捋清楚这一点，林孤生胆子也大了起来，心想也是这个道理。

    要幕后之人真有本事，何须藏头露尾，光明正大出来真刀真枪干一架不就好了？何必这样耍一些小把戏？

    二人继续沿着河岸走。

    因为有刚刚的前车之鉴，这一次，江鲤时刻保持大脑清明，聚精会神。

    现在还不到子时。

    原本四人小队约定在子时前去老亭长的住所聚集，但现在时辰还早，也不着急，于是乎，二人没有打算往老亭长的住所去，结果走了没多久，前方又出现两道身影。

    凑近一看，赫然是捕头和道士。

    也是，这黑灯瞎火的，大雾看不清路，没有参照物，只能沿着河岸走。

    林孤生十分高兴，喊了一嗓子：“嘿，道士，你们是真人还是假人？”

    李上阳看了林孤生一眼，露出一个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捕头一本正经，从不开玩笑，沉沉道：“怎么样，你们在下游村落打探到了什么？”

    然后，四人简单交流了一下，将彼此在两个村落打探到的信息都整理了一遍。

    捕头和道士去了河岸上游村子，打探到了许多有价值的信息，相比之下，他们没有遇到像江鲤遇到的那个老奶奶一样热心肠的人，所得的信息都是威逼利诱、连哄带骗下才得到的，相差不大，但是李上阳说的一句话，让江鲤和林孤生沉默了。

    “村里人吃的鱼有古怪，每家每户都有。”

    林孤生不解：“什么古怪？鱼不都是村里人从河里捕捞上来的吗？咱们不也吃了吗？”

    李上阳颔首，严肃道：“所以，你们进入梦魇了吗？”

    林孤生更加迷茫：“进了啊，你们也进了老亭长的梦魇？嘿，说来还得多亏你的符箓，不然我们就凶多吉少了，这和鱼有什么关系？”

    捕头表情凝重道：“这个鱼，喂过人肉，不出意外，应该是老亭长的肉。”

    “这……”林孤生懵了。

    江鲤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捕头和道士要特意把这件事拎出来说。

    捕头耐心解释道：“人肉，又称之为‘想肉’，即吃了一次还想吃的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吃了人肉以后的动物，都会变得有些古怪，妖邪精怪就不必说了，就说战场上，那些吃腐肉为生的恶犬、猎狗，你们是武门出身，恐怕不陌生吧?”

    捕头这么一说，林孤生就明白了，深感认同：“确实，人肉不是这么好吃的，吃了人肉的动物，都会变得反常，就例如我们中州铁军里养的军犬吧，战争后，打扫战场的时候，总会放军犬出去撕咬敌军尸体，确定看看是不是有活人。久而久之，吃过人肉的军犬会变得异常凶残。可是，这和梦魇有什么关系？”

    李上阳道：“因为操控梦魇的人，就是用鱼肉为引，只有吃过这个鱼肉的人，才能被拉入这个梦魇。”

    江鲤：“李道长，你是不是早就有猜测了，关于花梨乡所谓的河里的怪物。”

    这个怪物，当然不可能是鱼群。

    鱼群可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吃掉那么多的牲畜。

    李上阳出奇的严肃，“如果之前我还不确定，那么经过你们探查的信息，我现在可以肯定，是什么东西在花梨乡作祟了。”

    林孤生十分好奇：“是什么？”

    李上阳：“河里确实是有妖邪，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古籍《大凉图·十洲记》内记载的一种妖物，名‘蜃’，蛟属，小曰蛤，大曰蜃，吐气能成幻境，吁气方成雾霭。”

    林孤生大吃一惊，指着波涛汹涌的河面，“蜃？你是说，这水里有一条蜃？老亭长的女婿为了报复这里，在河里养了一头蜃？是蜃在兴风作浪？”

    李上阳颔首。

    “蜃，传说中的生物，常出没于深海，以迷雾害人。不出意外，许是老亭长的女婿为了报复乡里，养了一头蜃在河里，又用了不知什么邪术，利用吃过老亭长肉的鱼施法，整出了这个梦魇。如果是蜃，怪不得我们下水没有打探到它的踪迹，蜃者，诡也，出没伴随浓雾，多利用虚幻。”

    主线任务：调查花梨乡的秘密。完成进度：55/1

    四人几乎同时听到这个声音。

    真相已经完全揭开了。

    造成大雾的原因，就是水里有一条蜃，乡里将牲畜投入河里，就是为了养这条蜃。

    村民集体陷入梦魇的原因，则是因为食用了吃过老亭长肉的鱼。

    林孤生猛然想起来之前在下游村子见过的那个老奶奶，当时她正在吃饭，桌上就是黑漆漆的鱼汤，当时林孤生还心里嘀咕着这鱼汤能喝吗？老奶奶吃鱼的时候，脸色也十分古怪，估计她早就知道鱼有问题了。

    “如果是蜃，那凭借我们的本事，是抓不到的。”李上阳眉头紧锁。

    蜃，没什么强大的，但它要是潜伏在暗中，也没人能抓到它。

    除非队伍里有猎妖人，有专门针对妖邪的法宝。

    不然，蜃躲在水里兴风作浪，它不想出来，根本无法定位它的位置。

    林孤生着急起来：“不对，不对，肯定有转机的，不然咱们岂不是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不解决掉蜃，大雾就永远在，我们将永远困在这里。”

    这时，江鲤出了一个主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三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在江鲤身上。

    江鲤：“既然蜃在河里，我们抓不到，拿它没办法，不如直接跟老亭长的女婿对话。”

    “我们的任务是解决大雾。”

    “他的目的是报复村民。”

    “我们不冲突。”

    “只要能劝他，把蜃收走，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林孤生闻言哭丧着脸，“姐姐啊，你这不是异想天开嘛，且不说老亭长的女婿在不在这里，就算是在，他是否愿意见咱们？就算他愿意见，他敢见咱们嘛？好，就算敢，你又如何能劝说的了他？杀妻之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啊。”

    江鲤：“为今之计，只有我们再一次进入梦魇，和梦魇里的老亭长对话了。”

    “这样，两个人进入梦魇，剩下两个人守在这里，避免意外发生。”

    “我和捕头入梦魇，孤生，你和李道长看好我们，如果遇到不测，记得随时唤醒我们。”

    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当然，也有可能有其他办法。

    毕竟任务提示上来说，只完成了任务的55/1，说明这个花梨乡还有更多的秘密等待探寻。

    也有可能是几人这一天里接触的人比较少，没有触发其他的支线任务。

    但不管怎么说，进入梦魇，和“老亭长”对话，是目前最有效完成任务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