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还记得令易吗？”灵琉的眼眸深深，她其实一开始不打算提这个话题的，可是，良心又让她不得不提，“当时我们都以为他是故意的，其实，菱洱并不怪他，设计出这个局的……是凌夙。”

    虞若微一怔，有一种凉水浇到头顶上的感觉，发出声音都有些艰难了：“怎，怎么回事这样……难道，菱洱原本的结局，是孤独终老么？”

    灵琉长长地叹息一声，她早就该想到的，如果不是这样，令易又怎么会轻易中招：“也许是我们都疏忽了，本来以为是兄弟姐妹一样的伙伴，谁知道，令易和菱洱之间的感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很多，偏偏，他们之间还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凌夙利用了这一点，本质上，其实也不能怪他。”

    假如令易真的违背了规则，他和菱洱都只有魂飞魄散的可能，即使能够瞒得过一时，可终究，会让他们之后无数个轮回都陷入深度的痛苦。凌夙阻止了这一切，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好一些，这样，令易和菱洱还能有三生三世的佳缘，不会……仅仅守住这一时。

    其实灵琉也不是很理解菱洱和令易之间的感情，但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从小到大。

    令易从来……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一直以来，他都像大哥一样，照顾着菱洱，凌夙，凌肆，零舞，灵琉，鲮柒，陵跋，以及鲮玖。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只能说明，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间接让令易和菱洱都离开了主世界，前往属于他们自己的地方。

    也许，这不是一个坏的结果。

    “七妹……其实我也在想，你在这里，会不会比那里更舒服。”灵琉恍惚地说，虚无缥缈的有些不像她了，“我能感觉到，我原本也是神明一类的存在……我想，这回之后，我就要回到我的世界了。也许，以后，我们还会相遇，不过，我不会选择保留记忆的。”

    “什，可是这样，凌夙那边的人手不就不够了么？”

    回答虞若微的是灵琉的轻笑：“你好天真呐，到现在，已经有式酒了。而且这还只是通过训练的，我想，过不多久，连琪纠都会有。虽然这个代号的方式不尽如人意……不过出乎意料的，肯加入我们的人很多。他们都有难以实现的事情，故而，才会寻找一个解脱之地。不过，对我们来说，初衷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虞若微也恍惚了一下，然后不由笑了出来：“这样也好。你要体验原本的生活的话，应该很有意思。只可惜，我还保留着记忆，以后见到你，恐怕你也不会认识我了。不过，那样也许更好。”

    灵琉点头：“就是这样呢。听说每个位面都有共通之处，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构造出一个贯通所有位面的世界。不过，那大概不太可能，我们在新的位面都会有自己的朋友，如果每个位面的人都过来也太挤了，还是我们单独去一个位面聚会比较不错。虽然不确定他们会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不过我觉得还是比较有可能的，一直待在主世界太无聊了，其他人估计也会这么想。菱洱和令易已经去了就不说了，不过应该有一天，他们会想起来的。”

    也许一开始他们的初衷，只是为了闯荡万千世界，可是人到底还是会厌倦的，更何况，万千世界虽大，其中的世态炎凉，也不在少数，深渊凝视的太久，人的情感也会动摇。

    唯一能够忘却的办法，便是回到原本的世界，重新，做自己的人生。但这样，之前万千世界的记忆，都会消失，不，也不算完全消失，它们对人的磨砺和启发还在，正像原本不谙世事的虞若微，在成为鲮柒之后再归来，已经不可能和之前完全一样了。虽然，她还保留着之前的记忆，但那只是凌夙的私心，更何况，时间长了，就像瀑布，纵使一开始飞流直下，可终究，也有彻底消失的一天。不知道多久，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三十年。在属于自己的世界待久了，是不是会永远忘记这曾经？

    鲮柒不愿去想。可她也确实，想留在这里。主世界的万家灯火霓虹固然是美，可那毕竟，并不是属于她的地方。她想要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也想要陪在自己的姐姐身边，不论她是鲮玖，还是虞未浅，都是她血脉不可分离的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想要拥有一个归宿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虞若微发现自己的心有了一种孤独感，外出闯荡，似乎不再满足。于是，她选择回到那里，那个有伙伴们的地方，对她来说，似乎和家也差不多。

    不过，令易走了，菱洱，也走了。

    她的心又空落起来。

    原来，惩罚位面，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惩罚位面，而是这个世界，对她的一次考核。假如她没有通过考核，即使是凌夙，恐怕也不能将她送回。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要求，但是我想，那一天应该快了。”灵琉轻轻翘起嘴角，目光清亮像是不谙世事的精灵，“七妹，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重新相见，不知道那时候，该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虞若微和鲮柒的长相就不是完全相同的，鲮柒跳脱，五官也带上了几分俏皮，虞若微的长相却更接近于古典，眼睛是很漂亮的桃花眼，却并不夸张，也只是微微动人一些，远不到迷人的程度。而鲮柒的眼睛微微上扬，眼角还有一颗泪痣，但其中蕴藏的东西，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变化。

    “七妹，来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