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像一路狂飙,拉莱踩油门的样子已经不是之前那样自由畅快,反倒是刹车和油门之间不停地交换,诺博心里感觉得到拉莱已经慌张了,那些跟踪的人或许真的是冲着拉莱来的。
“这里。”诺博指了指刚刚经过的汽车旅馆,拉莱看上去漫不经心,猛地刹车,诺博差点要从挡风玻璃飞出去。
只是停在了汽车旅馆的大门前,三层的平房,木质的房间门排列在墙体之中,一眼就能过清楚地看到全貌,没有任何遮蔽性。
诺博知道这个地方对躲避追踪不怎么友好,但他只是想知道拉莱到底该怎么解释追踪一事,不管是否有人追踪他们,自己也能够应付一下,不会让那群人乱来。
下了车,拉莱马不停蹄地走到收银柜前,交了钱,拿了钥匙就立刻入住,不过这里给我们的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三楼,34室,里面只有一张床和简单的卫生间,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装潢也并不起眼,与乡下的民宿十分相似的内部设施,最主要的是足够简陋。
除了另一头有比较特殊的构造,百叶窗将窗户简单地遮住,前门没有自由开关的窗户,只有两块长方形玻璃将门上的两个洞封闭,让阳光稍微进入。
拉莱坐在床上叹息着,他刻意地避开阳光,坐在阴影里,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他的眼睛里透出淡淡的金黄色光芒。
“到底怎么了?拉莱,你真的有什么在瞒着我吗?”诺博直接发难地问,拉莱像是难以启齿一般,脸色难看。
“我是家里的唯一一个男孩儿,唯一的孩子。”拉莱在沉默之后终于说道。
“这跟你的家族有什么关系吗?”诺博继续问,他开始有了一些眉目,那些奇装异服的人说不定就是来抓拉莱回去或者说拉莱其实是逃到这里来的。
“我的家族信仰着一个宗教……红龙教,他们奉一个上古的强大存在为神。”拉莱越说越神乎其神,诺博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个名词——“邪教”,他心想,如果拉莱的家族信仰一个诡异的邪教,那么那些来追他的人估计就是邪教团伙。
“好像牵扯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诺博心想。
“无论怎样,我非常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时光,自从逃走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你,一个突来乍到的家伙,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所以我必须坦白,在墨西哥的时候,我的女友就是被家族里的人杀死的。”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诺博安慰地说。
“我很抱歉,诺博。”拉莱忽然低下头神情低落。
“不,所有事情都会变好的,说不定是我看错了呢?”诺博虽然感到肉麻,但是他更愿意去安慰他,看着拉莱脸上的那种表情他愿意去相信他所说的话。
“我很抱歉,他们会找到我,无论我怎么跑他们都会找到我,我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你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的。”拉莱满脸愁容,眼眶顿时通红了起来,诺博忽然感觉他所说的这些可能并非是假话。
“我们会没事的……”还没等诺博说完,门外忽然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像是即将破门而入一般。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让我去开门吧!”
诺博不顾拉莱的阻止,他觉得即使是那些人追来他也有办法对付,毕竟自己独自一人下过水对抗过龙侍,几个人类又有何妨。
他凑到猫眼一看,哪里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但是一个圆柱状的东西渗出一丝光亮来,不一会他看清了那个轮壳,就像大口径热武器的枪口。
“碰!”
一声闷响,没等诺博反应过来,黄色火焰从枪口深处喷涌而出,子弹径直地穿透门板和猫眼,直接在他的后脑勺开了个大洞,脑浆和血液顺着弹道喷射而出,僵硬地倒在地上,像是倾倒在木地板上一般,血液顺着诺博惊讶的表情弥漫在木地板上。
门被强行打开了,那道形同虚设的锁被拧烂,掉在了地面上。拉莱只是在床上抱头自责,他不敢看诺博那惊骇的表情,一时间心情复杂。
几个奇装异服的大汉闯进门来,首当其冲的那个用脚将诺博的身体踢到一旁,其余的直接上前去将拉莱抓起。
“鲍勃,这坨烂肉怎么办?”大汉拿着大口径左轮的手垂下,指着地上的诺博,回头问。
“把他扔掉楼下的垃圾箱吧,或者你想干什么都行。”后边的大汉招呼着几个人将拉莱扛走,就像人质一样。
“好吧。”大汉不耐烦地将左轮放在裤兜,把诺博的身体当成死猪一样拖拽着,轻轻松松就能随意抬起并拖走,从三楼到一楼,声响之大肯定会惊动其他房间的客人,他们不敢管这事。
大汉们大臂上的刺青让旅店的老板忌惮无比,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深知“红龙教”想要什么他们都能得到。如果去招惹他们,那么整个德州就会过来跟你作对。
“哐!”
像是丢垃圾一般,大汉将诺博随手一扔就扔进来垃圾箱里。
他搓了搓手,感觉这份差事非常难受,单单只是他不想碰死人,谁知道他自己做过多少回类似的事了。
随后几个大汉坐上了皮卡车,带着拉莱一起,一溜烟地离开了汽车旅馆,扬长而去。
拉莱坐在皮卡车的后备箱处,静静地看着远去的汽车旅馆,眼里满是不甘和某种说不出的痛苦,不知不觉中,他眼睛周围黑了一大圈,像是一种煎熬后的精神衰弱。
“又是一条无辜的人命……”
他知道会是这样,但自己却不能做任何事来阻止这样的发生,他一边自嘲自己的弱小一边懊悔不已。
大汉们非但没有一丝悔意,反倒对刚刚洞穿诺博脑袋的戏码津津乐道:“我只是把左轮对准了猫眼,他就凑上来,好像要亲自尝尝枪子的滋味似的,多蠢的蠢蛋!”
“太好笑了,哈哈哈……”
一会儿还模仿诺博死前的种种心理描写:“噢,上帝,为什么是我,我只是想要查看一下猫眼,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想死,我还年轻!”
“停下,鲍勃,你快要把我笑死了!”大汉一边狂笑一边摆弄刚刚杀死诺博的左轮手枪。
“他就是一个笑话。”
“一坨烂肉罢了……嘿,你该不会对你的小朋友感到惋惜吧拉莱?”大汉还在一旁继续调戏着拉莱。
“无视他就好,只要你乖乖在家族里,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等你完成了仪式,你就能做你想做的任何一件事,‘妈妈’正在等着你呢!”大汉双手搭在拉莱的肩膀上说。
狂野之路,皮卡脱离了高速公路直接朝着荒野前进,狂风涌动,卷起阵阵沙尘,天上的蓝天不再,灰色的乌云正慢慢聚集,暴风雨夹杂着沙尘暴,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