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知知说,她的长姐几年前受了惊,时常疯疯癫癫的,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她爹找了不少能人异士,可是没有一个能医治她长姐。
夙知知听闻修士会安魂之术,恰好她有次路过陈府,听府中下人说陈府来了贵客,好像是某个修真界大宗的人,总之挺有名的。
于是她抱着试试的心态,摸黑偷溜进陈府,找到了萧渡玉。
见黎槿的事暂且搁置,翌日一早萧渡玉便同夙知知去了夙府。
“姑娘,犬女的事就拜托你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萧渡玉也没有太大把握,只对二位长者颔首道:“我会尽力。”
萧渡玉在周围布了层结界,随后放出一抹神识,钻进了夙愿脑海。
在一片几乎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萧渡玉寻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试探道:“夙愿?”
小女孩听到声音,茫然的抬起头,声音稚嫩:“是谁在说话?”
萧渡玉斟酌一番,模仿着夙知知的声音,唤道:“阿姐。”
夙愿眼神猛的一亮,匆匆站起了身,在黑暗中不断摸索着:“知知,知知是你吗?”
“阿姐,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夙愿的手穿过了萧渡玉的身体。一抹光亮从上空透来,光亮越来越大,眼前之景快速褪去。
片刻后,萧渡玉来到了一片原野。
幼时的夙愿正和一个小女孩欢快的放着纸鸢,萧渡玉一眼便认出那是幼时的夙知知。在她们身后,还有一个模样清秀的小男孩。
“莫宁,快过来和我们一起玩!”
小男孩抿了抿唇,害羞的走到夙知知身边。
“喏,帮我牵着。”
夙知知将手中的线轴递给小男孩,随后叉着腰在他旁边指挥。
“高点,再放高点。”
“诶诶诶!快收线快收线!”
夙知知急的跺脚,一阵大风刮过,将纸鸢吹到了远处的树尖上。
“哎哟你怎么这么笨啊!”
夙知知气急,丢下二人便气呼呼的跑了。
夙愿朝小男孩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随后追了上去。
小男孩握紧了手中的线轴,怔怔地在风中立了许久。
接着,萧渡玉看到他费力的爬到了树上,奈何身型太小够不到,只得跳了起来。
落地的瞬间脚底踩空,来不及抓住什么便从树上掉了下去。
“啊!”
小男孩惨叫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他的脑海,钻心的疼让他脸上冷汗直流,好一会才缓过了劲,瘸着一条腿吃力的回去。
萧渡玉以为画面会在这里结束,不料眼前场景飞快地转变,日升月落间竟已经是三日之后。
小男孩又来了,他目光阴鸷地盯着那棵树,随后举起手中斧子,泄愤般一下、一下地将那棵树砍倒,取下了上面的纸鸢。
他将纸鸢还给夙知知时,对方并没有太过欣喜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谢谢”,随后让管家送客。
小男孩被“请”出夙府后,望着那金灿灿的牌匾,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画面一转,来到一处湖边。
年幼的夙知知被一群女孩围着拳打脚踢,没了平日面对他人的跋扈劲,夙知知只是抱着头,一个劲的哭泣求饶。
女孩们侮辱嗤笑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更有甚者,狠狠将夙知知的头摁进湖里。
“住手!”
一声呵斥传来,女孩们纷纷扭头去看,夙知知也从水中抬起头,捂着胸口不断的咳嗽。
这道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来者正是之前的小男孩,如今的他已经是少年身姿,况且手中还拿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木棍。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啐了一声离开了现场。
莫宁疾步将夙知知扶起,为她顺了顺气。
“没事了,别怕。”
没事了,别怕。
正是这短短五字,让夙知知彻底安下了心。
自此之后,二人关系逐渐亲密起来。
萧渡玉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这一切。她不明白的是,她从夙愿的角度出发,看到的场景理应都是夙愿的回忆。奇怪的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夙愿参与。
夙愿在此时,成为了一个不知情的局外人。
那么,她是借着谁的视角,看到了这一切呢?
夙愿,夙知知,还是那个叫莫宁的男孩?
来不及细想,一阵剧烈的波动从脚下传来,四周景象快速分崩离析。萧渡玉同时感受到外面结界传来的异动。
下一刻,她的神识退了出去。萧渡玉定睛一看,夙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在疯狂的拍打着结界。
夙知知焦急喊道:“阿姐!阿姐!”
夙愿双目猩红,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神智,偏偏力气大的可以,几个人去拉都被她掀翻在地。
萧渡玉手指微动,一抹青芒钻进了夙愿眉心,下一秒她又昏睡过去。
众人见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