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一行人艰难地向东行进,寻着魔力的源头,一步一步缓慢地移动。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伊莱亚斯示意姐妹俩停下脚步。
“看!”
安娅和蒂拉顺着伊莱亚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山丘上有一个身着紫色法袍的法师正在施放着某种法术。
只见他双臂张开,在半空中默默的旋转着,头部微微昂起,双手散发着耀眼的能量。他轻轻挥舞着手臂,地面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闪耀的金色法阵。突然,他身体震了一下,把手中的能量逐渐地向外释放了出去,像一道道金色的细线往天空伸展,仅仅一瞬间之后,天色突然间暗了下来,暴风雪刮得越来越猛烈。伊莱亚斯顶着迎面而来的风雪用手臂护住面部,勉强能站住脚步,而安娅和蒂拉不得不躲在伊莱亚斯的身后,寸步难移。没过多久,安娅和蒂拉的膝盖就已经被暴风雪所掩埋。
“抓紧我!”伊莱亚斯大声地叫着。
法师好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他停止手中的动作,开始施放瞬间转移术。一瞬间,他就来到了三个人的面前。
他的法师袍比在远处看起来更为精致,紫色的长袍上满是烫金的符号与纹饰,在冰天雪地的衬色中,显得鲜艳且突兀。他的脸有种饱含风霜的沧桑,看上去要比真实的年龄要老一些。法师把脸慢慢靠近蒂拉,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什么。半晌,他缓缓地睁开眼,抬起头,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注视着蒂拉的眼睛。“果然是你……”
冷冷的声音让蒂拉毛骨悚然。
“你想做什么?”伊莱亚斯一把把蒂拉揽到身后,严肃地说道。
“没什么……”法师转过身去,漠然说道,“这里常年暴雪,你们穿的如此单薄,还是速速离去吧。”
“我们是来找东西的,才不会轻易回去!”一直躲在伊莱亚斯身后的蒂拉,鼓足了勇气对法师说到,“再说我们穿的一点也不少。”
“哦?你们是来找什么的?”
“我们是为了……”
安娅慌忙拽了拽蒂拉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的确现在面前这个神秘男子是敌是友还尚未可知。
“跟你有关系吗?”蒂拉努了努嘴。法师白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
“这位先生。”伊莱亚斯一本正经的说道,“据我所知,这个雪山很少有像刚才那么恶劣的暴风雪,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见先生正在施法,我想问问刚才的暴风雪是否是先生所为?”
伊莱亚斯注视着法师的眼眸,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丝的紧张。
“跟你有关系吗?”法师转过身去。这次轮到蒂拉发出轻哼了。
安娅注意到眼前这个男人复杂的表情,那是一种无法言表的痛苦,他在尽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于是她上前一步,友好且温柔地问道:“您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法师回过头,注视着安娅。
这个孩子的眼光澄澈,并无半点威胁,或许,他们能帮我解脱困境。法师想。
半晌,他缓缓地开口了。
“我的名字是蒙吉卡,是来自查斯垂丛林的法师,既然你们刚才都看见了,我也就不瞒你们了,的确是我在施法,制造暴风雪。”
“可是这是为什么啊?”蒂拉问道。
“为了我的妻子……”蒙吉卡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哀伤,“你们知道冥火之毒吗?我妻子中了这种罕见的火毒,每天都在痛苦的灼烧感中度过,为了治疗她,我不得已,让她陷入沉睡,带她来到这冰天雪地里,寻找治疗她的方法。为了给她最好的生存环境,我不断制造暴风雪,使这里气温永远维持在零下。”
“爸爸,冥火之毒是什么?”
“啊啊,我知道,这是一种灼烈无比的火毒,但是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伊莱亚斯转回身来对法师说到,“你妻子是怎么中的毒,你知道吗?”
“那天我妻子出门去丛林中采些食物和药草,我在家钻研法术,但是始终不见她回来,我便出门寻找,等我找到她时,她倒在路旁,已经中毒昏迷不醒。”
“嗯,那应该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伊莱亚斯若有所思地说。
“那现在应该怎么治疗她?”蒂拉问道。
蒙吉卡摇了摇头。
“那您能带我们看看您妻子吗,我十分想见识一下这百年不遇的火毒。”
“可以,但是。”蒙吉卡眼光落到蒂拉身上。
“她不行。”
“啊,为什么啊,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那我为我的失礼道歉就是了嘛,这样把我排挤出去算什么啊。”蒂拉冲蒙吉卡生气地说道。
“看来你对你自己完全不了解啊。”蒙吉卡面对蒂拉的叫喊,无动于衷地说着。
“体质?什么体质?”
“你刚一接近我,我就感觉到了,你体内散发着一种能量,没有外界温度的变化,却能给人一种燥热的感觉。因此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种普通的会魔法的小姑娘。”
蒂拉瞪大了眼睛。
“这会不会是由于蒂拉她一直练习火系魔法的原故?”伊莱亚斯问道。
“不……”蒙吉卡摇了摇头,“并非这方面的原因,反而很有可能,是因为她的体质,她才会善于使用火系这一分支的法术。”
“请您能不能再说清楚一点?”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只是因为有了这种燥的感觉,才自行推测罢了。”
“燥热的感觉……为什么我们感受不到呢?”安娅上前一步,问道。
“我常年在这个地方,天天与冰雪为伍,自然更敏感些。”蒙吉卡转身朝向蒂拉,说道,“如果你离我妻子过近的话,她可能会雪上加霜。所以……”
“好吧,那我离你们远一些也就是了。”蒂拉失落地垂下眉梢。
蒙吉卡领着3个人向雪山深处走去。
“到了。”蒙吉卡一挥袖,地面的雪忽然间消失了,显露出一个阶梯,直通往地下。
简单地交代后,安娅和伊莱亚斯跟随着蒙吉卡向地下走去。蒂拉则停在入口处。
目送着姐姐和爸爸离去,蒂拉的表情逐渐地严肃起来,思绪如飞雪万千。
“你体内散发着一种能量,没有外界温度的变化,却能给人一种燥热的感觉……”蒙吉卡的话语在蒂拉的脑海深处猛烈地撞击着。
我的体质到底有什么特殊?我是不是一个正常人?
我……该怎么办?让爸爸和姐姐带我去寻找答案吗?不行,现在找奶奶是最重要的事,我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
我已经长大了……我应该坚强独立,不能一遇到事情就只知道找爸爸帮忙。
可是,我如果是个怪物该怎么办……
泪水从蒂拉的眼眶中渗出,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冰冷的雪地上,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小坑洞。
不行,我不能哭,我不能让他们担心。
蒂拉定了定神,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再说另一方面。安娅与伊莱亚斯跟着蒙吉卡往地穴深处走去,途中,他们好奇地四处观望着宽阔的洞穴,这里看似溶洞一般的内在,却是清澈透明的冰柱充当钟乳石无规则排列的奇异景观。脚踏着天然形成的冰阶,走过了大约两层楼的距离,他们来到了蒙吉卡妻子的所在地。
“到了。”
蒙吉卡手指指向的地方,有一位长相清秀柔弱的女子,她面容平和,双手轻轻地放在腹部,无声无息地躺在透明的冰棺里。仿佛一个睡美人正在做一个永远也醒不了的梦。
“你妻子长得很好看。”安娅温和且由衷地赞美道,可是这赞美并不能让蒙吉卡的愁容有丝毫缓和。安娅看了看蒙吉卡,便不再说话。
伊莱亚斯缓缓地绕着冰棺踱步,他非常认真仔细地观察着蒙吉卡妻子中毒后的体貌特征,想要从中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失礼了……”
伊莱亚斯深出右手,轻轻地把手放在冰棺上,放在蒙吉卡妻子头部的正上方,他闭上眼睛,默念着咒语。只消片刻,冰棺开始微微发光。伊莱亚斯在尝试与冰棺中的人进行头脑间的交流。他双眉紧锁,像是遇到了无法突破的瓶颈。
“没用的……她现在是沉睡的状态,无法回应你的呼唤。你最多能看见她做的梦罢了。”蒙吉卡叹了一口气,劝伊莱亚斯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安娅拽了拽蒙吉卡的袖子,抬起食指放在嘴前,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嘘………他就是在看你妻子做的梦啊。”
“梦?梦能有说明什么问题?”蒙吉卡疑惑地问着,安娅听的出来,他话语中有些许不屑。
“你不知道吗?”安娅认真地向蒙吉卡解释道,“即使变幻无常的梦,它也是源于日常生活中,与人本身的所作所为、所见所想息息相关。读懂了梦境,也就弄清了现实。”
“……”蒙吉卡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交谈,他们静静地在旁边看着认真施法的伊莱亚斯。
十分钟……二十分钟……也不知过了多久,伊莱亚斯才从专注的梦境窥探中走出来。
他的眉头一直紧锁着,没有一时半刻放松下来。蒙吉卡妻子的梦境仿佛给他很强烈的震撼。
“爸爸……你看到什么了?”安娅关切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伊莱亚斯先生?”蒙吉卡用焦急的语气唤着伊莱亚斯,急于知道答案的他早已坐立不安。
伊莱亚斯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火焰,她的梦境中都是火焰。梦里的房屋、植物、人类全都是红色的,或清晰、或模糊。俨然是地狱般的景象。”伊莱亚斯一字一顿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