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别馆内,早就已经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好不热闹。司马韦挽着装扮好的九思出现在众人眼前,各种道贺声不绝于耳。即便是玉井前几日给九思看过各家人物画像,可她依旧一个都不认识,只能躲在司马韦身边,面带微笑点头示意。好在人多,她也不用刻意去和谁攀谈,但凡有人和她眼神交汇,她就点头微笑,看起来端庄有礼,让人挑不出毛病。
“汝南王到!”
传唱的门房话音刚落,司马凉便人未到,声先到“五哥!嫂嫂!恭喜恭喜!快让我看看我的宝贝侄儿。”
只见一个身材不足七尺,宽额,鹰钩鼻,一身深蓝蟒袍的男子,哈哈笑着走了进来。他的相貌不及司马韦,身边一个抱长剑,戴斗笠的男子倒是比他更引人注目,这样的装扮,在一群锦衣华服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的突出。
“侠客”
也不知是人群里谁说了一句,一时间引得大家窃窃私语。九思也被吸引了目光,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侠客,看来电视剧也不净是骗人,出入并不大,只是不知道功夫是不是真的。
见众人的目光被身边的侠客吸引去,司马凉也不生气,反而大方的介绍起来。“这位是袁先生,听说五哥今日办百日宴,过来沾沾喜气。”
司马凉说完,那戴斗笠的男子便抬起头,透过笠沿看向了九思的方向,这举动仿佛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听闻,去年王妃在经过大坪山时,救了神行太保马忠于?”
九思眨眨眼,看着众人汇聚来的目光,手指都快把衣服抠出洞来,她很想说她不知道,可是面对那侠客的目光,她又怂了“好像也许是吧。”
“为感谢王妃的救命之恩,他送了一只骨笛给你。”
玉井悄悄走到九思身边耳语道:“确有其事。”听到玉井如此一说,九思觉得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毕竟这么多人在,还能让他抢了去不成,虽然她也不知道那所谓的骨笛到底有什么用,便大方的说道“确实。”
“那你便把骨笛给我吧。”
出于本能的九思反问道“为什么?”
按目前情形来说该是袁侠客有求于九思,可偏偏语气如此强硬,倒像是来讨债的。
对于九思的反问,袁侠客直接选择了无视,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就在九思犹豫是给还是不给的时候,司马韦向前一步站到九思身边开口说道“六弟,这是何意?”众人这才缓过神来,这袁侠客可是司马凉带来的人。
司马凉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五哥你可是误会了,我与袁先生也是刚刚认识,不过是都要到五哥这里沾喜气,便一同来了。”
对此袁侠客并未否认,便证明司马凉确实没有骗人,不是司马凉不想乘此攀拉关系,而是他也倍感无奈。侠客本就是特令独行的一个群体,特别是这种江湖人士,不受朝廷管辖,跳脱江湖门派之外,亦正亦邪,一心只在追求武道。却又和那些不理红尘俗事,只求仙问道的人不同,他们从红尘中来,到红尘中去。
“不给,我便杀了你。”
就在众人各种猜想时,袁侠客突然说了这样一句,引得司马韦立刻绷紧了身体,他站在九思身前挡住了九思大半个身子。
“不知袁先生这是何意?”司马韦冷声问道,首先他不知道这所谓的袁先生功夫到底何种境界,又在这样的场合公然说出要杀人的举动,不管是不是侠客,都是在欺他楚王府无人。
“给还是不给?”袁侠客并未直接回答司马韦的话,而是盯着九思再次问了一遍。
九思本来想着还是小命要紧,一个死物件,难道还能比人重要,刚想开口就被司马韦提前抢了话过去。
“当真是欺我王府无人!”司马韦仿佛也是来了火气,想他堂堂一个王爷,被人堵在家里喊打喊杀,这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看见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九思赶紧拉住司马韦小声说道“一件东西而已。”
可是在场尽是达官显贵,多少人带着看笑话的眼神,九思一个冒牌货自然不能体会司马韦的感受。
“烦请古先生!”
司马韦朝着空气大喊,就在众人疑惑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开“袁航,你不在牟山呆着,跑这里来作甚?”
“古羽”袁航听到声音眉头一皱,低语一声脚一用力,震起的劲浪吹的他身边的人衣服咧咧作响,他腾空而起踏着房顶,几个闪身消失不见。多少人揣着看热闹的心态,没想到却虎头蛇尾,眼看着袁航来去如风。
管家也是有眼力见的,见袁航走了赶紧招呼愣神的宾客入座,司马韦则笑呵呵的迎着司马凉进了正厅。九思作为女主人被玉井带到了偏厅,与一众女眷坐在一起,虽说唐朝以前男女风气比较开放,但是这种场合女人们也愿意聚在一起说些体己话。
这可就把九思给愁坏了,这不,刚坐下就有一个长相秀丽婉约的女子挨着九思坐了下来,她自然的拉起九思的手,手指柔软温暖,眼神还带着关切。
“蛮蛮(郭静小名),养了这些日子,身子可好转了?前些日子听下人说了你的事,让我提心了好些日子,若不是玉嬷嬷差人送信来让我放宽心,我便早早就过来了。”
听到对方如此一说,九思便明白过来,眼前的人便是郭静从小一起的玩伴,尚书仆射裴顾的女儿裴姎,如今已经嫁给平阳郡公做了郡公夫人。
“你放心,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都说女人生孩子就像去了鬼门关一样。”
就在九思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来缓解她的尴尬时,玉井的出现简直就是救星一般,九思也就顺理成章的走了。
虽说来了别院已经月余,可是九思除了自己的院子基本没有去过其他地方。玉井带着九思七弯八拐的走了一通才在一处雅静的院子里停下。
院子里种着一颗巨大的桃树,看样子恐怕已经存活了不下百年,玉井推开木质的围栏,刚抬脚进去就听见有小孩的嬉笑声“有客来了!有客来了!”
九思环顾四周并未看见有小孩,正当疑惑时便觉得裙摆被什么东西牵动,低头看去便见四五只桃枝如同孩童一般,牵着九思的裙摆高兴的拉着往屋里走。
九思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往后一缩,那些桃枝看见九思受了惊吓,便在地上跳的更欢“吓着了!吓着了!”
玉井见九思模样,一面驱赶地上的桃枝,一面安慰道“王妃莫怕,这些不过是古先生幻化出来的看门童子,并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