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灿烂的元素在灵界大放异彩，精神力犹如陶艺匠人的手，把它们不断揉捏，缓缓聚拢于一个奇异的图案。

    元素凝固，金光熄灭，魔法卷轴完成了。

    闪电链，元素系三环魔法，释放一张闪电织成的罗网，被盖住的施法对象会短暂地陷入麻痹状态，失去行动能力，输出率7魔晶。

    金酒君子，魔药系三环魔法，命中后使施法对象失去意识，对施法者言听计从，输出率75魔晶，持续时长因人而异。

    道雷本想用金酒君子打听迪亚哥·佩雷斯的事件，现在线索送上了门，省去了调查。

    失败的赌牛、恰到好处的幸运之石、操控债券的慕维多人……

    一切实在太巧了。

    然而，霍夫曼男爵是正式级别，初阶斗师的能量总量是1到5魔晶，元素耐受为其总量的1%，假设他有25魔晶左右，75魔晶输出的金酒之杯，效果最多持续三十秒左右。

    只有1到2个问题的时间。

    何况，身为普通人的道雷难以靠近正式级别，更别提给他灌药。

    道雷同意加入卢西奥和约尔的计划，也有从哈瓦那酒馆“行骗”商人嘴里套话，找找突破口的考量。

    这是目前待办事项之一。

    另一件和制作魔法卷轴息息相关。

    阿拉索纳帝国的军舰强大，在欧玛拉和高加索大陆的马拉卡海湾横行霸道，掠夺了无数海洋的财富。

    帝国仓库里，堆积了一种叫“晶贝”的载体。

    晶贝的元素耐受力为8魔晶，三环魔法输出5到1魔晶之间，有些已难以刻印。

    至于1到2魔晶的四环魔法芙娜之枪，哪怕拿到金环黑尾猞猁的牙齿，道雷还得找到更高阶的载体。

    “卡斯特罗，你真是大胆！”

    “难道不对吗？我愿意用阿拉索纳语说一遍，用诺拉语说一遍，再用何蒙里达语说一遍！”

    “伯爵老爷会毙了你的！”

    “假如先知真的爱人，就会因为每个人的成就而骄傲啊！”

    “碰。”

    道雷打开大门，吵闹声当即停止。

    吵闹的仆人们一哄而散，只留下不知所措的小扈从卡斯特罗，惶惶不安地望着他的主人，小腿肚子开始哆嗦。

    “这些话是谁告诉您的？”

    “我、我也不清楚……殿下，请不要把我送上绞刑架。”卡斯特罗颤抖地回答，“好像它们存在于我的脑海，当我思考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卡斯特罗刚刚的观点是一种“人文主义”的觉醒，认为“无论高低贵贱，每个人具有独立、珍贵的价值”。

    没接触任何相关书籍，从小生活在压迫和服从的他，本该无从得知。

    是泡泡魔药！

    这种魔药会让人进入施法者构造的幻象，道雷制作时，自身的思想混入其中，导致卡斯特罗听见了属于下一个百年——启蒙时代的只言片语。

    泡泡从未出现过这种意外，因为施法者和施法对象处于同一时代。

    回到魔法塔以后，得把这次的观察记录下来。

    沉吟片刻，道雷比了个“嘘”的手势。

    “您的想法非常可怕，尽量不要让它们破土而出——为了您的性命着想。”

    “好的……谢谢您，殿下。”卡斯特罗忙不迭地跟在道雷身后，进入他的房间，“加西亚殿下，这是您的火腿拼盘。”

    不想被人发现魔法卷轴，道雷把跟班派去了后厨，其实他不饿，也对家乡美食提不起兴趣。

    “叮！”

    脑海中突兀地响起恩蒙的提示声。

    “sss-94链接已丢失，试用者‘约翰·汉密尔顿’确认死亡，未及时指认继承者，sss将全范围重新分配该试用者的属性和积分，请查收。”

    ……这是？

    道雷愣了愣，立刻调出自己的人物档案。

    姓名：道雷·阿特兰

    力量：26/5

    敏捷：34/5

    精神力：116

    能量：

    积分：121

    道雷非常确信，这几天没有提交任何积分，而狩猎季结束后，他的积分恰巧是12。

    凭空多了1分？

    精神力也增加了1……

    这肯定和刚刚恩蒙的通报有所关联，道雷向热情推销食物的卡斯特罗摆摆手，躺到床上，进入分流之初。

    宁静圣洁的黄金云上，早已是一片嘈杂。

    “有人死了！”

    “是死于特殊任务……或者其他试用者手下？”

    “什么意思？难道有一个属于这里的人猜出94号的现实身份，为了积分杀了他？”

    除了被恩蒙选中的头几天，道雷很久没见到这么多的人影了，秦人杰站在第一级台阶上，振臂呼唤大家冷静，但骚动看上去仍将持续好一会儿。

    兰兰又一次缺席了，她好像总是分身乏术。

    换个时间再来吧。

    刚想退出，有人叫住了他。

    “道格拉斯先生，以您的智慧，应该理清了这次突发事件。”

    道雷脚步一顿，只见罗马从容不迫地向他走来。

    “有人被先知传唤了，那些本该属于他的属性和积分就像雨水从天空坠落，平均地分给了每一个人。”

    “显而易见，神官大人。”

    道雷也差不多搞懂了情况，只是罗马说得更加直白清楚。

    “假如死去一位sss的试用者，我们就能得到他的继承，像是子女继承父母的财富。”罗马笑道，“会不会出现一些为了变强、查明他人身份再下手的谋杀者？真令人担心呢。”

    “……”

    这是非常可能的。

    还好道雷阻止了秦人杰建立“线下平台”——他的原话——的计划，否则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每个人生来自私自利，尤其是某类道德底线特别低、又手握超凡力量的人，为了得到大于回报的奖励，他们不择手段，杀人放火，毫无顾忌。

    怪不得分流之初是匿名制，恩蒙在防止试用者自相残杀。

    “您也要注意，小心被别有用心之人找到本体。”罗马不紧不慢地说，“对吗，道格拉斯魔法师先生。”

    道雷冷冷地回应道：“彼此彼此，罗马圣徒大人。”

    分流之初显现的是灵魂形象，无法更改或伪装，罗马认出道雷穿的是魔法塔的服饰，而道雷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前世交流会上，道雷见过同样打扮的神殿来客。

    他们来自西蒙娜神国，思辨者山脉的顶端，由星辰托起的天空之城。

    魔法塔是魔法师聚集地，天空之城则是人族途径信徒的圣殿。

    相较于一心研究魔法的魔法塔，天空之城除了培养信徒，管理领域和法则级别的超凡力量者，还有极强的世俗号召力，他们可以操纵任何国家的局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不仅是信徒，一部分人族能战者把天空之城当做归所，世俗国王更是争先恐后地献上忠诚。

    星月历9年后，天空之城对欧玛拉的掌控力逐步衰退。

    彼时，世俗的教派开始分裂，君主制政权一个接着一个被推翻，不服从天空之城的另一部分能战者也建立熙雍，分走了超凡势力。

    矛盾愈演愈烈，导致一场大规模战争，魔法塔也被卷入其中。

    最终结果是三方签订协议，均不干涉世俗国家，超凡界的纠纷以《奈希特协议》为基准，进行公开判决。

    星月历7年，天空之城的统治如日中天。

    圣徒，是天空之城选出的教宗继承者，来自各个国家最虔诚、最受宠爱、最有天赋的年轻信徒。

    和魔法塔的“年抛”学徒不同，天空之城全心全力地保护每一位圣徒。

    罗马无所畏惧，哪怕暴露身份，根本没人敢杀他，前世道雷都是半步塔主了，还不是一样忌惮天空之城。

    不过，道雷也不怕。

    他在分流之初的形象和现实中堪称天壤地别，谁想得到高深莫测的大魔导师，实际是一个不足六岁的小男孩呢。

    其他人没有这样的有恃无恐。

    94号的死亡像一滴水流入热油，激起疑神疑鬼的千层浪。

    萍水之交分道扬镳、说过几句话的“熟人”互相提防、大小团体分崩离析，人人恨不得封死嘴巴，生怕从蛛丝马迹中被猜出真实身份。

    受到影响最大的非秦人杰莫属。

    由于鼓励大家互相分享情报，他被指控别有用心，甚至有人认为他杀了sss-94，毕竟94号曾与他有点交情。

    道雷不在乎这条新的掠夺性规则。

    力量和敏捷属性于他而言毫无吸引力，个位数的精神力杯水车薪，白送的积分比不上一只魔兽。

    它们不值得道雷偏离人生的轨迹，满世界追杀其他试用者。

    稍晚些再去分流之初，黄金云空空荡荡，唯有台阶上留着一个孤独的身影，他翘起二郎腿，手指圈住鬓角的短发。

    秦人杰。

    发现来者是道雷，他露出苦笑。

    “不怕被我猜出身份吗，道格拉斯？”

    “你比我更性格鲜明，秦，不如担心自己有没有暴露。”

    “放心，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人见过我。”秦人杰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如果谁认出我……唉，我多希望有人认出我！认出我是‘秦人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