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到这里,李来旺感觉一顶绿帽正凭空而来,其势沛然似乎不可挡!
“小姐真是现世的观音,旺儿的心思一点逃不出小姐的眼皮子,旺儿对平儿姐姐确实是心幕已久,多谢小姐成全,回头旺儿就找个画师把小姐的画像画出来,供在观音娘娘的身边,每天三柱香,保佑……”
顾不了许多的规矩,一抱拳,一弯腰,故作惊喜的说道。
而随着他的话音,两张俏脸上春风与闲适瞬间尽去,如贝的皓齿从胭脂红唇里漏了出来……下一刻,平儿羊脂般晶莹洁白的脸上红霞涌起,瞬间涂丹。
王熙凤也没想到李来旺向她求娶的居然是平儿!
不过李来旺这种做法并没有多么的不合乎规矩,在大户人家里,既有主人主动把丫鬟配了仆役的,也有仆役主动求取丫鬟的。
而对于王熙凤来讲,此时她与贾琏新婚不久,正值情浓之时,也是最嫉之时,因此在她心底,不论是安儿,还是平儿,甚至是那只雪白的母猫,她都希望离贾琏远远的……
不过毕竟平儿行事妥当,王熙凤是使唤惯了的,而且虽然李来旺的做法没破坏规矩,但这样开口相求,与她原来的想法相去甚远,让她觉得李来旺有些唐突,因此微微呆愕之后,她本想拒绝的!
可转而一想贾琏的性子……平儿在她心里立刻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而更为关键的是李来旺给她画的金灿灿的样子。
更何况气氛和谐到这个份上,拒绝的话王熙凤是说不出的!
因此愕然之后,王熙凤凤目接眨了眨,这才凤颜一展,轻声笑道:“你这猴崽子,原来还藏着这鬼心思!啧啧,你倒是好眼光!平儿这模样儿……不过,话说回来,我琢磨着你也没有几两银子,想让你收敛收敛,存些银两,以备婚嫁的,你既然对平儿有心,那就认真做事,待备足了银子,再来找我,平儿跟了我怎么多年,我可不能让她受委屈。”
其实她本来想说的是我琢磨着你安儿挺合适,然后为显平易近人,随意质询下李来旺的意见,就把安儿这碍眼物扔出去了!
但李来旺求的居然是平儿!她既想防患于未然,又感觉陡然少了平儿,身边没有可心的人,做事暂时不方便;但李来旺既然求了,又是家生子儿,而且李来旺还有生财之道……
因此取舍之间,王熙凤决定先把这事挂起来,也正好吊着李来旺的胃口,让他认认真真为她做事。
说着,王熙凤眉目含俏,似笑非笑的瞧了李来旺一眼。或许男女之事总让人产生异样的情绪,王熙凤一眼之中竟然颇含风情。
不过至始至终王熙凤满瞧平儿一眼,更别提寻求她的意见——以她的身份地位与平儿与她的隶属关系,她不需要这么做!
而李来旺所为只不过是想推了与安儿的婚事,结婚不结婚的他根本不急,因此王熙凤所为却正合他的心意。
但是他还是一拱手,故作感激的说道:“来旺儿多谢小姐成全!小姐对来旺儿真是……真是没话说!来旺儿一定认真做事报答小姐。”
见李来旺激动的似乎难以言喻,王熙凤如饮甘饴,心情陡然又是舒畅,玉臂微抬,轻掩檀口,微微打了个哈欠,笑道:“你把这事办好就行了,你且去吧!以后也不要到二爷那里去了,我还要去老祖宗那里。”
李来旺原来是被王熙凤派到贾琏身边听候使唤……说着王熙凤站了起来。
“是。”李来旺一拱手,退了三步,然后侧立在了一旁,直待王熙凤与平儿、安儿出了月亮门,他才紧跟着出去了。
而王熙凤与平儿、安儿的交谈声却穿过曲道落入了他的耳里:“平儿,你说这猴崽子说的事能不能成?”
“回二奶奶,他……应该不敢骗你!”
“这事要是真成了,每月能有个二三百的进项,也说明他是个有本事的,以后你跟着他也能享福。”
“嗯……”
“让他去做事,这事回头往外露稍微露一声,好让周瑞一家心平,免得他们一家胡唚。”
“小姐想的周全……”
……
声音渐远渐低,渐渐消弭于香径之中……“也不知平儿怎么想,我这样做……大概对平儿、安儿都好……”听到这里李来旺突然想到。
而李来旺不知道的是,纵然行走于明媚春光里,与王熙凤问答之际,平儿的心却一如风中的柳絮,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全然乱了——诚然作为一个聪慧的女子,平儿知道自己的婚姻难以自掌,但毋庸置疑白马王子乃是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的梦。而此时的李来旺在平儿心里,只能算作白马,绝对不是王子!但她又觉得此身终究是有了依靠,又是个伶俐俊俏的,因此一路上平儿的心若得若失,有所不甘,又有所心安……
但终究是不甘多了一点!
“也不知贾琏知道了会怎样?他会不会找我的事?应该不会,毕竟这事不是我所能掌握了得,是王熙凤……算了这事不想了,现在得想想下一步具体该怎么做……”
穿曲道,进庑廊,过水榭……,一边走,李来旺一边想着做煤球的事。
而实际上做煤球也并非李来旺为应付王熙凤安排所产生的临时起意,而是他心里对改变未来方案的一点潜影!
人生如逆旅!李来旺认为寻常人就是一条逆流向上的鱼!
在他初来乍醒的那一刻,除了震惊,更意识到这个身份限制了他的逆流向上——不仅走科举路,甚至军功路都不成了,毕竟即使有军功也是家主的!甚至还要和四大家族一起一损俱损!
但是李来旺也认为人生也是一场折腾,向上,向好处的折腾,也因此李来旺本能的想到了他以后的路:攀龙附凤,择一业以安身立命;深耕厚植,待时至而鹏飞。
当然李来旺也清楚这样做有一定的难度,甚至可以说是很难!
“四大家之败败在站错了队伍,以我现在的身份,只把暂时我难以改变,现在我只能先保我自己这有用之身,千红一恸,万艳同悲,固然可悲,到时我只能量力而行……但不论如何没有银子不行!风起于青苹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有了银子……”
行思之间过了二门,和门婆刘婆子随意招呼了一下,绕过理事堂,就进了西杂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