还害得你旷了两节课,我该死。”
“我和老师说过了。”江渡平淡的语气似乎在对苏嘉艺说,你别在意,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江渡,我要怎么感谢你啊?要不,以身相许吧?”苏嘉艺脸上带着坏笑,此时江渡的脸就近在咫尺,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不羞不臊地说出这句话的。
“你们这群小年轻啊。”医生本来觉得两个小孩说话非礼勿听就自己站到门口去了,结果苏嘉艺的声音大得门外都一清二楚。
江渡手指屈起,在苏嘉艺脑袋上敲了一下:“都生病了,说胡话呢?”
“这可不是胡话啊,这怎么会是胡话呢。”
苏嘉艺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一直被江渡记着,几年后的他不知道用这句话笑话了苏嘉艺多少次,但在此刻,却让江渡的心都飞到了八百里开外,砰砰直跳,要是再快点,下一秒躺在病床上的就得是他了。
从醒过来到现在,苏嘉艺的嘴就没停过,滔滔不绝,这又让他有点怀念刚才还蜷在自己怀里,一句话不说,安静的不像话的她了。
“江渡,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回答我的话都这么敷衍。”
“没有。”
“露露和周礼他们俩呢,放学了还不来看我,没良心。”
“他们来过了,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江渡你想得好周到,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我看天色都有点晚了。”
江渡看了一眼吊瓶,又安抚地看了一眼苏嘉艺:“差不多了,输完这最后一点就可以了。”
“江渡,你今天好温柔,你知道的,英雄总是难过美人关,也难逃温柔乡。”
“你想说什么?”
“我夸你呢,又帅又温柔体贴,还这么细心,不知道以后谁能那么有福气做你老婆。”
江渡嘴角上扬,浅浅的梨涡随之绽开,但江渡的脸蛋就像是春日里比花更美的花,好看得让人一不开眼,无一刻不在散发着魅力。
“你又在说胡话了。”
江渡见吊瓶里的水没了,叫了一声医生。
处理完后,苏嘉艺站起身,腿还有点软,走了步路差点没跪下来,江渡眼疾手快就把她扶住了,她就顺势往江渡身上一倒:“啊,江渡,腿好软啊,走不动路。”
“别装,起来自己走。”
苏嘉艺假装没听到,她自己也意识到,在江渡面前,紧张感没有了,反而变得更加放肆任性,好在每一次江渡都会惯着她。
看到江渡的书包,她想起自己的包还在教室,就想去拿,可一回头发现包被背在了江渡肩上,也是,这么细心的江渡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的包正好是浅粉色,但是背在江渡身上却并不显得突兀,苏嘉艺也不由自主夸出来:“江渡,你背这包真好看!”
“你是想夸你的包好看?”
苏嘉艺没想到江渡会是这个反应,连脑回路也这么清奇,不愧是他。
“怎么会,你人比花娇!”
江渡闻言,眉头不松不紧皱这,就这么持续了好几秒:“你今天话好多。”
苏嘉艺又变得生机勃勃,在江渡身旁蹦跶蹦跶:“那你喜欢吗?你不喜欢我就少说点。”
“随便。”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慢慢拉长,江渡身上总有股令人舒服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苏嘉艺也这么觉得。
“你会冷吗?”
江渡突然说话把苏嘉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她已经贴着他走了,为了不让自己尴尬,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是有点,你身上暖。”
说完苏嘉艺默默地移开了点距离,心虚地把头缩进了围巾里,少年的气息萦绕在她周身,这感觉就像是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一样,是迷魂香吗?为什么会让人这么上瘾呢?
事实上,刚刚苏嘉艺的突然靠近也把江渡给吓了一跳,少女特有的香味也许沾在了他的外套上,又或者是抱她去医务室的时候就已经沾上了,淡淡的香味也被逐渐放大。
他俩同时不说话,此时也只剩下风吹得树叶发出的簌簌声,两人回家的路走到一半夜也彻底降了下来。
“江渡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果然由苏嘉艺打破了僵局,“虽然今天我因为急性肠胃炎进了医务室,但我还是很开心。”
“我们今天一起说了好多话,比以前加起来的都多,你不仅收了我的果冻还把我送去了医务室,而且今天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回家,这么意义非凡的日子应该被载入史册的,所以真的很谢谢你。”
苏嘉艺低垂着头,特意没去看江渡的反应,在这样的月夜里少女说着让人动心的话,仿佛一切都消失了,只有眼前的少女是真实的,人们不知道的是,少年也因此红了脸,连耳垂也红遍了天。
“嗯,开心就好。”江渡不自在地捏了下不争气的耳垂,又笑得眉眼弯弯。
“还有呢,今天你笑的次数也变多了,比之前的两倍还要多,而且是开心的真实的笑,当然我的意思不是你以前的笑就不开心不真实了。只是我们之间的相处少了点戒备,多了分轻松,你说呢?”
江渡的嘴角仍保持着好看的弧度,两个梨涡浓淡相宜,在江渡脸上简直是锦上添花,他没说话,但苏嘉艺已经得到了他的回复。
“你家到了,江渡,明天见!”
苏嘉艺朝他挥手,颇有股依依不舍的味道,本以为会像上次一样,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回家,但这次不一样,他叫住苏嘉艺:“晚安。”
后者心花怒放,催促他快回家后,自己的脚步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轻快。
到家,苏嘉艺收到了江渡的两条信息。
江渡:“你书包还在我这。”
江渡:“有什么作业吗?”
难怪刚刚在回家的时候总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苏嘉艺:“没什么作业,就是有张测试卷在书包里,我有几题不会,打算回家问你呢”
江渡从他的书包里拿出试卷,他大略扫了一眼,惨不忍睹。一张试卷下来,空了好几题,唯一做了的几道大题,正确率也低的可怜,红笔和黑笔的痕迹交错斑驳,倒是很认真地听讲。
江渡:“哪几题?”
苏嘉艺:“我打了圈的,绝对不是我上课没听讲,实在是老师讲的太难懂了。”
江渡:“知道了。”
江渡:“等一会儿。”
苏嘉艺真就乖乖地在屏幕另一边等,也不做其他的事,生怕错过了江渡的一条信息,下一秒,江渡的视频电话打过来。
苏嘉艺措手不及,没想到这都是以这种方式来给自己讲题,她还以为只是通过发几张解题过程照片和注解。
接通之后,苏嘉艺刚想和屏幕对面的江渡打招呼,但发现他把手机摄像头对着的是她的试卷,并没有出现他的脸。
江渡在纸上写一段过程,再耐心给苏嘉艺讲解,渐渐地,苏嘉艺被那只骨节分明,刚劲有力的手分散了注意力。
“你听懂了吗?”江渡已经完成了下一段的讲解,可苏嘉艺一点也没听进去,就这么安静了一会。
“你没听懂吗?”
江渡看不到苏嘉艺的手此时在身前胡乱地搅,总不能说根本没听吧。
“没听懂。”
苏嘉艺拍了两下脸,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终于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听江渡讲完了题目,她也松了口气。
“你很困吗?要是困了就早点睡觉吧。”
江渡给苏嘉艺讲完题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苏嘉艺一头雾水,难不成自己刚刚打哈欠被他听到了?
“不困,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刚在讲题的时候,我看到你一直在拍脸。”
原来是因为这个,早知道就关掉摄像头了,丢死人了。
“哦哈哈,那是新的瘦脸方式,你知道的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下,江渡倒是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即使是大脸,可还是帅死人的程度。他在家里没有穿,厚重的校服外套,而是简约的家居服,莫名多出一股清冷的气息。
苏嘉艺就隔着屏幕欣赏这张伟大的脸,仔细看,他锁骨上竟还有颗小痣,这真的是可以看的吗?别诱惑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