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福利院门口，许露提着一篮水果，苏嘉艺则是一束鲜花，两人心照不宣，一同进入了福利院，在前台登记了之后就往楼上走。
咔哒一声打开门，苏嘉艺先把头探进去，看看老人家在干嘛，发现她在和隔壁床的老太太闲聊，原来是没有人睡在她旁边的。不知道聊了什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奶奶，我们来看您了！”
看见苏嘉艺之后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更甚，和蔼可亲：“快来快来。露露也来啦？都过来坐。”
等她们俩走近，老太太迫不及待地向隔壁床介绍，就像是在向新朋友介绍老朋友。
“我姓徐，你们好啊。”
苏嘉艺和许露放下花篮和果篮，也礼貌地和徐奶奶打招呼。
“徐奶奶您好，我叫苏嘉艺，叫我嘉嘉就行。”
“徐奶奶您好，我叫许露，一样的，叫我露露就行。”
“两个小姑娘都长得这么水灵呢，都是你孙女啊，好福气。”
“啊不是不是，嘉嘉是我孙女，露露是我孙女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亲得像孙女一样嘞。”
说完，两个老太太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就是两个还年轻的少女，天真烂漫。苏嘉艺知道奶奶在这里有人陪伴，还这么开心，也算是放下了一颗心，于是拉着许露出去。
“奶奶，我们去给你们洗点水果，你们先聊。”
许露拉住苏嘉艺：“我去吧，你隔多久才来一次，多和奶奶说说话。”
“是啊是啊，我都想死我们嘉嘉了。”奶奶也跟着应和着。
苏嘉艺点头，嘴角微微扬起，眉眼弯弯，笑意迅速漾及满脸。
“之秀，你之前不是说你孙子也在一中读书吗，嘉嘉也在一中读书，说不定两个人还认识呢。”
“要不是你说，我还想不起那个混小子，不知道多久没来看过我了，不像你家孙女啊。哦，那混小子叫江渡。”
“江渡啊，不认……什么？江渡！”苏嘉艺情绪起伏过于强烈，两个老太太对视一笑。
“这个反应，看来就是认识咯？”徐奶奶完全没有一个老人应该的样子，此时正坐直身子准备听自己孙子的八卦，“这个混小子在学校里表现怎么样啊，是不是经常闯祸？”
“没有啊。”苏嘉艺干脆直接搬了条小板凳坐到两个老人中间，“江渡啊，他在学校里简直可以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追他的女生能从他班级门口排到校门口。说夸张点，简直能绕学校操场好几圈。每天桌子里被塞满了情书，多了就放桌子上。而且直接实现零食自由，都不需要自己买的，光吃别人送的就够了。”
“还得让人家女孩子追他呀，那他谈恋爱了没？”
“徐奶奶您别着急，我正要说呢。虽然有这么多女生在追求他，但是到现在他都还没有谈过恋爱，别人送的情书他不看，零食他也不吃，就连联系方式都不给别人，高冷得很，纯纯一朵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说完三人都笑作一团，笑得前仰后合，徐奶奶红光满面：“和他爸爸小时候倒是挺像的。”
接着话锋一转：“那你觉得他怎么样呢，嘉嘉？”
苏嘉艺没想到徐奶奶还会反问，她思考了几秒准备开口，另一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露露，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苏嘉艺看清来人时愣住了，江渡和周礼却从容不迫，连惊讶的表情都没露出，径直走向徐奶奶的床位，向她打完招呼后就和奶奶打了个招呼，最后才是苏嘉艺。
“你好呀小可爱，这么巧啊。”周礼走过去摁了摁她的头。
苏嘉艺的目光游走到江渡身上，他也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她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来和他打招呼，江渡则点了点头，他应该没听到吧。
“你说你混小子，多久才来看一次奶奶？”徐奶奶就拉着江渡假装要打的样子，看到他额角还贴着创口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都多大了还打架！”
“别生气呀奶奶，这不是来了吗，没有打架，是不小心摔了。”江渡坐到徐奶奶旁边，帮她掖了掖被子。
“最好是。”徐奶奶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江渡。
在场的只有苏嘉艺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没有露出破绽，站在一旁看江渡撒谎，却发现一旁的周礼已经憋笑憋的肩膀发抖。
她走到一边拿起手机，发现在十几分钟前许露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嘉艺，我好像看到江渡了。”
十几分钟前这么早，完了，他绝对听到了。苏嘉艺正纳闷许露去洗个水果，怎么洗了这么久，下一秒她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刚刚帮一个老人上楼梯，耽误了点时间。”许露看见房间里多出的两人，又发现苏嘉艺局促地站在一边，“我没错过什么吧？”
“没有没有，来的正好，我来削水果吧。”苏嘉艺接过许露手里的一篮水果，拿夹子夹住刘海。
“我和你一起吧。”这声音，苏嘉艺连死都能认得出来，“这么多水果，你一个人削，会累的吧？”
苏嘉艺恭敬不如从命，和江渡一起坐了旁边的沙发上，拉过一个垃圾桶，找第二个时，怎么找也找不到。
“不是吧，两个人住的房间就一个垃圾桶啊，设计也太不人性化了。”苏嘉艺嘴里小声嘀咕着，丝毫没有意识到江渡此时就坐在自己旁边。
苏嘉艺一转头就发现江渡脸上带着莫名的微笑，她总感觉笑里藏刀。
“那，那就用一个垃圾桶吧。”苏嘉艺把头发捋到耳后，调整了一下坐姿。
“嗯。”
许露和周礼发现了两人尴尬而微妙的气氛，一个撇着头笑着，另一个疑惑且担忧着。
周礼点了点许露的肩膀：“你好啊同学，你是小可爱的朋友吧。我叫周礼，西周的周，礼貌的礼。”
“你好，我叫许露，也许的许，露水的露。”
许露听着周礼刚刚那句话，越听越奇怪：“等等，小可爱？”
周礼脸不红心不跳，点点头：“对啊，小可爱。话说我现在连小可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苏嘉艺羞耻的想把头埋进垃圾桶里，他们说话的声音能不能小点啊，不要让她听到啊。
“苏嘉艺，嘉奖的嘉，艺术的艺。”许露随意地说道，“我听过你，你不是在年级里被同学们称作江渡之后的‘第二大帅哥’吗？”
周礼象征性地撩了撩头发，感觉鼻子长了不少，也不谦虚：“低调低调。”
“那江渡就是‘第一大帅哥’咯？”苏嘉艺在这个氛围之下，忍不住打趣，也没在意对象是江渡。
说完之后的下一秒，苏嘉艺的头被江渡的头撞了一下，她不自觉的“啊”出声，捂住了头。
“对不起啊，靠的实在是太近了，不小心撞到了。”嘴里说着抱歉，江渡脸上的表情却感觉在幸灾乐祸。
“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江渡。”苏嘉艺把脸委屈地朝向徐奶奶，“徐奶奶，你看他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说着话，还边揉着头，没好气地瞪着江渡。
苏嘉艺削水果削到一半，塞了一块水果到嘴里。
“还偷吃呢？”江渡递了一块水果到她嘴边，“送你一块。”
“咳咳，”苏嘉艺像是被水果呛到，开始疯狂地咳嗽起来，江渡把放在她嘴边的水果换成了水，手还没伸过来，就被苏嘉艺一把抢走，咕噜咕噜地灌进了嘴里，“谢谢啊。”
回过神来，才发现房间里此时安静的连一根针的声音都听得到，其他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她。苏嘉艺身子微微一僵，轻轻地拍了拍胸口，明明已经尴尬得脚趾抠出了三室一厅，抬眼时却还是满脸的无辜。
“别在意，别在意，这孩子打小就这样冒冒失失的。”
苏嘉艺讪笑，顺从地将头没有感情地上下点了点，又左右摇了摇，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直接从这个世界消失。
长痛不如短痛，不能一直做丢人的那个人，苏嘉艺为了缓解尴尬，猛然站起来，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你们都别笑了，看不出来我很尴尬吗？”
所有人无言对视了一眼，又突然大笑起来，许露直接一语道破：“嘉艺，你装也不装得像，我总算知道周礼为什么叫你小可爱了。”
苏嘉艺呆呆地站定，不自在地挠挠头，她觉得装的很像啊，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此时，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每个人嘴边的笑容都被镀上了金边，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笑声渐渐传开，回荡在房间每一个角落。
两个老太太就这样静静看着几个小年轻嘻嘻哈哈，感觉她们也年轻了好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