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认识父亲的。
陆海楼刚想多问点关于父亲的信息,苏世摆了摆手道:“去吧,该了解的你都了解,不该了解的时候未到。”他收起鱼竿,捡起放在石头上的一根竹杖,拄着竹杖,缓缓离去。陆海楼望着他的背影,只一瞬眼前的人就凭空消散了。
陆海楼问道:“神君,这位书神苏世是谁?”
“就是书神苏世啊!”黑夜神君道。
“他真的是神境?”陆海楼道。
“如假包换。天界最巅峰的强者之一,你别看他老迈,就算你见过的所有天仙一齐出手,都不是会他的对手。”黑夜神君道。
“那他为什么找我送信?”陆海楼道。
“你有所不知,天界的十大天境中,除了强圉天境,其他每一个天境都有且只有一位神境高手镇守,而且每位神境在他的天境内拥有绝对的实力,所以又称为境主。若某一天境其中的境主陨落,那么那个天境就会自行进入保护状态,限制其他神境的进入,直到那个天境中再出现新的神境为止。屠维天境的镜主天行神尊陨落,书神就无法进入屠维天境了。”黑夜神君道。
“原来如此。”陆海楼道。
“神君,你和书神同在全盛之时,谁更厉害?”陆海楼又问道。
“我们没打过,不知道,不过白天他应该比本尊厉害一点。”黑夜神君道。
“夜里呢?”陆海楼继续问。
“夜里没有神境是本尊的对手。”黑夜神君傲然道,说完重新回到碧玉笛中,“别问这些没用的了,离你还太遥远。”
“我还有个问题,我们从阏逢天境出发,一路经过旃蒙天境,柔兆天境,为什么从没有人提过境主?”陆海楼问道。
“很简单,境界低见识少的不一定知道境主,境界高见识广的有敬畏之心,不敢随便提及境主。神境之下皆蝼蚁,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的。”黑夜神君道。
“境主很可怕吗?”陆海楼道。
“境主是每个天境的掌控者,在自己的天境内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如此地位和实力,就算本身不可怕,也会让人心生畏惧。力强则畏生,很浅显的道理。”黑夜神君道。
“那镜主在自己的天境内岂不是想要干什么就能干什么?”陆海楼惊问道。
“事实如此,不必惊讶。”黑夜神君道。
“那的确太可怕了。任何人没有约束都会很可怕。”陆海楼道。
“幸好能成为神境的都是经过天地法则筛选,受过神劫洗礼的,均是严格意义上的好人,否则神劫中的炼心劫就能要了他的命。”黑夜神君道。
“也只有天道能让境主们敬畏了。”陆海楼道。
“不,他们自己就是他们的约束,何谈没有约束?本尊说的这些对你来说都太遥远了,等你有朝一日成为神境,你自然而然就明白了。”黑夜神君道。
“小子会记住神君今日所说的话。”陆海楼道。
陆海楼将书神交给他的信件拿在手上,再看了看信封上的几个字,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萦纡脑海之中,再看几遍,每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却又感觉朦朦胧胧。他闭上双眼,将每个字都如烙印一般印入自己的脑中。念之所至,陆海楼情不自禁拔出淹留,在空中将“庄城主亲启”这几个字划了出来。他先是按照行笔逐字施展剑舞,一遍两遍三遍乃至万遍,继而又将每个字的笔画拆解,只以笔画施展剑舞,随意之所至,行云流水,渐渐不限于笔画,也不再拘泥于招式之间。
陆海楼欣喜若狂,废寝忘食,一连数日都在不停地揣摩和练习剑法,旁若无人,百炼和元小白均被晾在一边。这几日只能百炼找了些食物给元小白充饥,否则这白色小毛猴非饿晕不可。
这天,陆海楼剑法舞完,收剑而立,道:“我这套剑法脱胎于书神的书法墨迹,且就叫‘字剑诀’吧。”
黑夜神君道:“陆小子,你真是能给人惊喜。自今日之始,你的剑法才算登堂入室。”
陆海楼感叹,“今日我才始知剑之奥义,重意不重法。书神前辈让我送信,实有意指点于我,我却未曾当面感激,惭愧。”
黑夜神君道:“这老小子故弄玄虚,你不必理会。你帮他把信件安全送到,就当还他指点之情。”
陆海楼点头,收起信件,对元小白和百炼道:“百炼,小白,我们走。”
行不多远,陆海楼发现阿耨达水略有泛红,他走到河边,挹河水而闻,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惊奇道:“这里的河水掺杂了血水,前面估计有人在战斗。”
又走了一段,没有发现其他人,但见河水越来越红,味道也越来越刺鼻,前方熟悉的景象再次出现,七彩的混沌时空漩涡隔断了著雍天境的边界,著雍天境通往屠维天境的通道就在不远处,出现在陆海楼的视野之中。从著屠通道中流出的阿耨达水犹如血河一般,不禁令人触动。
“看样子这血水是从著雍天境流过来的。”陆海楼道。
“听闻屠维天境有七宗之乱,想必有很多修仙者战死,他们的鲜血流入阿耨达水,才有了现在这幅景象。”黑夜神君道。
“长河尽染,到底死了多少修仙者才能让河水呈现如此血腥模样?”陆海楼道。
“战争素来残酷,不止各大天境外部会有争斗,每个天境内部也会有争斗。但只要有境主在,那些争斗者都不敢过于放肆,因为如果太过分,影响了天境的发展,惹怒了境主的话,境主抬手间就可以让他们灰飞烟灭。可是屠维天境的境主天行神尊陨落,那些门派再无来自最高层的制约,便肆无忌惮起来,于是就爆发了各宗之间的战争。这种事自古以来也是寻常,每个天境在历史上都出现过战火纷乱的时期,只要天境内诞生境主,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没有任何宗门胆敢违背境主的意志。”黑夜神君道。
“这千年间偌大的屠维天境竟然再没出过神境?”陆海楼问道。
“你以为神境是大白菜啊,这么容易出?天界无数年来才出过多少神境?要想成就神境不仅需要自身的实力,还需要机缘造化,自古以来渡过神劫的天仙少之又少,除了本身的实力原因,有些也有运气的原因。本尊当年渡过神劫也是九死一生,险象环生,至今思来,犹心有余悸。”黑夜神君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期待。”陆海楼笑道。
“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渡劫失败就是魂飞魄散,身死道消。”黑夜神君道。
“神君,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是可以轻易获得的,我深知此理,届时我会做好一切准备,量那神劫也不能阻拦我的道。”陆海楼自信道。
“好,本尊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或许你真能做出一些旷古未有,震古烁今的事来。”黑夜神君道。
“请君拭目,以待其时!”陆海楼豪气顿生,慨然道。
血色的河水缓缓流淌,陆海楼让百炼下水,百炼却有些抵触,拖延许久才不情愿地进入河中。陆海楼和元小白站在百炼的背上,随着它进入著屠通道。通道中原本黑暗幽深,却被血色的河水映得有些黑红。刺鼻的味道让元小白很是难受,忍不住不停呕吐,早前吃的食物全部尽泄而出。
陆海楼则是眉头紧锁,强忍腥味,脑中在思考进入屠维天境之后的事。鉴于眼前的血河,陆海楼暗自决定,除了送信和赶路之外,他还要尽力安抚那七大宗门,减少不必要的战争。
河水越红,腥味越浓,说明离屠维天境越来越近了,这著屠通道的尽头也近在咫尺,陆海楼即将踏入屠维天境的界内,继续他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