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跟着黑衣女子走了很久,在一处断崖下看着对方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九思站在崖上,脚底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几只飞鸟在云雾里穿梭,可到底是现代人的思想,心里难免有点发怵。犹豫再三,心想自己好歹也是个修仙的,虽然不能御剑飞行,总也不会就摔死了。
九思刚一跳下,耳旁刚猎的山风呜呜作响,脑海里不由的闪现了当初被推下飞机的画面,心中一慌,一口冷气灌进了肺里,差点没把她窒息的晕了过去。慌乱之际突然瞥见崖壁上挂着条条藤蔓,便赶紧伸手抓住,挂在了崖壁上。
再向下望去,黑衣女子早就已经不见了身影,就在九思犹豫是否上去时,就看见右下角的崖壁上有一块凸起的山石,于是便想跳过去看看。
刚落脚才发现这是一个崖洞的入口,难道黑衣女子是进了这个山洞。山洞里没有亮光,黑糊糊一片,浓烈的血腥味直往外噗,九思眉头直皱,不自觉的拔出了手里的剑。
她小心翼翼的往里走,眼睛慢慢适应了里面的黑暗,影影绰绰勉强能够看见。突然脚下一骨碌,也不知道踢翻了什么东西,她蹲下身子摸了摸,拿起来一看顿时吓得甩了出去,心脏猛烈收缩,惊叫出声“啊!”
随着她的叫声,一簇火把轰的燃了起来,洞中的景象也在火把的光亮下,尽收九思眼底。
只见洞里到处都是血迹,墙上,地上,仿佛每一团都代表了一个生命。地上是随处可见的,散落的骸骨,有完整的,残缺的,全都是被某种野兽撕咬过的痕迹。而九思刚刚甩出去的正是一个人的头骨,在她的脚边不远处,还有一摊散发着恶臭的腐肉,成群的苍蝇正在上面啃食。
九思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尖叫,她冲到洞外,趴在崖壁上不停地呕吐,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来,虚弱的坐在凸起的山石上。
“它叫厌灵,是凶兽朱厌遗留在人间的血脉,喜食孩童,以孩童生魂修炼,每食一孩童血脉便觉醒一分,观这洞中尸骸数量,厌灵血脉已觉醒大半,待到它觉醒完成,功力大增,又有多少人要死于非命。”黑衣女子清冷的声音传出洞外,一字一句落在九思心坎上“而你!却救了它。”
“不!不!我…我…”我不知道,这苍白无力的辩解,被九思艰难的吞了下去,她不知道,她的无心之举,居然会酿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黑衣女子抱着一个浑身是血,大概七八岁的孩童走了出来,孩童粗布麻衣,一看就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一只手臂被齐齐扯断,断裂的衣布条还在空中打转。
“我来的时候厌灵正准备吃他,我第一时间出手,还是没能保住他的手臂。”
黑衣女子抱着孩子站在九思面前,九思仰着头看了一眼,便忍住胃里的翻涌,站起身接过了孩子“对不起。”
“你的对不起,不该跟我说。你先带孩子上去。”
九思还想说点什么,可是看到黑衣女子冰冷的背影,想说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
刚上了崖便听到崖下一声巨响,没过多久就看到了空手飞了上来的黑衣女子。黑衣女子没多做交待,九思也抱着孩子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往哪里走,要去什么地方,没有任何的交流,两人一前一后,默默的在树林里穿梭。
一直到天黑,黑衣女子才在一条溪边停了下来,她靠在一颗大树下,然后闭着眼睛没了动作,仿佛是睡着了一般。
九思四下看了看,找了一块比较干燥的地方把孩子放下,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在夜晚的寒气下隐隐作痛。她拾了一些干燥的树枝,堆在孩子身旁不远处,再找了一些干树叶垫在孩子身下。
孩子的气息很微弱,虽然手臂处被黑衣女子止住了血,可是伤口却没有进行处理,九思又找来清水把伤口周围的血污清洗干净,避免伤口腐烂,再从怀里摸出钟馗给的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再扯了布条反复缠绕上,最后再检查了一次才放心的把外衫盖在孩子身上,默默的看着噼啪的火堆出神。
此刻的九思竟如此痛恨自己的烂同情心,今天以前,她一度认为自己拿了一个好剧本,如同电视剧一样,一路行侠仗义,搅动江湖风云,从此她便名动江湖,成为一代神话。看着树下冰冷的女人,她更加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笑。
“我叫齐九思,你呢?”九思尝试着和黑衣女子沟通。
可是对方根本没打算理她,九思继续说道“我一定会杀了厌灵给他们报仇。”
听到这话,黑衣女子终于开口了“无知!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关门弟子,自以为修了一点法门,就想着出来行侠仗义,连厌灵和白猿都不能区分,还妄想着杀了它,若是厌灵如此好找,也就不会死那么多无辜的孩童。”
黑衣女子以为九思是某个门派偷跑出来的关门弟子,却完全想像不到,九思对所有的一切事物都是一窍不通,不要说厌灵和白猿,就是现在一只凤凰站在她面前,她都有可能会认为是孔雀。
没办法,黄忠雍感觉上是九思的师傅,可是除了给了一本地荒经好像什么也没教。毕竟很多东西已经超出了九思的认知范围,人家名门正派都是有传承的,即使没有见过,也会有书籍,或者口口相传的口诀。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黑衣女子都觉得九思的认知还不如一个初入修行的孩童。
“我…反正我会想到办法。”是的,九思的办法就是借助黑白无常的力量,她相信人间出了这样的凶兽,他们肯定比自己着急。
这点九思的确猜的没错,接连有孩童无辜丧生,而且也无魂魄到地府往生,谢必安接到鬼吏的禀报,正好出现在牟山东坳的昌吉村,而九思和黑衣女子此行的目的地,便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