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事,一个多月后,陆海楼等人终于到了厉马驿。
改朝换代,迁都数次,随着云梦城的落寞,厉马驿早已没有了大虞时期的重要地位。
如今的厉马驿除了供朝廷之用,还承接往来客商的食宿,以维持日常开销。
沧海桑田,眼前的厉马驿和两千年多年前的厉马驿已大不相同,建筑风格更多符合如今大吴皇朝的样式,再无往日模样。
“千年临故地,不见厉马驿。除名未曾易,往事斯已矣。”陆海楼不禁感叹,旧事如烟随风逝,时隔两千五百年,他还能探寻到什么?他将挂在胸前的吊坠握在手上,这段时间他每天观摩,却一直想不起来对这吊坠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此时厉马驿的大厅之中,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传言大虞故宫近期一直在闹鬼,每到夜间就有恶鬼咆哮之声,声传里许,恐怖异常。云梦太守广邀天下有能之士前来驱鬼除魔,悬赏百两黄金,是以收到消息的各类人士都不约而同往云梦城赶来,汇聚于城外不远处的厉马驿。
陆海楼回到大厅,找到温焘,“这里没有什么帮助,我想回家看看。他们这么多人在干嘛?”
温焘道:“传闻大虞故宫闹鬼,他们都是来驱鬼的。”
“温焘,你说,这世间会有鬼吗?”陆海楼问道。
“小人不知道,少主能沉眠千载,不老不死,小人生平仅见,也不敢胡乱评说鬼神之论,只愿敬而远之。”温焘道。
“好一个敬而远之。我们走。”陆海楼道。
天色渐黑,一行六人进入云梦城,温焘轻车熟路,很快到了陆府旧宅。
望着眼前的宅邸,陆海楼问道:“这是我家吗?”这个宅邸让他无比陌生。
温焘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云梦城几经战火,城灭重建了多次,其中的建筑自然无法幸免,好在‘三公文豪’名垂千古,他的故居也是历朝历代都要重建或者修葺的,现如今就是这般模样。”
陆海楼在宅子里逛了逛,怒道:“一塌糊涂,这重建了个什么玩意,没有一个地方是相似的。”
“少主,战火无情,旧宅难复,您也看开点。如今这陆府旧宅可是云梦城的游览胜地,无数仰慕陆公的人来到云梦城,第一时间就是来参观陆府旧宅。”温焘道。
“我明白,旧地重游却无我半点踪影,难免失落,岁月无情,我如微尘渺小无人知。”陆海楼道。
正在此时,一声咆哮传来,声音凄凉惨绝,不似人声。
“那个方向是大虞皇宫?”陆海楼问道,印象中的大虞皇宫是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大虞皇宫旧址那边传来的。”温焘道。
“我们去看看,究竟是神是鬼!”陆海楼道。
只片刻,一行人就骑马到了大虞故宫门口,宫墙破碎,杂草丛生,一片断壁残垣景象。见无人阻拦,众人直接纵马进入宫门。世易时移,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虞皇宫,如今也任人来去。任你辉煌无匹,也有曲终人散的一日。
时断时续的咆哮声越来越响,说明离目的地很近了。陆海楼一行人发现之前在厉马驿遇到的人也都进入了大虞故宫,正在寻找声响的来源。
“这声响似是来自地下。”温焘从事地下工作多年,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大虞皇宫可有地宫?”陆海楼道。
“我研究过大虞皇宫的地形和地质,地下岩石为主,不太可能建造地宫,整个皇宫内连一口水井都不曾有。建造地宫的话绝非人力所及。”温焘道。
“可是这声音分明来自于地下。皇室的能力可能超乎你的想象,我们找找地宫入口。”陆海楼道。
一声接着一声,咆哮之声越来越频繁,声音中的痛苦愈加明显,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正当此时,残破宫殿中有一人大呼,“找到了,找到地宫入口了。”
众人纷纷往叫喊声的方向赶去,不多时,来人将那个宫殿团团围住,先后从地宫入口下去,陆海楼一行人来的晚,被挡在人群之外。
陆海楼望着前方的人如下饺子般涌入地宫入口,“这浩荡声势,果然金钱能使鬼推磨,我们就在外面等着。”
很快,除了陆海楼几人,宫殿中所有人都进入了地宫。温焘走到地宫入口,仔细打量一番,说道:“土层三尺,三尺以下全是铁岩,建造地宫必然耗费巨大,大虞皇朝真是舍得,他们历代皇帝的墓穴都没有这种规格。”
温焘正想从台阶下去再研究研究,突然一行人迎面冲了上来,并大喊道:“鬼啊!快跑。”
数百人鱼贯而入,而后又鱼贯而出,出来后胡言乱语,仓忙逃窜。
“莫非真是恶鬼?”温焘嘀咕道,他这些年走南闯北,土里来洞里去,见过乱七八糟的东西多了,就是没见到过鬼。
等其他人全部离开,温焘准备提议陆海楼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陆海楼道:“温焘,你和他们先回去吧。”
温焘道:“少主,您不回去?”
“我要下去,如果我过了一个时辰没有出来,你们就各自回家去吧!我有预感,我要的答案就在这地宫之下。”
“我陪您下去。”
“温焘,听我的,只有我一个人下去。”
“我要保护少主安全。”
“你保护的很好了,剩下的路要我自己去走了。勿忘我言。”
说完,陆海楼独自往地宫走去。陆海楼下去之后,发现地宫下面两侧置有长明水晶,明暗适中,照明足够,他按照指引,一步步往深处走去。
就在刚才众人离去之时,陆海楼本欲离去,他的耳边传来声音:“陆幻,想要知道你的事,就独自一人下到地宫里来找我,记住,你一个人下来。我的声音只有你能听见。”
陆海楼惊讶无比,听着自己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立马就想冲下去。因为害怕温焘等人跟着,才特意叮嘱温焘在上面等着。
陆海楼沿着主道一路向下,而后又走了一段平路,进入到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之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在地,他的头发、眉毛、胡须均拖到地上。老者的身后有个光圈,发出淡淡蓝光,好似一口发光的大井。
“你终于来了。”老者抬起头看向陆海楼,“他是对的。”
“什么意思?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陆海楼问道。
“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去吧!”老者道。
“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
陆海楼正要继续问,身体突然不受控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向老者,就在要撞到老者时,身体又腾空而起,翻过了老者,落入了蓝色光圈之中,在他诧异的眼神中,身体变得透明,而后完全消失在光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