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行并没有发觉他表情的变化，悄声对他说，“宗儿等会儿吃饭时，你看着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多嘴。”舒文宗冷声回他，抬头挺胸，朝过他，和二妞奶走在一起。
李景行只想笑，心叹，别扭的大侄子啊。
到了吃饭时，舒文宗根本不看他，他只看柳蔷蔷。
虽然两个人都不怎么样，至少他和柳蔷蔷是有血缘关系的。
柳蔷蔷拍拍他的肩膀，“先见过老夫人，再去净手。”
他依言，上前朝张老夫人行了礼，等他们一一行过礼，老太太让小溪一人发他们一个荷包，荷包里装着一把铜钱。
谢过后，几人出得门来，舒文耀把荷包给他，“哥，这给你。”
舒文宗摇摇头，“等出了张府，给娘。”
舒文耀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舒文宗面色不快，“看什么，我存放不住。”
他点点头，也是，那天黄爷一来，就把他们的钱给抢了，还好，柳蔷蔷在路边埋了一两多。
这就叫意识，要是一般人，根本想不到。
吃过饭，几个围拥着张老夫人在花园里散散步，散到一半，巧遇张夫人，老夫人面色微微有些不快，仍是朝她走过去。
柳蔷蔷上前见礼，“夫人好。”
“我是吃饭时才听说你来看老夫人了，你多来走走，也挺好的，老夫人整日闷在屋里，不肯出来，今天出来散散心，也挺好的。”
老夫人并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着。
“是，我记下了。”
柳蔷蔷觉察出她和老夫人似有不和，说了些体面话，就各自走开了。
她还惦记着把方便面生意做大做强呢，怎么能少得了张夫人呢。
老夫人是照例要午睡的，只吩咐小溪送送，就回去睡了。
出得门来，柳蔷蔷拉着小溪，到一旁说话。
“我怎么看着，老夫人和夫人，有些不太对头啊？”
“也多亏你机灵，一般人啊，都去巴结夫人，就你看出来了。我们老夫人，原是丫鬟出身，老爷高中榜眼，娶了夫人，才有今日，所以，人人都去那边，忽略了这边。可夫人呢，又一心想和老夫人交好，却总也找不对方法，所以夫人事事都让着她。你等着吧，一会儿，夫人的人就该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跟在夫人身边的丫鬟就过来了。
她头上戴着两个银簪子和一朵杜鹃花，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我们夫人猜到你要走，特意让我过来问问，姑娘是怎么回去呢？”
“多谢夫人，我们有车，烦你替我向夫人道谢。”
“不妨事，这是我们夫人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柳蔷蔷看着眼前的布包，笑着接过来，一拍脑袋，“哎呀，我忘记和老夫人说了，那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呐，这个水，你带回去，给老夫人，让她务必睡前喝上一口。”
她从马车上的背篓里拿了一个深蓝色，上面画有鹿角的保温壶，递给了张夫人的丫鬟。
那丫鬟连连应声。
小溪明白了她的想法，只叹，“你呀，千万不要好事变坏事啊。”
柳蔷蔷对她的水，很有自信，“放心，只要老夫人尝了这水，绝对会变好事的。”
“那行，我先走了，记得，来时只管让这小子去找我。”
她指着之前拽他进去的小哥，小哥上前笑着，“只要你来了，我就去喊小溪姐。”
柳蔷蔷连声应着，笑着上了牛车，和她们摆了摆手。
看着柳蔷蔷走远，那丫鬟抱着壶问，“小溪姐，你看，夫人什么时候去好？”
小溪懒懒道：“自然是晚饭之后了。”
说罢，转身就走了。
丫鬟兴冲冲的抱着保温壶回去，向张夫人说明情况，张夫人疑惑道，“就只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您若是趁着老夫人睡前去，老夫人说不定就对您好些了。”
张夫人摇摇头，“不一定吧。”
以前，她什么方法都试过，老夫人就是横竖看她不顺眼，就算是张大人来她屋里的次数，都控制在三次以内。
“夫人，你试试看啊，说不定这次就有用呢，你看这柳姑娘啊，她鬼点子可多了，听说今天送的是棉花糖，软乎乎的，老夫人可喜欢了，你再看这瓶子，上面画的是神兽的角，我觉得，这不简单。”
夫人摇摇头，“唉，罢了，娟儿，你先倒点水，我尝过，才能给老夫人吃用。”
“哎，好嘞！”
娟儿正要倒水却不知道该怎么打开，望着瓶子发呆。
“夫人，完了，我不知道怎么打开。”
张夫人听了拿过瓶子，仔细观察着，这瓶子是挺精致，有些大，但还不如他们的精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颜色倒是挺漂亮的。
“你看，这个地方，有一圈凹下去的，应该就是从这打开的。”
“嗯，我也觉得，可是我拔不下来啊。”
张夫人不信，伸手去拔，使尽了全部的力气，这瓶子，纹丝不动，喊来了一圈丫鬟，也没能打开。
“夫人，要不，我们问问柳姑娘？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没出城。”
“像什么话，一个瓶子都打不开，拔不开，给我拧，也得拧开。”
哪知，这一句话，就给她说对了，这瓶子，真就拧开了。
丫鬟拿着盖子，朝张夫人竖个大拇指，“要不说，还得是您呢。来，夫人，您尝尝看，这水到底什么来头，竟然保存的这样严实。”
张夫人理所当然的接过杯子，轻抿一口，只觉得清甜，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眉头紧皱，不会就是山泉水吧？
再喝一口，仍然没察觉出来，正要骂柳蔷蔷是拿山泉水糊弄自己，忽然觉得肚子有一股暖流，直散至全身。
就连手指，都觉得舒服无比，全身轻盈的似蝴蝶一般。
不禁赞道，“真是好水。”
她都不舍得给老夫人了。
不，她要给，等到柳蔷蔷再来的时候，她就问她再要些水。
晚上，张夫人信心满满的去了老夫人的院子，照例关心的说了些话。
仍然像往常那样，碰了一鼻子灰。
她只好拿出柳蔷蔷给她的水。
“娘，您吃了糖，睡前喝口水。”
她递过去，老夫人心想，喝了这杯水，就赶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