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会儿,舒文宗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一转头,却见柳蔷蔷笑得嘴到咧到耳朵根上去了,不由嗤了一声。
也不知道那天她没气之后又怎么活过来的。
自打活过来,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傻里傻气,却又精明可爱。
可爱?精明?
才不是,都是她装出来的。
只有一点,让他觉得有些好处。
她不再打人骂人了,起码,也开始疼弟弟妹妹了。
如果她一直这样,他能保证,她可以长命百岁。
若是她再发疯,他能让她原地去世。
舒文耀对眼前的情况,很满意,他开始有家人了,有干爹干娘,有了个胖胖的小舅子,还有一个改过自新的娘。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他娘能一直这样,再不要变成以前那个神经样。
舒玉和舒宣儿是最没心没肺的了,他们俩趴在床上,数着从张家带来的零食,一包瓜子,一包花生,还有一包肉脯干,时不时的偷吃一个,也只是吃个瓜子,肉脯一个也没动。
舒玉有些嘴馋,拿着肉脯,犹豫不决,看向舒文宗,舒文宗正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看看舒文耀,舒文耀指指柳蔷蔷。
他立马懂了,拿着肉脯递到柳蔷蔷的嘴边,“娘,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柳蔷蔷下意识的张嘴,吃了一口,不由眉头一皱。
这……
味道怎么有些怪,带点腥呢?
再嚼几下,方才品出有些好吃,可,比起她以前吃的,还是差了些味道。
“我不吃,你拿去分了,改天我买些肉,自己给你们做。”
舒玉高兴的拍手,跑去分肉脯,大哥和多一些,舒文耀的也多一些,他的少一些,妹妹的和他一样多。
分好之后,先给舒文宗,舒文宗看了一眼,表示不要,让他自己吃。
舒文耀趴到他的耳边说,“那婆娘……”
“是娘。”
他纠正。
舒文耀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点头,“娘不吃,说要自己做,想来应该是不喜欢,哥,你收着吧。”
舒文宗看向柳蔷蔷,柳蔷蔷正坐在那儿剥瓜子,剥一个自己吃,再剥一个喂给舒宣儿。
他收下肉脯,往腰间的荷包袋里一放。站起身问,“那面,你怎么做的?明天就是寿宴,你……”
“不着急,一会儿楼下有唱曲的,我们去听曲吧。”
柳蔷蔷到现在都没想好怎么跟他们几个解释,这个方便面,她是从系统里拿出来的。
舒文宗轻轻点了下头,掏出一块肉脯放进嘴里,轻轻嚼着。
肉味弥漫在品腔之间,他不禁想到抓蛇那天。
其实,并不是他不怕蛇,他也怕,一路上死死的掐着蛇,为了不把它掐死,他只能偶尔松一下。
却又怕它跑了,不敢松太多,整个胳膊都快抽筋了。
背着柳蔷蔷,不知道揉过多少次,直到天黑,才好了许多。
他也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就冲了上去。
万一他没有抓到蛇,没有制住蛇,万一,咬到了他自己。
柳蔷蔷会救他吗?
她一定会跑开的吧,会不管他的死活,会……
渐渐的,落寞染上他的眼。
“文宗,宗儿?”
“嗯?”
他抬眼,原来是柳蔷蔷在喊他。
“去吃饭了,楼下开始唱曲了。”
“嗯。”
舒文宗跟她一同下楼,在侧边的桌子上坐定,看着台上的父女唱曲拉弦。
舒玉听得津津有味,虽然听不懂。
舒宣儿是一点都听不懂,于是问柳蔷蔷,“她唱的是什么啊?”
“哦,她唱的武松打虎的事。”
柳蔷蔷简略概括。
舒宣儿追问,“武松是谁?他为什么要打虎啊?”
前面的客人转头哈哈笑道:“自然是因为那虎吃人啦。”
其实,台上明明唱的是儿女情长,却不想,却听到这一番解释,转头一看,原是一位眉目清秀的女子,在和一个乳牙刚满的小孩讲话。
也是,这种调子,哪适合几个小孩听呢。
于是,向台上抛了一块银锭,“唱一出武松打虎。”
台上,调子马上变了。
柳蔷蔷有些意外,不解的看着那人。
那人穿着贵气的绸缎,手拿玉骨折扇,面容清俊,头戴发冠,一看就知道是个读书人,出手阔绰,想必出身富贵。
这绽银子,便是投到了柳蔷蔷的身上。
她道:“多谢公子。”
“不客气。”
他笑笑,转回身,仍背对着她们。
身边的人却早已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互相使了个眼色,朝着小二走去。
过了一会儿,一旁的仆人正要报告打探来的消息,哪知,被他挡了回去。
听完了武松打虎,舒宣儿也有些困了,柳蔷蔷便带他们都上去了。
见人走了,那下人急道:“公子,你刚刚为何拦着我?”
“拦着你,便是告诉你,不要随便打听别人的事,我不想知道。”
他又不是饥渴的不行,见个女的就想睡。
“可是,明天老太太过寿,您这边不给个交待,怕老太太那边不依啊。”
“急什么,我都不急。”
他起身,敲了一下他的头,笑笑走了。
哄睡了舒玉和舒宣儿,柳蔷蔷朝舒文宗使了眼色。
他懂了,“耀,看着他们。”
舒文耀点头,他知道,今天要准备明天的寿礼了。
其实,柳蔷蔷知道,她和秘密,瞒不住他,于是,只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便停下了。
“我……”
“您去取,我在这儿等着。”
舒文宗背过身,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知道太多了。
柳蔷蔷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转身朝着河边走去,走到桥上,她过了桥,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要不要告诉他呢?告诉他,他能信吗?
自己能完全信任他吗?
算了,她不想赌人性,因为会输的很惨。
这秘密,如果不会暴露,那就藏一辈子吧。
她拿了十袋不同口味的,找到舒文宗,一起回去了。
走到一半,舒文宗忽然说,“以后你把这些放在我这儿。”
柳蔷蔷吓了一跳,舒文宗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正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柳蔷蔷思考一番,“好。”
他是唯一可以和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抗衡的人,他也应该能守得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