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哥,你慢点,追不上了!”关烨磊大声呼唤,但是清风的马蹄声更压一筹,飞奔向远方,很快没了踪影。
“哎怎么这样”关烨磊看了看胯下快跑不动的浊风,无奈地翻身下了马,坐在路边跟浊风休息,给浊风喂了点水,又看了看被巅得快掉了的在浊风身上的行李。
“等着吧。”关烨磊拍了拍浊风,浊风吃了口草,悠闲自得。
夕阳西下,河水金黄火红,关烨磊找了几根树枝,几块石头,围在地上,又找了引柴,看了看即将落下的太阳,还是决定把火点上。
柴火噼里啪啦地燃了起来,关烨磊拿了锅,舀了水,简单放些盐,放了几块肉干,等待着张景桓回来。
“桓哥啊你怎么就跑这么远啊”关烨磊看着锅里翻动的肉干,地上又挖了几棵野菜,扔了进去。
“浊风啊,你原本是官府的马,现在跟着我,你就没怨言吗?”关烨磊对着浊风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你知道不,其实我没有父母,我是爷爷捡回来的,打小就在山里,你们当马的见得到自己的爸妈不?”关烨磊第一次仔细端量着面前的马匹,四肢强健粗壮,全身乌黑靓丽,身上的毛发这几日因为没有好好打理变得有些杂乱,一双眼睛没有什么神采,依旧在悠闲地吃着草。
“我爷爷总是折腾些草药啊,木匠啊,我跟你讲,我爷爷会医术,却总是搞些望月砂,人中黄,夜明砂,五灵脂,白丁香什么的,名字好听,实际上都是屎。”
“这望月砂啊,就是兔子粪,这人中黄啊,就是把甘草放进竹筒里扔进粪坑,那夜明砂就是蝙蝠粪,白丁香就是麻雀粪,五灵脂,嘶,五灵脂是什么来着,好像是老鼠粪?哎呀忘了,这出来好久书里的东西都忘了不少了。”
关烨磊说着,往火堆里添些柴火,喝了口汤,发现有些咸了,又加了点水,清风似乎一点不理会关烨磊,但是无论关烨磊让它干什么也不抗拒。
“哎,你也听不懂,要是你会讲人话就好了,你说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离奇的事情,就像那个云涛似的,当初好像就是他变成了赵班主一行人样子似的劫我们,诶,万一赵班主其实没死,其实还在和真正的小刘他们四处唱戏,就像忘痴大师讲述的那样,还在四处乐善好施,那该多好。”
关烨磊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密布,难见星月,黑压压的笼着大地,关烨磊打了个哆嗦,看了下火势有些小的火堆,先加了几根细柴,火势旺了架起几根粗柴,往里靠了靠,拿出本书。
“你说我能教你认字不?”关烨磊拉着浊风,浊风张口就要吃书,关烨磊连忙把书拿了回来,这是从刘府拿回来的书,里面内容还不及许平所给的书籍,但总觉得被吃了很可惜。
“就知道吃。”关烨磊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浊风,用袖子把书擦干了,放回匣子里,又看了看许平给自己的书,三页并成一页,翻看了起来。
“爷爷是怎么把书写成这样的,哎,太了不起了。”
一阵黑风吹来,关烨磊看了看面前不减火势的火堆,把屁股下的石头挪了挪位置,往前靠了靠,喃喃自语。“怎么这么冷啊”
“嘿——!山清水秀人来疯耶!黑山黑水咱也喜诶!”
三更半夜,月挂枝头,一阵歌声传来,关烨磊警觉地看着四周,动了动鼻子,又闻到一阵酒气,把书籍统统装到盒子里,捏紧了腰间刘八锤送的匕首。
“嘿——!山南水北都亲人嘞!黑风寨上做兄弟耶!”
一群身着怪异,手持各种怪异器物的人边唱边跳,走了过来。
为首的人身着黑袍,手持钢鞭,又蹦又跳,与周围几个勾肩搭背,转着圈,头上戴着一顶黑帽,脸上也是乌漆嘛黑,涂满了碳粉,周围几个人也是如此,看起来像是一群醉汉。
“来者何人?”关烨磊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不是打招呼用的,结结巴巴地又说一句。“甩甩个蔓?”关烨磊声音越说越小,一群人无视关烨磊坐在火堆旁,毫不客气的吃上了关烨磊炖的汤。
“你们几个意思”关烨磊尽量让自己说的话狠一些,想吓退这群人,结果却是自己声音越来越小。
“来来来,别客气别客气!山南水北皆兄弟!一起吃一起唱!”为首的黑面男人拉着几个人坐在一旁,几个人打量起浊风的样子,还翻起了浊风背上木匣子里的书。
“嘿——!山清水秀人来疯耶!黑山黑水咱也喜诶!”
“嘿——!山南水北都亲人嘞!黑风寨上做兄弟耶!”
一群人依旧在唱着不明所以的歌谣,关烨磊咬紧了牙,狠下心来,向几人交谈。
“你们是黑风寨的?”
“黑风寨!咱们都是兄弟!都是兄弟啊!一起吃一起唱!”黑面男人仰头大笑,拿起锅就喝,喝饱了擦擦嘴,扔给一旁的人。
“嘿——!山清水秀人来疯耶!黑山黑水咱也喜诶!”
“嘿——!山南水北都亲人嘞!黑风寨上做兄弟耶!”
“黑风寨不是在天次山南吗?”
“黑风寨!全天下都是黑风寨!我们黑风寨想去哪还不能去?我们黑风寨在哪还不行?”另一个男人从树上跳了下来,翻了两个跟头,嘴里满是嘿咻忽略之类的声音。
“兄弟们!一起唱一起唱!”
“嘿——!山清水秀人来疯耶!黑山黑水咱也喜诶!”
“嘿——!山南水北都亲人嘞!黑风寨上做兄弟耶!”
关烨磊被这么几句话折磨的有些精神失常了,浊风也被他们拉了过去,一群人耍起了杂技,关烨磊手中的匕首越握越紧,却不敢出手。
“小磊子?”张景桓气喘吁吁地和浊风跑了回来,看来是为了把浊风停下来使了不少力气。
关烨磊见了救命稻草,赶紧迎上去了张景桓,张景桓看着眼前怪异的景象,拉住了关烨磊,刚要大喊一声,喝住众人,结果一群醉鬼们已经睡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