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息法虽然在功法的字面上了解,有攻有守,但是实际上却是一门防御功夫,十二个动作极尽对人体所有潜力的开发,目的是为了将气贯穿全身,在后背位置自然形成一面气盾,只要动用功法,这个气盾便可以一直保持,在需要的时候,还可以低头把气盾从背后射出去,形成类似暗器的功能。
陈禅就在这种类似于炼狱的课程中,度过了极度难熬的半个月时间,这种苦修的程度,就连亲手将功夫交于陈禅的夫人都有些佩服,陈禅修炼的刻苦程度,几乎就是在自虐了,每一刻,脸上的表情都无比狰狞,透着一股对生命的热爱和残酷。
有时候,看着陈禅练功,夫人甚至双手都不自觉的抓住衣服的下摆捏动,夫人汗颜,从来还没有如此失态过。
自然,修炼的效果也是极为显著的,通过修炼,陈禅略显稚嫩的脸庞上,已经挂了一层彪悍之意,显得整个人都英姿勃发。
终于到了要进山的时候了。
夫人亲自出来送陈禅,素手交叉团在浣纱袖里,面色一片煦暖,让有些清冷的秋光都黯然失色。
令陈禅没有想到的,此次出猎,居然还有他人和自己通行,俨然正是一脸高冷清寒的林月然,自从广场相遇,两人搭讪过一次后,还没有过其他交集。
不过,陈禅对于林月然心里只有感激,而没有其他想法。
林月然对陈禅点点头,在她的心中根本就瞧不起这个乡巴佬,她对陈禅有所帮助,不过是出于自己善心而已,根本没有奢求从陈禅这儿得到什么回报。
一路行来,俱是河岳大山,风景清丽,到处一片祥和气息,即便是已经入秋,这儿依然有着繁密的植被,到处一片浓淡不一的墨绿。
只有在某处突然传出的巨大的嚎叫,才让人悚然想起,这儿便是大荒中的另外一处险境,莽荒山。
莽荒山深入百里,便无人迹,沿着前人开辟的道路,便开始耸立起一座座界碑,界碑上的字眼不一,但都透露着竖碑人对莽荒山深处的戒惧。
陈禅从林月然嘴中得知她是要进山寻找灵兽“幻蜃”的踪迹,如果能够得到幻蜃,就能够看穿“神道门”在火山附近修筑的护山大阵,从而为破阵做准备。
陈禅嘴里有些发苦,难道和“神道门”的冲突完全无法避免。
对于对错,陈禅并不纠结,他只是不愿让这场战争开始,根据记录,在大荒中,几乎已经有三百年没有发生大的战争了,这场战争必然牵连极广,胜负不论,对自己的村落影响必然更加巨大。
陈禅有心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
“师弟,你有没有发现林辉有什么异动?”这可以算得上是林月然主动问的第一句话。
“没有,师姐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有就好!”这就是林月然高冷的说话风格,几乎就是自说自话,根本就没有对其他人解释一下的意思,“如果有的话,请尽快对我说。”
林月然走在前面,两腿修长笔直,屁股高翘,腰部缩细,被一道青色的浣纱轻挽着,背后的落云剑藏在鲨皮鞘中,不时随着走动撞击到林月然的臀部上,一头秀发如同黑色的瀑布垂落下来。
陈禅倒是心无杂念,一边走,一边想着如何将龟息法融合到自己的走路中。
一会儿,连林月然都发觉陈禅走路的动作都变形了。
“师弟,如果身体不舒服,就休息一下走路。”林月然说话的时候,陈禅正在做一个腆着肚子,一脚前迈,一脚极力伸向后脑勺的动作。
“没事,我在练功!”陈禅也是一个拿定主意,便不会更改,也不会被别人意见轻易左右的人。
“练功?哼!”林月然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这便是她所能表达出来的最大的不屑和耻笑。
陈禅保持着这个姿势走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但是陈禅的眉眼间却有了笑意,这真的可以,居然能把这样的功法融入到行走中,陈禅都有些要佩服自己了。
只是陈禅没有发现,林月然的表情几乎已经出离愤怒了。
在林月然眼中,陈禅如此轻佻的动作,简直就是对自己的挑衅。
在一头双头恐鸟飞向陈禅的时候,林月然自然选择无视。
林月然只是转过头,他倒要看看,陈禅会怎么反应。
陈禅依然在夸张的迈着大步子,浑身全是汗水,全部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青色的真传弟子服饰被洇透,把棉质的衣服打成绺,皱褶里面全是汗液。不但如此,陈禅的脸上也露出极度痛苦时才有的皱眉表情,鼻翼快速翕张,周围的空气一涨一缩,迎合着陈禅的呼吸节奏。
此刻,在陈禅的脸上,是极度专注的神情,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在自己的头上正有一只大鸟飞来。
事实上,陈禅完全沉浸在这种别开生面的修炼中,几乎有些沉迷和不可自拔,完全没有发现危机。
就在林月然不忍看陈禅死在鸟爪下,准备出手的时候,陈禅已经随手一拨。
这真的是非常随意的一拨,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甚至于这根本就像是神经反射,像擦汗一般。
陈禅左脚继续大步往前窜,右脚也不影响后翻到后脑勺的告诉。
林月然几乎要呻吟出声了,这陈禅居然是闭着眼睛走路的,他能看清路吗,不怕摔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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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是陈禅这随意一拨,却发出巨大的破空声响。
陈禅居然在不到半米的距离,就把右手的速度直接加速,突破了音障,把空气都打爆了,至于那只鸟,更是被陈禅这随意一击,直接把脑袋都爆掉了。
林月然停下脚,呆呆的看着陈禅,这还是那个一身土鳖相的乡巴佬吗,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厉害了。
看看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体还在神经反射颤动,一会儿便安静躺在血泊中的双头恐鸟,林月然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
这可是六级蛮兽啊,一击,居然是一击,就把这头鸟打死了,这是什么概念,林月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当事人却还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前进,还是闭着眼睛,还是那么目空一切,目中无人的用极其别扭的姿势前行。
尤其让林月然无法接受的是,在刚才的一击中,她完全无法看清楚陈禅是如何出手的。
这意味着什么,林月然有些无法接受。
即便刚才展现的不是陈禅的真实实力,那也代表着陈禅有达到这种程度的可能。
林月然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点无法看透陈禅,这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会的无知少年,而是开始慢慢成长,足以和自己并肩的人了。
林月然接着想到了这个少年的身份。
他是夫人的真传弟子,他是玄武堂第一高手,他挫败了白虎堂的林南光,他逼得林天策露出了底细,他在第一天便让林辉开始动了拉拢念头,他从血海中走了出来,他从炼体境以最快的速度,达到了铭文境第五重。
而自己,不过才到铭文境第三重而已。
“陈禅,你是怎么做到的?”林月然忽然叫了一声。
陈禅愕然的扭头,他自然知道林月然想问的是什么,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高冷的林月然居然也有如此温暖的笑容。
陈禅也不是端着的人,立即报以一笑,“师姐,在我把龟息法运转的时候,就会调动身体的脉穴,对外界的感应自然就敏感的多。”
“哦!”林月然若有所思,眼神深深的看了陈禅一眼,她第一次对陈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想要知道在陈禅的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秘密。
“那你能不能把你修炼的经过讲一遍。”
陈禅皱眉,终于停下练功的动作,讲完这个故事的时间有点长,不过师姐这人虽然冷若冰霜,但是人不坏,又实打实的帮助过自己,陈禅决定还是多点耐心。说不定是师姐发现了自己练功的方法不对,要从自己的功法找出根源,帮助自己呢。
陈禅细细的一点点说起,当讲到陈禅被陈林陷害,跌入深渊,先后遇到鬼蛛、金雕时,林月然也没有想到陈禅的身上有这样凶险的经历,当讲到陈禅在孤岛中与雪见同行时,林月然又有些不以为然。
讲着讲着,两人不知觉间已经向前走了几乎百里,但是终究都是少年男女,和不讨厌的同龄人在一起,讲起来的又是容易让人动容的跌宕经过,所以两人心里都没有厌烦的感觉,只感觉意犹未尽。
前面是一座灵墟,也许曾经是一座巨大的庙宇,但是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攻击,一击夷为平地,庙宇状建筑自身的超强防护和自上而下的攻击发生了强大的湮灭效果,最终把这片地方变成了灵墟。
进入灵墟范围的话,这里面会有很多奇异的事情发生。
因为是夜晚,所以灵力汇聚的光十分明显,两人看到一行行由灵气组成的光人抬着巨大的大辇向着某个方向走去,似乎要参加什么盛大的宴会一般。
“这都是灵气记忆,因为发生了巨大的灵力碰撞,触发了某种机制,所以产生这种记忆,不用怕,他们听不到也看不到。”看到陈禅盯着一行行光人,谈笑风生的往前走的样子,顿时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林月然居然第一次在陈禅的面前笑了起来。
“师姐,你笑起来时候,真漂亮!”陈禅这一句完全是无心的,但是也正是因为林月然知道陈禅无心,所以才让林月然更加高兴,而且十分得意。
“那你说我和那个雪见谁漂亮?”
“雪见漂亮!”陈禅露出回忆的表情,毫不犹豫的说。
“那我和梨牙谁漂亮?”
“梨牙漂亮!”
“那我和金宝相谁漂亮?”
“金宝相漂亮!”
就在林月然要发飙的时候,陈禅才发觉情况不对,这师姐的眼神怎么看起来有些瘆人啊,比那一行行鬼气森森的光人都恐怖。
“但是师姐有他们没有的优点!你做事靠谱!”
林月然真的气馁了,这就是自己身上最大的优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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