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洛将自己的木棒点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隧道中。
在洞窟内,黑暗像一股邪恶力量,不断地吞噬着一切光明。
这个洞窟的轮廓曲折蜿蜒,火光并没有照亮多远的路径,北洛走在其中晕头转向,根本看不出方向。
周围一片静谧,只有火把的噼里啪啦声和他的脚步声作伴。
突然,一阵细微、奇怪的声音响起,像是咀嚼声,又像是低沉的咆哮,还像是老鼠在吱吱乱跑。这声音虽小,却如同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平静。
北洛的汗毛陡然竖起。
他停下脚步,尽量减少身体的动静,提高警惕,仔细倾听。
北洛手提火把仔仔细细地又检查了下周围环境,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依旧是光秃秃的岩石,依旧只有陌生叫不出名字的苔类植物。
但是,他内心的不安与忐忑却在不断加剧,心脏砰砰直跳,在这静谧的洞穴中,如同擂鼓一般响亮。
他心中有一万个声音在呼喊,回去吧,这里太恐怖了,现在你还很弱小,洞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又有无数个声音在诱惑,拉姆达的宝藏啊,你不想一睹究竟吗,你不想提升实力吗?
还有一个声音在鼓舞,如果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还谈什么重铸大师之剑的传奇?直接改名算了,叫懦弱之剑还贴切一点算了。
北洛甩了甩头,抛开这些杂念,深吸了一口气,以缓解现在的紧张情绪。
“还没真正遇到危险,就仓忙逃窜,确实有损大师之剑的尊严。”北洛心想。
他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放下武器,用狼皮裙擦掉手中的冷汗,然后再次紧紧握住了士兵之剑,似乎只有这把剑,才能在恐惧与未知中给予他一点安全感。
然后北洛屏息凝神,继续向深处走去。
突然,一阵呼啸声响起,伴随着尖锐的叫声,一群黑影从黑暗中飞出,从它头顶上掠过。
北洛吓了一跳,连忙挥舞手中的火把,驱赶着这些黑影。
透过火光他才终于看清,原来是一群蝙蝠。
这些蝙蝠从他头顶飞过,没有返回,看来并不是以他为目标的。
北洛长舒一口气,擦去额头的冷汗,轻轻地拍着胸口,安抚着自己。
他笑自己真是过于紧张:
“呼,真是自己吓自己,一群蝙蝠罢了。”
他有些自嘲地想到,这东西在王国之泪游戏中,自己都是一群一群炸死的,没什么伤害。现在却被吓得一惊一乍的。
然而,北洛还没来得及平复刚才的紧张情绪。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的汗毛像刺猬一样炸起。
北洛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感觉到身后有东西存在,还传来类似野兽嘶吼的声音。
北洛急忙转身。
突然发现一张血盆大口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张大口比他人还要大,像一堵墙一样紧紧贴着他。
这大口是花朵模样,只是花瓣上遍布尖锐的细牙,花蕊团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孢子,孢子上还有斑点闪烁着红光。
尖牙似乎都已经触碰到北洛,好像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刺穿他的脑瓜。
“莱克莱克!”
借助火光,北洛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怪物。
在前世他可没少被这个怪物吓到,没想到到了另一世,它还是这么惊悚。
面对着已经蓄势咬合的莱克莱克,右手挥剑已然来不及。
在千钧一发之际,北洛只来得及将左手的火把挥向莱克莱克,与此同时,他双脚用力一蹬,从地上腾空而起,完成了一次优美的后跳斩。
然而,在这时,张开的巨口也咬向北洛,与火把撞到一起。
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力从他的左臂传来。巨口将火把牢牢吸住,他试图用力握紧,但最终还是失去了对火把的控制,被莱克莱克吸入腹中。
顿时,周围立刻陷入了黑暗,再无一片光明。
北洛的心中的恐慌如海浪般汹涌而来。他急忙将之前烤熟的光亮蘑菇塞进嘴里。立时,他浑身散发出微弱的荧光,照亮了他所处的环境,使得他能看清自己的身体。
可也仅此而已。
火把都不足以发现莱克莱克的藏身之地,区区荧光,又有什么用,只能安慰一下他此时近乎崩溃的心灵罢了。
北洛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双手不停地交换持剑,以便让另一只手擦干手心的冷汗。
冷静!
冷静!
冷静!
北洛努力做着深呼吸,他咽了咽口水,滋润着干涸的喉咙。
莱克莱克的最强大之处并不在于它造成的伤害,而是它利用人们对其骇人外表的恐惧,引起精神慌乱,使人们陷入应对无措的境地。
然后,趁猎物手忙脚乱,它能轻易地将猎物吞噬。
从张开巨口到吞噬,中间会间隔一两秒。
莱克莱克的花苞会像舌头一样伸出来,这就是它的弱点。
只要在这期间攻击它的花苞,就能打断它的动作,使它变得软弱无力,从而提供杀死它的良机。
北洛,你已经无数次战胜这种怪物,没有什么可怕的。
只要你能够战胜内心的恐惧,你就能轻易地战胜它。
北洛大脑运转飞快,仔细的思考着求生的方法。
尽管身体无法克制地颤抖,他将其置之不理。
心脏如同激昂的鼓声般擂动,他决定接受这一切。
只要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恐怖的生物,正常人都会感到恐惧,他也不例外。
然而,只有接纳自己的恐惧,允许自己恐惧,才能真正战胜恐惧。
既然微弱荧光没什么用,北洛索性闭上眼睛,抛弃了这微不足道的光芒给予自己的虚假安全感,全力感受着黑暗对自己的侵蚀。
他宽容自己,他并不苛求自己能够立即完美地控制身体做出反应,只要求自己做到一件事:
在莱克莱克再一次接近自己,张口准备吞噬自己的时候,瞅准时机,朝着花苞给他一剑。
北洛知道,只要把握住了这一点,即使自己腿脚还在颤抖,手中的剑也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莱克莱克就无法伤害到自己。
北洛依旧紧张恐惧,但他心有定计,已然不再慌乱,他将注意力放到了双耳和双手。
紧闭双眼的他一动不动,静待莱克莱克袭击。
果然,吞噬完火把的莱克再一次以鬼魅般的方式悄然袭来,依旧是那么不可捉摸,只是在张口的时候,发出了低沉而轻微的嘶吼声。
一直保持高度警觉的北洛,迅速察觉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动静。
刹那间,北洛睁开双眼,像两把出鞘的利剑,闪耀着坚定的寒光。
他敏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在周身荧光的照耀下,那怪物的形态再一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北洛紧握右手中的长剑,尽管内心的恐惧让他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但他还是拼尽全力刺向花苞,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他的剑贴向了花苞,但大嘴也几乎将他吞噬。
此刻,想撤退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北洛的剑终于劈在了花苞身上。
这一剑如同雷霆一击,瞬间将怪物击垮,它像一根软绵绵的绳子一样歪歪扭扭地瘫在地上。
北洛大喜,果然如同自己所想。
他趁势而上,在一阵猛烈的挥砍中,结束了莱克莱克的生命。
当北洛将莱克的花苞从其体内拔出时,自己的火把也露出来了,顺带还掉出来一个宝箱,这是莱克莱克的收藏。
疲惫不堪的北洛再次点起了火把。
他扑通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平复着备受折磨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