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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韦琮搅弄风云
    直到次日午后,韦老才醒过来,满叔一度还担心天女白费了心机,可当主人安然无恙坐在面前后,他又对海棠充满了敬畏。

    韦老大病初醒,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道头晚又累又倦睡得很沉。满叔不知该不该告诉他真相。告诉吧,又不知是何人所为;不告诉,怕误了大事。纠结到最后,还是决定把事情全盘托出。

    满叔讲得栩栩如生,韦老听得惊掉下巴。他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奇妙的事情,当然也非常惊险,若没有天女,他恐怕昨晚就驾鹤西去了。他对潜入祠堂下蛊的人表示痛恨,誓要查出这幕后凶手。

    “依我看……”满叔欲言又止,思考半天,“祠堂有封印保护,除非异能高强者,一般人是轻易进不来的,依我看,会不会是出了内鬼?”

    韦老骇然,一想,又觉有道理,任何一种可能性都不能忽视。

    “还有一件事,”满叔看他一眼,得到他的应允后继续说,“许是损耗太多的缘故,天女还未曾醒来。”

    韦老一听急了,不顾自己刚病愈的身体,坚持要去看看。

    门都没得到进,韦瑀在海棠居门口便把他俩拦下劝回了。韦老带着满叔气呼呼地回来,刚好碰见了前来探病的韦琮。韦老看了看他,淡淡地招呼他进屋。

    韦琮有些懊悔自己来得不是时候,等到韦老进去之后才勉强进门,可满叔拦下他问:“琮少爷,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现在族长虽允许你可以自由出入祠堂,但你这样来无影去无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习惯可不太好,也不符合规矩。”

    韦琮本身就烦,被他这么一盘问,不由得恼了,不打算给他面子,说:“满叔,你不觉得你越矩了吗?你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加派人手好好看着祠堂,别让族长再遭罪了。”

    一向打压人惯了,满叔没料到他长了志气,几句话便揭了他的短,让他颜面无存。

    “你说什么?”满叔并不服输。

    韦琮转身,和他面对面,毫不畏惧地说:“我再不济,也是韦氏的子孙,况且……你难道没越矩吗?”

    满叔打个寒颤,定定地看着他,他知他说的是什么,虽不肯承认,但的确是事实,要论起身份,他可是名正言顺的长孙!

    “阿满!你干什么呢?还不快进来侍候!”韦老在里面吼道。

    听到叫唤声,满叔收回惊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说话,进屋了。

    韦琮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他并不在乎他不怀好意的警告,在他进屋后跟着进去了。

    “族长,您现在身体可有恙?”韦琮坐定后问道。

    韦老摇头。

    韦琮又问:“族长可想知道是何人下毒?”

    韦老眼睛一亮,瞧着他不说话。

    “难不成琮少爷知道?”满叔代替主人质问道。

    因有刚刚的火气在,韦琮看也不看他,点头。

    韦老更有兴趣,说:“哦!说来听听。”

    韦琮淡定输出:“是我。”

    此话一出,韦老震惊,也不由自主的佩服他的胆量。

    满叔看不惯他的嚣张,说:“琮少爷,你……”韦老挥手,阻止他说话。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韦老一字一顿地问。

    韦琮毫不惊慌,答:“知道。”

    他回答得干脆,韦老一时倒愣了,猜不出他的意图。

    “您不用猜了,”韦琮直来直去,“我没有要害您的意思。”

    “没有?”韦老糊涂了,“没有你给我下毒?”

    韦琮轻笑一声,说:“我只是想测试一下,果然,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韦老疑惑地问:“你想证实什么?”

    韦琮身体微微向前倾,一本正经地说:“族长,天女不可尽信。”

    韦老弄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看着他不说话。

    韦琮继续说:“你知道这蛊毒的来源吗?它来自千年前西府的灵树,这棵灵树正是海棠。”

    韦老不语。

    韦琮急道:“族长您还没明白?好吧,或许我拿出这个东西您就明白了。”

    韦老拭目以待。

    韦琮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的是青绿色的液体。

    “啊!正是这毒!”满叔忍不住地惊呼出声。

    韦老虽中过毒,但没见过实物,听他这么一喊瞬间神色严肃。

    那果真是超强的毒物!就这样装在瓶子里也能瞧见它散发着阵阵雾气,那雾气像一把把利剑,一剑封喉的那种!

    “这是什么意思?”韦老稳住心神问。

    韦琮不答,反而把瓶子递过去,说:“还烦请满叔尝尝这毒。”

    二人惊呆。不一会儿,韦老恼怒道:“韦琮,你太放肆了!”

    满叔的心咚咚直跳,呆立在原地,他认为这是韦琮记恨报复他的行为。

    韦琮不卑不亢,字字清楚:“族长,我敢在您面前杀人么?”

    他这话倒不假,韦老冷静下来,但还是不知他的意图。

    韦琮又对着满叔,说:“您一向维护族长,想弄清楚真相,我们三人,只有您可以。”

    他眼含真切,并不像肆意报复的样子,满叔反倒拿不定主意了,犹犹豫豫不敢接手。

    “嗯?!”韦琮又递进一步。

    韦老也主意难定,一时不知该阻挡还是允许。

    “好吧!”满叔骑虎难下,狠狠心,冲动地一把薅过瓶子,稍顿,揭开盖子一口饮下。

    “阿满……”韦老急了,犹豫着伸手,眼睁睁看他喝下。

    一刻钟、两刻钟……过去了好一会儿,满叔除了紧张无措之外,一切安然无恙。

    两人傻眼了,韦老磕磕巴巴急于弄清楚真相:“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韦琮气定神闲,回:“族长,您看到了吧,这毒只对韦氏血脉有用。”

    “什么!”韦老难以置信,但也不得不信。

    “琮少爷,您说清楚一点啊?”满叔央求道,心情迫切。

    韦琮平静地扫他一眼,对韦老说:“这毒原本是当年西府为控制下属所炼制的,我们的先祖——隗福——正是被下过此毒,这毒一旦被下,将会生生世世跟随着,而且会世代传下去,中毒的后人如若不幸遇到灵虫,无一幸免。”

    满叔惊呼:“灵虫?就是天女刺杀那只?”

    韦琮点头,又说:“那灵虫自启灵伊始就生长在灵树中,自然而然浸染了一身的毒,被它沾上,谁跑得了?!”

    显然,他的一番话让韦老大受刺激,让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忠诚”遭受到强烈的挑战,他一时难以面对这样的事实,认为他是在挑弄是非,居心叵测。“韦琮,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强装冷静地厉声质问。

    韦琮当然看穿了他的心意,但今天非要撕破这层遮羞布,他不紧不缓地说:“族长,我是韦氏人,我对韦氏的忠心天地可鉴,诚然,这些真相对天女乃至整个韦氏,都是极难堪的事情,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我们韦氏几千年来殚心竭虑地为天女、为古卷,难道就甘愿一直被蒙在鼓里吗?我们的隗福先祖,他对西府可是一等一的忠心,可是人家呢,用毒来控制!这毒不是一般的毒啊,会祸及子子孙孙的!天女不该有个解释么?”

    他说得振振有词,韦老都被震撼到了,暗自佩服他的口才了得。可毫不遮掩的难堪也大大写在脸上,他一时半会儿还抽不出身——今天居然让一个小辈伤了脸面,还是他一直忌讳的人!他思考着,琢磨韦琮的企图,盘算他全然不顾揭开一切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心思。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于是,他坦然笑笑,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说:“我可记得,你一直心仪天女,今天这番,又是为何呢?”

    韦琮微微一愣,说:“小瑀能找到幸福我是由衷的替他高兴,除了祝福,对小瑀没有别的心思。”

    韦老反倒一怔,心里不由得紧张,觉得他比想象的难对付。他很聪明,把韦瑀拉进话题堵住了他的嘴,让他吃个闷亏。

    这时,站一旁的满叔神色紧张地忍不住插话:“族长,事关重大,我觉得…我觉得有必要请天女来当面问问的好,这可是事关整个韦氏的生死啊。”

    他说的正是韦老所担心的,没有什么比韦氏的生死存亡更牵动他的心了,他一早就动了和天女当面对质的念头,但根深蒂固的忠诚让他又难以下定决心去这么做,况且,天女才救了自己,这么一来,不是有忘恩负义之嫌?韦老拿不定主意,下不了决心,沉默不语。

    韦琮见他难下决断,试探性的问:“要不要找小瑀说说看,或许他有更好的建议?”

    韦老瞪眼看着他,思索着他的话有没有陷阱。

    时间犹如静止,过了好一会儿,韦老才说:“你是在哪里查到的这些?”

    韦琮知避不过,坦白道:“西府遗址。”

    满叔抢问道:“你消失这么多天就是去了那儿?”

    韦老不语,韦琮点头。

    韦老接着问:“你怎么想着去哪儿?”

    韦琮直言不讳:“为了打开古卷。”

    韦老挑眉:“哦?你也想开卷?”

    韦琮说:“这桩婚事非小瑀本意,呃?可以说,也非天女本意,——相信也非您本意……”他瞧了韦老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睛厉了一下,但没有动静,便胸有成竹的接着说下去,“既然都不是所有人的意愿,说到底就是为了打开古卷,那么,我想,或许会有其他的办法。天女来自西府,古卷也一直藏于西府,那西府有可能会有开启秘卷的方法也说不定,我闲来无事,碰碰运气也好。只是没想到,开卷的方法没找到,却发现了这档秘密。”

    韦老紧紧逼问:“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个秘密藏起来呢?”

    韦琮轻笑,自嘲道:“说到底族长您还是不相信我,您永远不会相信我对韦氏的忠诚的,对吗?其实有时候我多羡慕小瑀啊,他能无限得到您的慈爱,可是您…却不肯分半分给别人。至于盛海棠……我只是想帮她而已。”说完,他眼前浮现出海棠对他笑的模样,依然令人神往。

    他这话在韦老听来多多少少带有责备的意思,但是韦老不想因这个问题和他纠缠,便说:“你是韦氏的子孙,为韦氏尽忠属分内之事,你问心无愧便是最好。关于你母亲…只要她从此安分守己,我不会将她怎么样的。”

    韦琮眼里噙着泪水,心情复杂。

    此时此刻,韦老心里很乱,他意识到韦氏即将经历前所未有的混乱,他不愿看到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基业经历任何浩劫,所以,他需要静静的想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面前的这个小伙今天带给他的不适感已经太多了,他想了想,说:“好了,你回吧,你说的我都知道了。”

    韦琮有些失望,但还是依命离开。

    满叔等韦琮走不见人影了才开口问:“您不太信他的话?”

    韦老面不改色,说:“信。”

    满叔狐疑:“那您为什么……”

    韦老深深地看他一眼,说:“急什么!”

    满叔点头,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韦老冷冷说:“看他到底能不能找出其他的开卷方法。”

    满叔略懂,但迟疑地说:“可是瑀少爷和天女目前貌似情投意合,他们会不会……”韦老忽地瞪他,让他不敢再往下说下去。

    等一会儿,满叔又问:“那您还找天女问蛊毒的事吗?”

    “问。”

    满叔点头,无话可说了。

    晚饭时间,韦老还是不顾劝阻拜访了天女。

    那个时间,海棠已经醒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昏睡了一整天,直至黄昏时分才苏醒。刚一醒来就听见爷孙俩的吵闹声,问清楚缘由后她让韦老进了门,并把韦瑀和满叔都请了出去,屋内只留下他二人。

    “天女如此劳心,想必是有话要对我说吧?”韦老直截了当地问。

    海棠穿戴整齐,端坐在主位,说:“确实,想必你也有很多疑问要问?”

    如此,韦老也不打哑语,开门见山说:“我想知道这蛊毒的渊源。”

    海棠一点不惊讶,似乎是在等着他问,她淡淡地说:“西府是相师出身,当年隗福作为西府总管,本是一介普通人,但我父王仍旧传授了他些许技艺,这也是他职位所需,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没想到事到如今,倒添出许多麻烦来。”

    韦老静静地耐心往下听。

    海棠叹口气:“灵树的能量强大,隗福自小跟着我父王修习异术,免不了被浸染。我父王一直找寻断根之法,可还未找到便出了巴人族这等祸事。”

    听到这里,韦老问:“真的没有办法吗?”

    海棠看看他,说:“有。”

    韦老惊喜:“什么办法?”

    海棠内心平静:“当年隗福其实是可以清除毒液的。这毒源自灵树,他的异术本源也来自灵树,只要他废弃一身的异能就可以了。可是,我父王告诉他之后,他并没有这么做。”

    韦老惊愕,同时也很失望灰心。

    海棠瞧他的样子,知他心里的煎熬。

    稍许,韦老理了理心绪,问:“那瑀儿会有事吗?”

    海棠坚定地说:“没事。”

    韦老诧:“怎会?”

    海棠解释:“他有东瑀的灵元,从根上来说,他不完全属于韦氏。”

    韦老失望并着心痛,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海棠不忍,但还是继续:“经此一遭,或许你的有些东西就没了。不过,你也没必要难过,性命要紧。”

    韦老垂头丧气,说:“我明白,通灵这事本就属缘分,或许是我和祖先的缘分尽了吧,现在瑀儿大了,也该承担起韦氏的重任了。”

    见他想得开,海棠也不想再絮絮叨叨安慰他了。

    等他情绪完全平复,海棠说:“我知道,您并不同意我和韦瑀成亲,我理解您的顾虑,您是真心心疼他的。”

    韦老瞪大眼睛,想解释一番,却被海棠阻止,她继续说:“他一生向往自由,潇洒不羁。四千年前,无意世子之位,现在同样,他并不留恋韦氏的权位,从始至终,他都渴望做他自己。可他身不由己,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与我定亲、成亲,都不是他所愿。您放心,我会放他自由的。”

    韦老感动得言语不能表达,他饱含热泪,愣愣地看着海棠。

    今天韦老的情绪真是如同坐过山车一般,高高低低的精彩,好在他阅历丰富,早已见过大风大浪,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揩了揩眼角的泪,说:“天女可有去过西府遗址?”

    海棠惊诧:“没有。怎么提起此地?”

    韦老说:“韦琮去过了,而且带回了灵树的毒液。”

    海棠:“他?怎么会?”

    韦老惑:“有什么不妥?”

    海棠解释:“按理说,韦氏族人碰到灵树的毒液便会触发体内的余毒,他怎么会安然无恙?”

    韦老惊:“真的?!”

    海棠点头。

    二人陷入沉默,思考着其中的奥妙。

    突然,韦老腾地而起,兴奋地说:“除非他不是韦氏族人!”

    海棠也震撼到,说:“怪不得他一身高强的异术。”

    韦老又丧气道:“那他到底是谁?”

    海棠无应答。

    海棠想着,从一开始到现在,她想起了第一次见面韦琮给她的那种骇人感,那双眼睛她总觉得似曾相识,她想着,想着……灵光闪过一瞬间,惊呼:“难道是他?”

    韦老问:“谁?”

    海棠看着他,说:“巴人西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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