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喜儿听到敲门声去开门的时候还在想这次欢哥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她新婚丈夫叫富欢。
“你怎么……於昇哥……少爷,少奶奶!”
钱喜儿和他们一般的年纪,眼中除了重逢的喜悦,已经退去了少女的娇羞,更多了坦然。
简单的交谈后,了解了他们一家离开的原因。
确实和於昇料想的一样,崔裰对於昇的不爽迁怒了一直替他照料居所的钱喜儿,一个於家的后起之秀,想赶走一家奴仆轻而易举。
“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们家。”
钱喜儿摇摇头“是福不是祸吧。我们现在一家也挺好的。”
富欢是个有点修为的人,现在带着钱四走镖,刚好出去了。家里就只有钱喜儿和她的母亲梅芳。
“不过真是太好了,少爷和少奶奶还在一起。”梅芳看着他们自带一种长辈的和蔼“先生和太太还在的话一定会感到高兴。”她提到於昇的父母忍不住眼含泪意。
她也没有选择修炼,只是一个普通妇人,岁月已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她不知道於昇父母生死存疑,只知道曾经关照过自己的好东家留下的儿子也有人能照顾,看着他们她是欣慰的。
回到於城,於昇和荀沕见了不少人,每一个都会默认他们的关系。
他们也没有正式反驳过,一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二是解释起来也很复杂,就一直保持沉默。
此去经年,各中世事变迁。
他们从钱喜儿家里告辞,留下了一些灵石。
“怎么了?”荀沕敏锐的感觉到於昇的不对劲。
“就是觉得记忆中的事物很多都不一样了。”
荀沕沉默半晌后回应道:“我们又有几分似从前呢……”快两步走到他前头去,又背手转过身来,倒退着走。一脚一脚踩着於昇的影子。“修行之路本就和俗世背道而驰。”
即使不修无情道,与凡人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亘久的寿龄,也会让其和凡人差别出来。
难免的会对凡人的弱小产生漠视。
可於昇没有,他就是这样敏感。
这样一个好人,骨子里自带的悲天悯人,对于世事变迁的无能为力,让他感到痛苦。
“於昇,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道不同,各为其志。记住你此刻的痛苦,若能守拙本心,自以不变应万变。”
“荀沕……”於昇听了她的话,心口发烫,自是茅塞顿开。
只是他不禁想到少女明明同他一般大的年纪,为何每每都能开导他,让他醍醐灌顶。她困惑痛苦的时候有人给她开导吗?
思绪至此,他快两步走近她“我明白了,心之所善,九死无悔。”
此时此刻,他们的影子交融在一起,重重叠叠不分彼此。
此番回来,於昇想见的人是差不多了,可想见於昇的另有其人。
崔裰在知道於昇回来消息的一瞬就把练武室的靶子烧毁了。
目眦欲裂,攥拳捶墙。
自从於昇夺了他参加演武会的资格,之后一去不返。
崔裰心里的恨意是一天比一天深,他到死都忘不了於昇那双幽深的眼睛。
如果不是他使阴招,自己怎么会毫无反抗之力,让他轻轻松松取得胜利。
那不光是一次机会,在崔裰眼中是於昇夺走了自己的气运,和本该属于自己的荣耀前途,康庄大道。
都说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於昇无疑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恨不能啖其血肉,也难消心头之恨!
发泄过后,崔裰冷静下来,面色阴沉如水,但眼神阴鸷,一语不发的拨弄着戴在他左手上的戒指。
“荀沕,辛苦你陪我回来一趟了。这些天都是你在陪我,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荀沕微愣一下,摇摇头“那我们准备返程吧。”
她清楚於昇的意思,只是那个她曾经生活过的村子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念的人或事了。
回去见其旧址,温暖的回忆在面对冷酷的现实时无疑是把剜心的刀。除了把心捅的千疮百孔,什么都改变不了。
为什么她能开导於昇呢?
早在家破人亡后的第一次回家,看到殷信等村人的叛变,她就明白了什么是物是人非。
“好,那我们明天就走。”他不是没察觉到荀沕转瞬即逝的悲伤,既然她不想说,他便不问。
就在他们准备告别於家的早晨,一声突兀的声音响起。
“等等!”崔裰来势汹汹。
“你有什么事吗?”
崔裰没有回答於昇的问题,先是给於季炜行了一礼“族长,於昇离家前和我比试,那一次的失败崔裰失去了去中界的机会,一直耿耿于怀,好不容易等到於昇回来,自是想和他再比一次!否则于我修行道心有阻!”
崔裰是於家现在的后起之秀,听到有碍他修行,於季炜皱起了眉头。
他当然知道崔裰是想借自己的势,威逼利诱於昇同意比试,可就他们现在的关系,他说的话对於昇有多少用,真不好说。
倒是於昇看得开,温声和荀沕说:“我去处理一下,马上就走。”
“演武会本就是能者任之,不过当初确实是我横插一脚,如果再比一次能让你突破心障,那便来吧。”
没想到於昇这么好说话,但不重要,能达到目的就好了。
“你的武器品质太高,不公平,我们都不用武器,而且你不许再用你那双诡异的眼睛!”
他指的是精神攻击。
“可以。”於昇没多思考就同意,仿佛崔裰给他的限制根本不值一提。
荀沕神情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崔裰在她眼里本就如同跳梁小丑,求战的理由在她看来根本不可理喻。这世界又不是谁弱谁有理。
现在又加上这些限制於昇的条条框框,简直是可笑至极。
也就是於昇了。
当然她相信即使如此於昇依旧会赢。
两人来到擂台。
崔裰想要先发制人,火舌缠绕周身,他周围的空气都蒸腾翻涌。
《火云焚》
刚刚还一派清朗的天空,竟出现了火烧云的迹象。是崔裰灵力的影响。
他确实是日夜不断在苦修,他把对於昇的恨都化作修行动力。他一直在等,等着有朝一日可以把於昇踩在脚下!把从他身上失去的,统统抢回来!
滔天的恨意裹挟着灵力,化作火拳。热浪席卷着向於昇涌去。
於昇不闪不避,似乎冷静过了头。
就在拳头距离他的脸不到两寸,於昇气势陡然攀升,但不同于崔裰的四散,他则是十分内敛,灵力只附着在他身上薄薄一层。
手势变化。
《硝烬》
崔裰的拳头甚至没有接触到於昇的掌心,隔着一指的距离却再难逼近半分。
於昇没有选择用其他属性的灵力,仅用火来作战。
他其实感受得到,崔裰的进步,可是难道他就会停留在原地吗?他也没有磨练崔裰的义务,是时候让闹剧收场了,他说了不让荀沕等太久。
手掌慢慢后撤,另一手也聚拢成拳。
《赤阳拳》
灵力凝成实质的拳头甚至看不到任何火焰。
於昇一拳打在崔裰腹部,轻而易举的抡破了他的防线。
崔裰清晰的感觉到由自己腹部开始向全身蔓延,除了痛感还有被火烧的灼烧感。
明明他也是火修不是么?怎么还是会这么痛?
不用去看也知道腹部的皮肤已经烧黑碳化。
崔裰四肢撑地,痛苦的吐了口血水。
外人不知其中波澜,只会觉得於昇四两拨千斤就破了崔裰气焰滔天。
无不震惊於昇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他们难以想象的境地,恐怕比起早就威名远扬的於家大少爷也不遑多让。
为什么!凭什么?
自己为了提升实力付出了一切!为什么还是被他轻轻松松打倒?他明明原来是个出生不错的废物不是吗?自己怎么能被一个废物打倒?
崔裰只感到大脑充血,双目通红。
心下一横,下定了某种决心。
於昇看他撑那儿不动,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控制好力道,慢慢走过去“你没事吧?”
“用不着你假好心!”
崔裰反手一拍,借力跃起。
双手聚拢,凝神聚力。
“星火燎原!”
源源不断的灵力火焰喷涌而出。
“好强的灵焰,我在这都感觉到了!”
围观者无不惊叹,果真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於昇也是一惊,但不是被崔裰的反击。
他敏锐察觉到崔裰的修为突然暴涨,没有禁术的气息更像是……
燃灵丹。
荀沕的眼神也变了,锐利地盯着擂台之上,甚至扫射周围。
於昇随即改变了作战策略,他要生擒。
《龙卷烈焰》
盘龙似的火焰风卷,热浪蒸腾一袭一袭,空气都燃烧扭曲。比起刚刚崔裰造出的热浪强上不知道多少。
靠近的人都不得不后撤。
“於昇该不会有金丹的实力了吧?”
“应该没有,如果有的话那岂不是可以骑到族长头上?”
“但也这样太强了吧,去了一趟中界就有这么大造化吗?”
……
议论声不绝于耳。
怎会如此?
我已经吃了燃灵丹,修为直逼筑基九品,怎么对战於昇还是没有多少好处?那他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难道刚刚和我对战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拼尽全力?
崔裰作战时心神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