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那是当官的呢，当官哪有不贪的，南头关水那不就有拉帮结派跟旧社会似的，还当上村官了，一个混子当官那还有好日子过了？”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几人一顿唏嘘，也不敢再说下去了，害怕的左右看了看，仿佛那几个混子就在哪偷听着，找到机会就会跳出来给他们打一顿。

    “哎，你哥今年还家来呗？我看好几年没回来了，搁外面干什么啊，也自己爹娘也不回来看看。”解放娘睁着那双皱巴巴的眼皮，豆子大小的眼睛盯着广粮看，其他人闻声也转头看着广粮，广粮被这么多人盯着，心里一咯噔，故作平静的说：“我还没打电话问他呢，估计他今年应该不回来了，他也忙，也没时间回来，说不定过完年就有空回来看看了。”

    “嘁，过年哪有人，店来不是都关门等过完初七才开门啊。”

    “人那城来肯定跟咱村来不一样，人什么东西都是搁店里买的，过年不开门人吃什么喝什么，又不跟咱似的过年囤东西。”

    “这么一说也是的，城来到底比咱村来好，你看广粮去城来呆一年，话都会说了。”

    “谁不会说话，我会说话不是从小就会的，婶子你看你说的话啊。”

    “行了，我不跟你们一群老娘们说了，我去前头找海洋玩去，你几个搁着烤吧。”满脸笑意的说完，也没多待就走了。

    “你娘不是老娘们啊，不会说话还说自己会说话。”解放娘看了一眼广粮，冲着他的背影说了句，也不知道听见了没，广粮没回头的直往前走。

    “前头那家子你知道吧？他闺女不知道跟谁谈了，听说怀孕了，他家来不愿意那男的，正搁家来闹呢。”光明媳妇是个偏胖的女人，还没生孩子，整个人有种少女时期的活泼，平时最喜欢听别人的家事，也喜欢把听来的跟别人说，虽然在这个村呆的时间不算太短，但她可是公认大嘴巴的大喇叭。

    “谁啊，你也不说清楚，就说前头那家子，前头住的多来，谁知道你说哪家子。”解放娘听完就直接表达出不满了，说的没头没尾，这是要让自己猜嘛？当即翻了个白眼。

    “哎呀就是黄平他闺女，那个叫秀丽的。”

    *

    银莲看天太冷，又哄着几个孩子上床了，把两个小的安顿好，让小满金子一人看了一个后，不放心的跟他们说了好几遍后，拿着套袖往外走，走到门口不放心的回头看着他们又说了一遍，说的两个孩子直心烦，让她快走，她这才关上门出去。

    不一会烟囱里就冒出了烟，飘到半空和雾融合到一起，银莲又进屋一趟，转身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件脏衣服，扔进水井旁的盆里，又会锅房提了桶热水出来，一个胳膊高高举起，跟身体保持平行，另一个手里提着桶，蒸汽碰到提桶的手就消散了，粗糙的手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水珠。

    银莲就蹲在地上开始洗衣服，冬天的衣服厚，泡过水之后就特别的沉，衣服湿哒哒的直往下淌水，才洗了一遍腰就开始疼了，等彻底洗完，银莲已经直不起腰了，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拿着直淌水的裤子，喘了几口气后，咬着牙开始拧水。

    几下后，她朝着屋子里大声喊：“小满小满，你穿鞋出来帮我拧个衣服。”

    提着自己拧完但没拧干净水的裤子等了一下，在吸口气都是冷肺管子的天气下，银莲感觉自己等了好久。

    “小满金子，出来给我帮下忙，听到了吗？”

    “小满，快来，我弄不动了，过来帮我下。”

    又停了几瞬，在如此冷的天气下，喊人不理自己又在这干等着，手里的裤子已经从有余温慢慢变得冰冷了，银莲的心顿时烦躁起来，声音也开始着急尖利起来。

    “耳朵都聋了是吧？喊这么多遍也不搭腔。”越说越生气，把衣服往盆里一扔，满身怨气的朝屋子里走，猛的一推门，吓得床上的人怯怯的往门口瞅。

    “我喊你听到了吗，给我拧下衣服使唤不动是吧？扎床上了！怎么喊都不动，还得我来请是吧？”怒气冲冲看着床上两个人，两个孩子侧头看着她不敢说话。

    “小满穿衣服下来给我帮下忙，快点，一会就上冻了。”说完也不等她就走了，小满不敢拖延的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跑，银莲手拿着衣服站在大盆旁边等着，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后看着地上的衣服不敢抬头。

    “你拿着这头，我往哪转你往另一边转就行，听到了吗？”带着未消的怒意不放心的叮嘱着她。

    “来，一二三。”银莲的两个胳膊用力的往右偏，小满努力的让自己往左偏，可架不住银莲力气大，她整个人被拧紧的衣服带着走，小满慌张的哎哎不停。

    “弄不动了？”银莲看着小满被衣服带走，调笑了句，小满从刚才的无措到听到说话高兴的看着她，她不太明白自己的妈妈刚才为什么会生气，但她知道妈妈现在不生气了，还笑着跟她说话，所以小满高兴的回着：“我拽不动了。”

    “那你去给金子喊起来，你俩拽一头，我自己拽一头，去，喊去，我先把这个晾上。”

    银莲把裤子用力的甩了甩，搭在了身后的绳子上，绳子是栓在树枝上和窗户上的竖杆之间的，横跨了半个院子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