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不存在吗?”矮个子斗笠人大喝一声,偏在不动声色后退。
“杀了他!”顾鹏飞轻描淡写道。
在他看来,自己天骄盟网罗这么多高手,一哄而上,便是先天也要折戟,何惧一个小小的夜教教主。
“杀!”顾鹏飞这边,冲出十几个如狼似虎的汉子,争先恐后出手。他们想在顾鹏飞面前表现,斩下晴夜人头邀功,毕竟在他们看来晴夜早已重创,不足为虑。这时不抢功,还在何时。
“死吧!”一个持矛汉子率先冲到,满脸狞笑,矛锋宛如闪电直刺晴夜咽喉。
“真是找死啊!”晴夜眉锋一挑,面带寒意,如蛇藤蔓后发先至洞穿持矛汉子咽喉。又有七八个汉子接踵而至,或被击穿胸口,或被勒住脖子,或被洞穿脑袋。后面汉子大骇,但为时已晚,皆殒命藤蔓之下。
“公子快走!”两个斗笠人见状不妙,拉着顾鹏飞要走。
“走?走的了吗?”晴夜眼绽寒光。
三道臂粗藤蔓窜地而出,游蛇般紧密缠住三人。任凭三人如何用力,也挣脱不得,反被勒得吐血。
“接下来,该你了。”晴夜冰冷目光投向常疯。
常疯是目前唯一毫发无损的人,丝毫没见惊慌,也未想逃走,只是拔出腰间长刀,决然道:“我要为父母报仇,为小镇这些年惨死在夜教魔爪下的冤魂报仇。”
晴夜不咸不淡道:“那就来吧,让我看一看你的本事。”
常疯暴喝一声,纵身掠至,寒光破空,长刀宛如闪电裂颈而至。然而晴夜面带不屑,随手一挥,碰击声中,长刀便已崩断。晴夜手臂化为树枝,早已异化,非凡器可伤。常疯果断弃刀,右掌攻上,掌在中途,便被拿住,折断手腕。常疯忍痛,欲要再攻,谁料胸口如遭锤击,仿佛破麻袋般吐血倒飞。
晴夜俯视着常疯,语含不屑道:“就你这点本事,还想报仇,拿什么报仇,拿你的脸吗?”
“我一定要报仇。”常疯挣扎起身,另一只完好左手撑地,岂料却被突至藤蔓缠腰提起。藤蔓如蛇紧勒密缠,当即响起骨骼碎裂声。常疯痛苦嘶嚎,七窍血涌。放眼望去,除晴夜傲立当场,所有人全被藤蔓凌空缠住。张见、阿夏、常疯、顾鹏飞有一算一,皆成瓮中之鳖。
“哈哈哈哈……”晴夜仰天大笑,“今天,所有人都要死。”
汲元血种发动,那种极端邪异的气息笼罩全场,并且范围由此扩大至小镇。丝丝白气从所有人身上逸出,往晴夜汇聚。这是生气被抽出,一旦生气消耗殆尽,便是在场之人殒命之时。
晴夜道:“再也没人能救你们了,就让你们,都成为我晋升中玄的养料吧。”
岂料话音未落,山道石阶传来足音,那足音不紧不慢,听其动静,很快便会到得山顶。
“嗯?”晴夜眉头一挑,凝望石阶。
只见一个青年汉子到得山顶,寸长短发,赤裸上身,皮肤黝黑如碳。
是常为!
“是你!”晴夜看清来人,不禁嘲讽,“是你这个蠢蛋,怎么,跑我这来找石头堆塔,还是亲眼看看你弟弟怎么死?”
常疯怒吼道:“常为,你个蠢货,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回去堆你的塔呀。”
常为平和道:“我来为父母报仇,为这些年惨死在夜教魔爪下的冤魂讨回血债。”
“妙,妙,妙……”晴夜鼓掌大笑,笑得流出眼泪,“到底是亲兄弟,连说辞都一模一样,怎么?你们兄弟情深,是要赶着来我手里送死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成全你。”
常疯大急,怒骂道:“常为,你个蠢货,给我滚,滚呀,我不想见到你,回去堆你的塔,快滚!”
常为不为所动。
晴夜擦掉眼里,依旧在笑:“好吧,既然你这个蠢货,不愿意离开,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的狗命。”
常为淡淡道:“今天死的会是你。”
晴夜笑容一滞,慢慢消失,冷冷看着他。常为面不改色,也静静对视。便是这样平静的样子,彻底惹恼晴夜。
晴夜怒声道:“一个蠢货,一个被人玩弄的傻子,我倒要看看,凭你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如何奈何得了我。我现在就让你死。”说着藤蔓已向常为缠去。
常疯吼道:“蠢货,你走啊。”
阿夏也忍不住道:“常为快走。”
常为不为所动,只是呆在原地,被藤蔓牢牢缠住。
晴夜看着被藤蔓缠住的常为,讥讽道:“还以为你藏了什么本事,没想到还真是过来送死。”
常为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他。晴夜却感到奇耻大辱,他从这目光中品到俯视意味。
“你该死了!”晴夜咬牙切齿,令藤蔓收紧,仿佛已看到常为骨骼碎裂的下场。
常为却忽然扬声道:“来自黑穹森林深处的天狗,你曾经承诺过,只要我堆塔十年,风雨无阻,证明自己的决心,你便与我共生,借给我复仇的力量,现在,是你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仿佛时间静止,这刻所有声音消失,只有永恒的静寂。而这份静寂之下,却蛰伏着难以言喻的恐怖。此时此刻,不用言喻,晴夜已深深感受到了这份涌动的力量。
晴夜难以置信,道:“不可能,一个凡人,一个蠢货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无数藤蔓仿佛利剑刺向常为,缠在常为腰间的藤蔓更似蟒蛇紧勒绞杀。便在下刻,无数黑光从常为身上爆发,宛如骄阳横扫一切。这股力量下,缠在腰间及飞刺而来的无数藤蔓瞬间灰飞烟灭。无尽黑光中,常为模糊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只数百丈大纯黑獒犬。
这獒犬身形之大,堪比山岳,它引颈嘶吼,凶煞尽显,仿佛要将天边那轮脆弱的日影吞下。没有人怀疑,这具身体里,蕴含着撕裂天地的伟力。
吼!
獒犬目光转向晴夜,挥爪按去。这一爪,遮蔽天穹;这一爪,粉碎虚空;这一爪,按碎了高高矗立的夜教山头。
便在獒犬巨爪落下之际,晴夜终于明白了面对的是为何物。他眼布血丝,艰难道:“二代种,天狗!”
轰!
巨爪按落,晴夜连同他的夜教被狠狠按在崩塌的山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