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驶出魔界,白祈紧绷的神经才有些许放松。
云荏苒如今形同凡人,甚至还不如一个凡人,她知白祈手上之伤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可她看不出任何不妥,只能道:“白祈,你先处理伤口,他们不会那么快追上来。”
白祈冰冷的脸颊渐渐恢复了柔和之色,他转过身,对云荏苒浅浅一笑:“小伤,不必担心。”
“你不要把我当傻子。”云荏苒语气有些僵硬,不自在。
白祈右手指间泻出一道碧绿莹光包裹住左手,伤口愈合,完好如初。
云荏苒盯着白祈片刻,而后移开视线,她吹着凉风,心如止水。舟行一程,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白祈上前扶倒她,将她抱入舱中软榻上,安神散已经在舟中每一个角落扎根,白祈坐在桌边,倒了杯水,思绪飘远。
黄昏斜阳,霞云淡淡,青衫长袍的男子抱着酣睡的女子行于九里花林幽径,树梢上“叽叽喳喳”,高空中“啾啾”两声应和,倦鸟归巢,行客归家。
“咕咕”声惊醒了云荏苒,她抚着肚子,是饥饿感,她坐了起来,有些迷糊,缓了好一会儿,她才下床。
她推开门,阳光满地,云荏苒嗅到一阵诱人的香味,“咕咕。”她循着味儿摸到了厨房所在,灶上一锅汤正熬着,白祈正在试着咸淡,瞥见窗外的人,他放下汤匙。“来得正好。”他将四个菜放入托盘,“来,把这摆到院里的石桌上。”他通过窗子将托盘递出,等云荏苒接。
云荏苒觉得阳光有点儿晒,额头都冒汗了,她将托盘接了,转身便走。
白祈稍后将米饭与那盅鸡汤一同端来,白祈盛了半碗汤送到云荏苒手边,“这汤,补魂。”
云荏苒依言饮尽,魂魄真的舒适许多,“多谢。”
白祈心里有点不舒坦,语气有些不怀好意:“免了,以后你不必同我道谢,毕竟……”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一会儿,这碗碟,可得有劳你收拾。”
云荏苒夹菜的手一顿,随后恢复如常:“你教我。”
白祈闻言,低声笑了,不是浅浅一笑,而是发自肺腑的展颜一笑,“自然。”
巳时初,白祈便出门去了学堂,直至午时,孩子们下学后,他才进了学堂后院,“宜殇。”
玉宜殇仔细瞧了他片刻,见他没什么异常,才关心问:“白祈,你怎么回来了?”“九天之上发生什么事了?”
白祈摇摇头,“没事。”“来问问学堂之事怎么样了?”
玉宜殇拉他进屋,给他倒了杯茶,“放心,教书先生我已寻好,本也打算明日便带白虎回殉忠岛。”“今日你来了,可要同他见一面?他想你得紧。”
“没必要。”白祈应。“我一会儿还要去一趟集市,不留了。”
“行,多注意身体,再会。”
白祈从这带走了一个背篓,才去集市,这让玉宜殇很怀疑,这人究竟是来看他,还是想来顺个背篓!
夕阳西下,白祈满载而归。云荏再见他进门,愣住了,“你……”
白祈轻笑,将左右手上的大笼子放下,“咯咯咯”“叽叽叽”,“你的身体需要进补,我买了些母鸡和小鸡仔,以后就圈在院角,方便。”
“我还给你买了两身衣裳,待会儿你试试,不合身明日我去换。”
云荏苒都还没反应过来,白祈也将背篓放下了,取出一个布包递给她,“拿着。”“去试试。”
云荏苒接了,往房间走。
白祈将院门关上,心满意足地笑了,能有这一段时光,他终觉一生无憾。
待云荏苒换上一套寻常中带着精致的鹅黄色衣裙走出房门,白祈早已将两个大笼子放在院角墙下,背篓放在檐下,他倒不见人影。
“白祈?”她轻声朝他房间方向唤了一声。
“吱呀”一声,白祈推门而出,他寻常着身的宽袖长袍被换成了一身青色劲装,木簪挽发也换成了青丝带束发,“我在。”他应了声,从厨房中找出一个木桶,将脏衣服扔进木桶。
“云上神,你的上神白裳无法用凡水濯洗,所以,冒犯了。”他对云往苒道,左手施法,只见一阵青光围绕白裳旋转一圈,白裳焕然一新。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梨霜小筑的生活总算步入正轨。
“汪汪汪。”小黄狗朝白祈狂吠。
“安分点,否则把你变成兔子。”白祈警告一番黄狗,又继续镂刻银镯,时不时抬头看两眼在院中练剑的云荏苒。
“汪汪汪”“汪汪汪”,“咯咯咯”“咯咯咯”“叽叽叽”,白祈轻轻拭去银镯上的银屑,将工具放下,斜睨了黄狗一眼,小黄狗蔫了,趴在地上不敢吠也不敢动了。
白祈这才收回视线,右手一伸,院中梅花树上一根树枝顷刻便躺在他掌中,白祈以枝为剑,去试云荏苒的剑。
他的剑风同他的为人一样,温和有礼,主张以柔克刚,怀柔取胜;而云荏苒的剑风恰恰相反,剑锋凌厉,每一剑都有排山倒海之势,云荏苒没想到白祈的身手这么好,认真许多,两人你来我往过了不下百招,云荏苒战意不减,白祈可不由她,“今日你已练了两个时辰,再不收手,身体吃不消了。”
云荏苒这才收了手,心中颇有遗憾,“白祈,待我恢复,我们再切蹉一场,可好?”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应你。”白祈浅笑。
“你说。”
白祈从袖中取出银镯,双层雕刻,两层中空,外层镂刻九朵梨花纹,内层镂了一些复杂图案,云荏苒看不懂,猜测是失传的文字。
“这就是个储物镯里面的空间应该够你用,我要你答应我,收下它。”
云荏苒狐疑地盯着白祈,“你图什么?”
白祈则是将还银镯套在她的左手手腕上,“错了,是你在图我,不反驳便是认同了。”白祈从她体内取出一滴血助这银镯认了主。
云荏苒撇撇嘴,“既然给了我,我总可以命个名吧!”“你再加刻‘云寄’二字,做得到吗?”云荏苒抬起左手,一边认真看这银镯,一边问。
不料她话音刚落,银镯边缘上“云寄”二字已然浮现。
“既是你的镯子,又何须我刻?”白祈好笑反问。
云荏苒细细抚摸云寄镯,心中高兴。她双眼亮亮的:“白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