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一片荒芜,生机却未曾断绝。
“我还想看看是什么人造成这么大动静,结果是把自己献祭了。”星穹魔女看着迷雾森林里突然出现的一片平地,啧啧称奇,“多狠啊,全部的血肉就换了这一击。”
她闪现出现在平地上,先前隔着几百公里有点看不清。星穹魔女羽缇丝只一眼就看出动手的是守护与治疗之神,银翁,除了祂,没有任何一位神明会有如此强大的精准打击能力,可以在神迹打击中不伤害指定目标。
是的,她已经发现了玛丽安的孩子,这次神迹打击唯二的幸存者。
她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银翁每次出手都是有大事发生,要她这个最接近神明的超凡者忽略这事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
她伸手一引,婴儿便飞到了她手上。当她看见这个孩子,一抹玩味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这个孩子当她看见时,她就没办法在无视他了。他们都是诅咒之躯,同样的黑瞳,诅咒之躯最大的特征就是黑瞳。
羽缇丝摸着这个孩子圆润的脸颊,意外的是这个刚失去母亲,早失去父亲的孩子居然笑了出来。
“你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羽缇丝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放肆了一些,这下这个孩子也是笑不出来了。
看到婴儿的表情变化,羽缇丝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她又用生涩的手法哄起了哭泣的孩子,这种把孩子惹哭又去哄孩子的行为看起来有些自作自受,但是孩子哭的那一刻真的很令人开心。
她抱着孩子身形几个闪现,完全离开了赤度的帝都。回到了她的住所,星象密林。
羽缇丝只有一所小茅屋,室内堆满了各种素材,魔工设备。屋内也没有特地区分出卧室,半边床就堆满了各种书籍。
羽缇丝熟练的迈过障碍,把婴儿放在床上,她打量着婴儿,看着他圆润的脸,浅浅的笑,心里陌生的感觉不断滋生,在她行走于世的几个百年中,这次的感觉也是头一次出现。
“我应该叫你什么,我的同胞?”
“算了,反正你现在也不能回答,不如我给你取一个?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羽缇丝忽然感觉脑中灵光一闪,江云澈三个字脱口而出。说完,她的脸色就黑了下来,这不是她原本的想法,有人干扰了她的大脑,强行将不属于她的想法植入了她的意识。
以她神境之下第一人的能力,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神明,还得是精与此道的神明,不然不可能让她连抵抗都没有就被篡改了意识。
羽缇丝又伸出手摸着江云澈的脸,她比起常人长许多的指甲泛起血红色的光芒,七阶术法,绝灭,这一爪下去,江云澈连转生的资格都会消失。
羽缇丝心中泛起了强烈的杀意,这个孩子是一个巨大的祸端,从结果来看,已经有两位神明将视线投落到他身上。羽缇丝不能确定是否还有别的神明注视着他,如果有那就更留他不得了,如此多的神明都在关注一个新生儿,这个孩子牵扯的因果必定极大,而这么大的因果,羽缇丝一旦深入其中也会有陨落的风险。
如果现在杀了他,就算不能从这因果之中脱身,也可以延缓它的到来。现在羽缇丝内心就处在一种极度的煎熬之中,她不知道她要不要下手,因为如今她面临的选择比她十年前设法坑杀一位弱神都要艰难。而且她也怕这个孩子她没办法真的杀死,这个世界可是真的有中了必死术法却没死的人,这个人就是羽缇丝自己。
看着江云澈,羽缇丝撤去了绝灭,她想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害怕呢?富贵险中求,她能走到今天也是度过了无数堪称必死的险境,现在怎么畏手畏脚起来的呢?她相信就算是这次,也会像以往一样成为她攀登巅峰的垫脚石。
“既然他们都叫你江云澈,那你今后就叫做江云澈吧。”羽缇丝从一边的药架上拿下一瓶用透明水晶瓶装满的红色药剂,取一碗水滴了两滴,就撬开江云澈的嘴,给他喂了进去。
这瓶药水是羽缇丝一日必不可少的食物,也是江云澈最好的食物,生命精粹。至于原材料是什么,羽缇丝在制造这瓶药水之前从野外拖回了几个不小心死去的冒险者的尸体。
诅咒之躯为什么会被赋予这个名称,就是因为拥有这种体质的智慧生命,具有与生俱来的狩猎同族生命的本能与需求,一旦长时间没有进食,诅咒之躯的拥有者就会失去意识,变成被本能支配的野兽。
所以羽缇丝在发现江云澈是与她同命的倒霉蛋时,心中才泛起难熄的波澜。
吃下了药水的江云澈不哭不闹,睁着乌黑明亮的眸子,晃动着双手,这是想要羽缇丝的抱抱了。
羽缇丝没管他,把他凉在床上,一双比江云澈更加深邃的眼眸泛起一丝促遽的笑,他是个不错的乐子。
…………
赤度帝国帝都,坦比斯。
中央大广场,一场公开审判解开了序幕,无数的平民摩肩接踵看向临时搭建的处刑台,处刑台很高,每一个人都能看见提刀的处刑者与面色憔悴的将被处刑的皇帝。
皇帝是中年人的外貌,尽管这段难言的经历让他看起来更加苍老,但是长期血统改良还是让他拥有一张堪称英俊的面孔。
皇帝看着下面的人群,他们有的激动,有的兴奋,有的迷茫,唯独没有一丝的愤怒。他们并不关心皇帝要被处刑,他们只是凑热闹的聚拢在处刑台边,来看乐子。
“威灵顿?希姆莱,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处刑官对着他以往不可直视的皇帝发问道,“你可以直接说出来,你不用考虑给你自己洗白,这二十多年,你已经把暴君的印象刻进了所有人的认识里。”
威灵顿?希姆莱没有反驳处刑官的话只是浅笑一下,运转他稀薄的魔素加持在自己的喉咙,用平静的不像是去赴死的语气说道:“你们会感谢我在这个时期做的一切的。”
处刑官本能感觉他说的话有问题,立马下令开始行刑,手起刀落。
这个在位六十三年,开创了赤度最鼎盛时期,又将赤度带入无穷劳民伤国建造的皇帝于新魔历元年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