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嘉艺和江渡一起走出了巷子口,年少的心事被藏在了这个初春的夜晚,少女怀揣着一颗萌动着的心在月色下望向少年,澄澈而美好。
“你每天回家都走这条路吗?”苏嘉艺打破宁静,习惯性地理了理额上的刘海。
“嗯。”
“那你家住哪儿?”
江渡随口报出自己家所在的小区名,抬头看着空中的星星。
“诶,和我家在同一片区。”
“嗯,好巧。”
“我也觉得好巧,明明我们才认识两天,但我感觉我们已经是认识了两百年的好朋友呢。”
“你说这个画面熟不熟悉?前天我们第一次见,也是在巷子口。”
一帧帧的画面显露在脑海,拼凑成回忆,江渡又低下头,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嗯,熟悉。”
江渡停下,换了个方向:“去医院。”
“不用了,我以前经常打架受伤,都习惯了,买个冰袋敷一下就好了。”
很难相信这句话是从一个长相这么乖巧的女生嘴里说出来的。
“经常?”
“既然有本事,那就要去保护弱小。我看不惯有些人仗势欺人,所以也经常打架,弄的鼻青脸肿。”
“你一个女孩子,要是脸留下什么疤,那怎么办?”
“无所谓咯。”苏嘉艺打哈哈过去,江渡却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她越表现的不在意就越像有什么事情,但是江渡没有追问,他觉得时机到了,她会告诉他的。
苏嘉艺走到附近最近的一家药品商店,目标很明确,直接买了一个冰袋。江渡就无言地跟在后面,什么话也没说。
两人走出商店,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在灯光下江渡发现苏嘉艺被打的那边脸已经肿了起来,冰袋刚敷上去的瞬间,苏嘉艺不能自已地惊呼出来,还不忘关注旁边江渡的反应,一扭头发现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不知怎的,苏嘉艺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几丝怜悯。
“嘶——,其实……其实不痛的。”
苏嘉艺觉得自己和江渡待在一起做了很多傻事,再多做一件也不会怎么样。
默了几秒,江渡微微皱眉,轻轻扯过她的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冰袋,另一只手捧住她的侧脸,接着将冰袋缓缓地贴到她红肿的另一边侧脸上。
苏嘉艺被突然的亲密举动吓了一跳,只好僵硬地顺从。
她看着江渡近在咫尺的脸,他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但她却看着他,两个眼睛湿漉漉的,像两汪泉水,两边的睫毛就如生长在岸边的青草般浓密。
沿着五官往下看,挺拔的鼻梁。淡红的嘴唇上还泛着水光,苏嘉艺突然好想看他笑,想看她的唇边绽开小小的梨涡,她觉得江渡应该是她见过的男生里长得最好看的。
“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苏嘉艺看得有些入神,却没注意到身体的主人现在已经发现,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脸与脸的距离不到五厘米,苏嘉艺怕自己窒息,先扭开了头。
“江渡,你脸红了。”
“到底是谁在脸红?”
她被拉回了神,注意力回到了受伤的脸上,江渡动作缓缓的,慢慢的,像微风轻拂过脸颊。她也不觉得痛,甚至还有点痒,于是就笑了出来。
江渡一时愣了神,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对杏眼灿若繁星,此时正倒映着他的身影。再帮她敷了一会儿,江渡把冰袋还给苏嘉艺,两人一同站起身,准备回家。
“诶江渡你走高冷人设吗?”
“偶尔。”
“但你明明话就很少。话说回来,我们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应该进行个自我介绍的吧。”
“你刚刚叫了我的名字。”江渡面不改色朝前走。
“这不一样的呀,我是从别人嘴里知道你叫江渡的,这和从你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可不一样,区别大着呢。”
“有什么区别呢?结果都一样。”
“重要的是结果吗?重要的是过程。”
苏嘉艺小跑到江渡的前面:“就算是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你难道不好奇?”
“不好奇。”江渡把脸偏向一边,避免与苏嘉艺对视。
“一点都不好奇吗?”
“嗯。”
“我不信。”
对上江渡打量的目光,苏嘉艺忍不住去逗他:“别忍不住哦,实在好奇就直接来问我。”
“哦。”
“哎,江渡,我们以后能一起回家吗?”
“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一起回家?”
“因为我想,这就是理由啊。”
有了刚刚的风波,江渡和苏嘉艺之间的关系明显的亲近了很多,这也是苏嘉艺敢这么大胆说话的原因,幸好不只是她一个人这么觉得。
“可以吗,江渡?”
江渡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但这个细小的动作还是被苏嘉艺捕捉到。
“你真好,江渡。”苏嘉艺拢了拢大衣外套,“顺便提一嘴,你衣服的味道真好闻。”
明明是初春,还结着霜的季节。江渡的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怀里还残余有少女刚刚靠过的温暖,嘴角缓缓勾起,露出浅浅的梨涡。
“等等!”
江渡闻言停下,没说话只看着苏嘉艺。只见苏嘉艺在自己面前摆了一个相机的姿势,伴随着少女嘴里念着的“咔嚓”一声,似乎真的有一个隐形的相机被按下了快门。
“真好看,可惜没相机,江渡你以后能不能多笑笑啊。算了,还是少笑点吧,我怕别人会被你帅死。”
苏嘉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东西一般:“江渡,我们两个把那些人打成那样,不会死吧?”
“我叫过救护车了。”
“我就知道嘛。江渡,你果然是一个细心温柔的人。”
“细心……温柔?”
“分人的。比如说对我就细心温柔。”苏嘉艺嘴角高高扬起,在这月色里,像绚烂夺目的流星,让人忍不住想过去捧住她的脸感受洋溢着的温暖,“你说是不是?”
江渡低下了头,不去看她,也不作回答。脸颊上出现两团不正常的红晕,耳根竟也跟着烧了起来,竟然真的害羞了。
“我家到了,江渡,明天见。”
苏嘉艺向江渡挥挥手,后者却向她走来:“名字。”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呀?”
苏嘉艺看时间也不早了,正经起来:“苏嘉艺,嘉奖的嘉,艺术的艺。”
他点点头,她明明知道他了解了,却还是示意他伸手,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他手心写写画画。
江渡感受到了从手心传来的一阵痒,忍住了没有缩回手。
“我觉得这下你会记得更清楚了,要不要试着叫一遍我的名字?”
“不用了。”
“好吧,那晚安咯。”
“苏嘉艺,晚安。”
苏嘉艺以为江渡真不打算叫自己的名字,就往家走去,可身后江渡的声音响起时,她还是相信了世界上有比女人更口是心非的男人,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容,心情比吃了蜜还要甜,此时脚下生风。
就是从215年3月2号的今天开始,每天都要走的那一段路,开始变得让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