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都是在赌罢了。
柳蔷蔷赌他为了生存,会保密。
舒文宗赌她残留的一丝亲情。因为他还有筹码,那便是,无论天漄海角,他都能找到她,有的是办法制服她。
两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回到住所。
第二天一早,柳蔷蔷就醒了,拿了两包面朝着张贺家去。
这边才出了客栈门口,就看到张天宝朝这边来,一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
“早啊。”
一想到他们和自己同龄,全比自己小一辈,就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还要对着柳蔷蔷喊,“姐,娘已经在做饭了,就等你们了。”
“昨天说好的,哪还劳烦小弟跑一趟。”
对比张天宝的不自在,柳蔷蔷可开心了,没有谁被比自己小很多,尤其是和儿子同龄的人叫姐,更值得开心的了。
卖肉人家的早饭,总是比平常人家多了一丝荤腥味儿。
那热乎乎的肉包子,一看就知道是刚包的。
柳蔷蔷吃了一个,满口赞赏,“姐,呃,干妈,等哪天我料子凑足了,给你一包包子料,保管你包的包子,香味儿能传出十里去。”
“哎,好好好。”
李一梅微微的有些尴尬,她难道是嫌自己的包子不好吃?
可等到柳蔷蔷教她做面的时候,那料子一入锅,香味立马扑了上来,她就知道了,这料子,很不一样。
这才知道,她说的话,并不是嫌她包子不好吃,而是想让她的包子,更好吃。
“妹子啊,你这料子,都是自己调的?这包装袋,倒是真稀奇,是什么做的?”
柳蔷蔷笑了一下,让系统调出制做塑料袋的化学工式,一通念。
李一梅听着,这一个字,是字,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是什么了,怎么跟外乡人念经似的。
“哎,你看看,这有学问,和我这没学问的,就是不一样,我也听不懂,就是问问妹子,这料子多不多,能不能给我一些,我……”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今天这事做是成了,我有了银子,能买到这些东西,还怕做不出调味料?”
“是啊,是这个理儿。”
两人呵呵笑着,拉着家长,越拉,李一梅越觉得她身世可怜,又是个好强的人,对她更多了几分怜悯了。
狮子楼前,正是热闹非凡,三楼那里,正在唱戏,唱的是五女拜寿,一唱到好处,楼下一阵叫好,若有叫好必有铜钱撒下。
所以,这里聚集着很多人。
柳蔷蔷几人正在旁边看着,一到撒铜钱的环节,舒文耀和舒玉连忙往跟前跑。
多亏舒文宗拉住了。
他看了一眼柳蔷蔷,柳蔷蔷却道:“去吧,抢个好彩头,莫受伤了。”
舒文宗松开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最前面,给弟弟开路,又帮他们挡住不断挤过来的人。
等到抢完铜钱,台上的戏,又开始唱了。
舒文耀笑嘻嘻的看着柳蔷蔷,柳蔷蔷摸摸他的头,“抢了几个?”
“三个。”
舒玉有些不高兴,锁着眉,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娘,我只有一个。”
“很棒了,我们舒玉这么小,就抢到了彩头,以后一定能平安康健。”
李一梅笑呵呵抱起他,逗弄着,惹得舒玉咯咯笑个不停。
舒文耀却把手里铜钱分给小宣儿一个,“宣儿以后一定也能平安健康。”
他看向手里的两个铜板,有些犹豫,他私心里,想给舒文宗的,可是柳蔷蔷在场,他……
“给你哥哥,刚刚,是他帮你挡住了一个人,否则,你就要被压倒了。”
舒文耀闻言忙看向舒文宗,“哥,你没受伤吧?”
舒文宗有些怨怪的瞪了柳蔷蔷一眼,“多事。我没事。”
多事,是说柳蔷蔷,没事,是向舒文耀说的。
但是舒文耀给他的铜板,他悄悄的收下了。
“娘,等会儿,我再去抢一个。”
舒文耀讨好的笑笑。
谁知,舒宣儿伸出稚嫩的小手,展开那一枚铜钱,“娘,我这个给你,我不要哥哥再去了,好多人,挤到哥哥了怎么办。”
柳蔷蔷笑笑,“你个小鬼精,收着吧,这可是哥哥的心意。娘这里多的是,一会儿啊,娘要拿大彩头的。”
本是一句玩笑话,不料,却有人哼了一声,极不屑道:“你,一个弱女子,凭什么拿大彩头。”
柳蔷蔷转头看去,只见那人身形高大,孔武有力的样子。
就连经常吃肉,一身力气的郑贺,同他相比,也有不足。
正要驳回,却被李一梅给拉了下袖子。
“这位娘子不知道张大人的规矩,所以才口出狂言,方大哥,你不要怪罪。”
方横微低了下头,看向柳蔷蔷,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片刻,仍道,“一小女子而已,怎可抛头露面。”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娘子,这样年轻,竟已育有四个孩子,这也太没天理了。
想他如今二八,还没有半个妻子,真是天理不公。
这话,若是这里的人听了,或许会有些许自愧。
可柳蔷蔷是谁,她可是觉醒了女性主义的人。
这话简直就是在鄙视她的价值,直接就炸毛了。
“我一小女子怎么了?小女子吃你家大米了?我抛头露面怎么了,碍着你了?别人都没说什么,你……”
“好了好了,乖女儿,少说两句吧,看在干娘的面子上,来,我们去这边,吃点水果。”
李一梅赶紧打圆场,想到两人这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她不禁产生了一个不该有的想法。
然后又跑到方横这边,倒了杯茶,恭敬的递过去,“你别怪她说话冲,她也是个可怜人,才嫁人没多久,夫家就死了,自己一个人,怀胎十月,投奔亲戚,谁知,亲戚也没了,举目无亲的,一路上也不知道怎么走到这儿来的,还带着这几个孩子。”
说罢,长长的叹了口气。
人都说,铁汉柔情,方横便是这样,听罢,只摆摆手、
“算了算了,你带着他们,走得远些,免得一会儿打起来,吓哭了这小娘子。”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死了丈夫,没了亲人。”
管他是真是假,能认郑贺这个穷杀猪的当娘,也是没廉耻了。
李一梅还想再说什么,见他没了兴趣,也识趣的走开了。
这边,柳蔷蔷还正气着呢,“干妈,他什么来头?我看人们怎么都有些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