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还剩两周,看着前后黑板上越来越小的数字,高三三班的气氛也愈发紧张,这段时间班里同学之间的打闹似乎也少了,就连李真旁边的两位都在抓紧时间学习,除了上厕所吃饭,一天都在座位上复习。
李真晃晃悠悠的走进校园,季夏在他身后跟着,这两天季夏已经将校园摸得一清二楚,可以说比李真这个在学校呆了三年的人都清楚学校。
“你知道你们学校那个王主任吗?”
“嗯。”李真点头。
“我给你说,别看他一天天一副严肃的样子,昨天他一个人在办公室跳舞唱歌,扭来扭去,可妖娆了。”季夏一副辣眼睛的样子。
季夏想说“可骚了”,但又想着自己已经是开始学习,有文化的妖了,不能再你们粗俗,于是便说出来昨天刚学的词汇,正好嘛不是。
李真想象了下果然不忍直视。
“偷窥别人不好,”李真说。
“妖的事怎么能叫偷窥呢,我又没躲起来偷偷看,我是正大光明的在他旁边看的,我还给他鼓掌了。”季夏不服气道。
“那也不好,”李真道。
“切,没意思。”
进了班,李真拿出誊抄的数学卷子,昨天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今天继续怼。
班里同学已经基本上全来了,轻吕清桌子上又放着郭书远送的小蛋糕,蛋糕很精致,盖着蓝色的蓝莓果酱,女生估计都很喜欢吃,看价格也不便宜。
轻吕清最后一个到,快高考了也不早读了,大家都在乘着早自习复习,轻吕清蔫赳赳的走到座位上,今天头上有呆毛,不过也是耷拉着,一点都不精神。
“给,馅饼。”轻吕清递给李真一个馅饼,自己则拿起另一个。
“谢了,”李真接过馅饼,还很烫。
“客气啥,应该是我谢你。”
“随便吧,怎么看你气色不好,昨天熬得很晚吗?”李真咬了口馅饼,牛肉洋葱馅的,很香。
“可晚,”轻吕清终于发现了桌子上的小蛋糕,她表情无奈,熟练的起身喊:“谁的小蛋糕落我这了?”
好像已经习惯了,同学们都没有回头,只有第一排的郭大班长小心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转头,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轻吕清走到垃圾桶旁边,随手将蛋糕扔进了垃圾桶,回到座位,拍了拍手继续吃馅饼。
“我妈把我手机没收了”
李真没有说话,轻吕清也没在意,自顾自说道。
“没有手机上厕所好煎熬啊……”
“最近我才感受到真真的高中生活,天天凌晨一两点睡,虽然我以前也是这个点吧,但就是比以前要累。”
李真点头。
“昨天熬到一点钟,终于把第一套卷子做完,可把我脑细胞费了好多。”
“收获很多吧,这几套卷子题很好,知识点概括的很全,虽然难做,但做完后收获也很大。”李真说道。
“雀氏!”轻吕清点头。
“给,干吃这个太噎了。”李真掏出一瓶高山乌龙递给轻吕清。
“你也喜欢喝这个啊,”轻吕清接过水,赞叹道。
随后利索的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在轻吕清这里不存在拧不开瓶盖的情况。
倏!
季夏出现在窗户外面,李真察觉到了扭头看去,谁知季夏忽的一下又消失了,李真纳闷,也没管。
季夏没走,依旧在窗户外面,只不过他借助灵能栖身在空间夹缝之中,自己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见自己。
“竟然是她?!”季夏盯着哼哧哼哧啃着馅饼的轻吕清喃喃道。
随后他的表情微妙起来,暗戳戳想道:‘看他俩那样子好像都不知道,嘿嘿,那就不告诉李真了,让他自己发现吧,嘿嘿嘿’
快上课了,轻吕清终于吃完了馅饼,从包里跨跨扯出两张纸递给李真,自己也扯出两张,擦去嘴上的油,然后像投篮一样将纸丢进垃圾桶。
“真羡慕第一节就是体育课的啊,”轻吕清扶着脑袋,愣愣的看着外面篮球场上正在打篮球的小伙们。
忽然她眼睛眯起来,然后不敢相信的再揉了揉眼睛,好像看见了一道熟悉身影。
“他怎么在这?”轻吕清喃喃道。
“什么?”李真转过头。
“没,没什么。”轻吕清连忙道。
李真不明所以,奇怪的看一眼轻吕清,继续怼题。
不愧是最后一题吗,果然难的过分,你已经提起了我的兴趣。
‘他不是逃走了吗,那些人最近正在大范围的追查他,他怎么还敢在这里呆着?’轻吕清盯着正在看学生打篮球的季夏想。
‘还是待会提醒他一下去吧’
下课了,轻吕清一溜烟冲出教室,等她来到操场,这里早已没有人影。
李真看轻吕清回来,说道:“刚刚刘姐来班里,让你放学后去她办公室一趟。”
“啊?为什么啊?”轻吕清仔细想最近的表现,没迟到,没打架,没有不交作业,旋即她眯起眼睛,看李真,像是能把人看透,任何谎言都将无所遁形:“真的?”
“骗你干嘛。”
“爱信不信。”
“反正叫的不是我。”
轻吕清信了,她不敢赌。
认真学习的一天过的很煎熬,很快到了晚自习放学的时间。
“走了啊,”李真背起书包说道。
“拜拜,”轻吕清挥了挥手,她还在思考刘老师为什么叫她,还是放学后叫。
李真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行人纷纷,不断和他擦肩而过,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马路边上,李真认出了那是轻吕清爸爸的车。
‘要不要打个招呼呢’
“你是清清的同桌吧?”
车窗摇下,男人温醇声音传来。
李真愣了一下,赶忙道:“叔叔好。”
“你好,清清没跟你一起出来吗?”男人走下车和善道。
“他被刘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可能一会就出来了。”
“这样啊。”
“”
空气突然安静起来。
男人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李真想回家,那一题最后还是去问老师了,他想回去再怼一遍。
“你兄弟姊妹几个?”男人忽然说。
“就我一个。”
“”
“你爸妈做什么工作的?”
“我爸妈很早就去世了。”
“”
气氛已经尴尬到了顶点,李真很煎熬,这比不拿手机去上厕所煎熬多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爸?你怎么来了?”
轻吕清清脆的声音在两人身后传来。
“李真你怎么也在这?”
这道平时已经听惯了的声音此刻宛如天籁。
“啊,遇见叔叔了,聊了两句,你们聊,我先回家了,拜拜!”不等轻吕清回复,李真逃也似的快步走了。
“爸你给人家说啥了?看把他吓的!”轻吕清无奈道。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快上车,你妈还在家等着呢。”
轻吕清看着男人光速上车,叹了口气,只得跟着上去。
李真快步走了很久,要是有哪个竞走的运动员此刻看到李真走路的速度,肯定得怀疑人生。
终于快到家了。
于是他放慢了速度。
离小区不远处有个荒废的公交车站,已经很久没人打理,满是锈迹的站牌早已看不清字迹,只能依稀辨认是5什么2路,这里没什么人,李真抄近路回家都会路过这里。
满是杂草的公交车站,一只两人高,浑身毛茸茸的妖怪愣愣的坐在一把掉漆严重的长条椅子上,腰间挎着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军绿色斜挎包,包上还绣着一颗红色的五角星。
可以坐好几个人的长条椅子在这只妖怪下仿佛一小凳子一般,椅子是铁做的,一边腿那里锈蚀严重,里面空空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断裂倒塌,但这么多年了,它从来没有倒过。
李真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回家看过这一幕,好像在他自己一个人回到这个家的时候这只妖就已经坐在了这里,从来没有变动过。
他好像是一直闭着眼睛的,但他总是抬头朝着夕阳的方向。
李真路过了这里,没有停留,只是脑海里想道:“刘姐叫轻吕清去办公室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