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正午，booksay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接着在会议室里熬了几个小时的一群员工一股脑儿涌了出来，皆是满面疲惫。
低压的气氛逐渐散去，会议室里，罗潭找准时机，跳到沈妙身边，规规矩矩地坐下。
沈妙看着平常里不拘小节的女生此刻有些小心地坐在她身边，心中了然她有话要说，便止了起身离开的动作，笑道：“潭表姐还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啊小表妹。”罗潭赧然托起腮，有些抱歉地道：“我前些天在痘印平台上发的那个短视频，是不是影响你的计划了？”
闻言，沈妙一愣，还没等回答，便听罗潭继续道：“我前几天看到那个视频火了，还觉得挺高兴的，以为我终于给工作室做了点好事，但是没想到……”她抬眸望向沈妙，用手轻轻推她的胳膊，“对不起啊，小表妹，我该做点什么才能帮你啊？”
沈妙反应了一会儿，明白了她所说，一下子笑了出来：“潭表姐，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大事呢。那个视频很好，你做得也很好，上个月运营部最高业绩也是你，带booksay冲到第十的也是你，至于计划，本就是万变的，如果要算账，那罪魁祸首岂不成了市场制度？”
“小表妹，你就别打趣我了。”罗潭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苦笑着摇摇头：“我又不傻，就算我不发这个视频，12月排行榜，难道你就冲不上去吗？我也瞧出来了，咱们工作室因为这个视频，规则制度改了很多……”
“潭表姐，你可能没有看出。”沈妙笑着摇摇头，“咱们工作室，创办的目的已经不全是上市盈利了，更多的是……”
“叮——”的一声传来，沈妙的话被打断。
她拿起手机，点击接听电话。听着那边的声音，她应了几句，随即叹了口气。没等她开口，罗潭便道：“小表妹，你那边又有活儿了吗？”
“原材料那边还要我再去看看。”沈妙看着罗潭，安慰道：“表姐，你也别想太多，咱们工作室不至于因为一个视频出现问题。”
前路漫漫，唯有垂头砥砺令人安心。
罗潭也没再说话，对她展开了一个笑容，回应了她的安慰。
……
高阳单肩挎着工作包走出会议室，打开手机查看未接来电，拨了出去。
电话“嘟嘟”了几声，对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女声，只是语气很有些幽怨：“喂——”
听到这个声音，男人声音一下子温柔了几个度，话语间也含着笑意：“小晴。”
“滚。”那边一点也不给面子，通过声音，似乎已经能感受到无边的嫌弃。她道：“废话少说，今早咱俩的包拿错了，你不知道吗？”
“嗯？”高阳一愣，他跟高晴的手提包是一家买的，长得差不多。他今早起晚了，提了个包就跑，进了booksay就是开大会，到现在也没注意看包里装了什么。
他打开包一看，果然，里头花花绿绿都是小姑娘的东西，还装了件淡粉色的防晒服。
“……”
“唉，算了算了。”高晴叹了口气，“我这边已经没事了。你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我送过去吗？”
高阳想了想：“没事，不用了。你今晚还到我那儿住吗？”
“住啊，”高晴哀怨道，“等隔壁宿舍那对闹人的情侣走了，我就回陇邺一大去。”
高阳应了，又跟自己妹妹寒暄了几句，挂掉了电话，抬眼一看，却发觉自己在打电话的过程中，不知何时踱到了booksay的一条长廊里，墙上挂着几张海报。
首先入眼的是最中间那张最大的海报，海报核心位置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她身着利落的黑西装，眉眼稚嫩却眼神凌厉冰冷，正回眸看着海报外的人。
很显然，这位就是沈妙。
不过，这海报的重点并不仅仅在于沈妙的美貌，更重要的是上面的字。
沈妙的胸前赫然一行充斥着设计感的大字：二十二岁成为业界精英，她，靠的究竟是什么？
高阳：“……”
行，脑海里已经循环起某些电影解说营销号魔性的音乐和洗脑的配音了。
这张海报上除了这句话之外，其他的字都很小，透明度也很低，密密麻麻分布在海报空余的地方。大概是设计师为了凸现主题。仔细看去，写的都是乱七八糟的发疯文学——
美。（这句话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字，却透露出一丝高冷与漫不经心的从容，与本人放荡不羁的身影相得益彰。结尾的句号礼貌又不失疏离感恰如其分地显示了本人高贵而优雅的气质。
“……”
高阳有点想笑，但也不是特别想笑。转头一看，另一头还挂着另一个女孩的海报。回忆了一下，这大抵是设计部那个叫冯安宁的女生。
“高端设计师，顶级没住宅，汤臣十八品业主日常狂肝！”
后面的小字依然引人注目。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令人窒息的外貌……是脸蛋天才没错了！宝贝的美貌犯规了！！！恃美行凶！眼睛里面有星星～身材和脸蛋真是太优越了！仙子下凡辛苦了！美颜盛世！完全是行走的画报了！！！”
“全人类都不应该错过今晚的宝！是相机也无法承载的美貌啊，真的是人间小精灵啊，我们宝贝的颜怎么这么好看，真的是人生即画报啊！”
“……”
他一般不笑的，除非忍不住。
高阳忍笑，看向另一头的海报，上面挂的是面试那日喊他坐错了位置的女生。
——也是警局里眼睁睁看着他被思想教育的女生，罗潭。
不行，看到她就尴尬，高阳立刻不想笑了。
与其他人一样，罗潭的身前身后也打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大字小字。
“运营部拖油瓶一级选手，羊肉串重度爱好者，为公司赴（日汤（常蹈（摸火（鱼”
“没啥好说的，就是爱吃羔羊肉串[/色]没啥好说的，就是爱吃羔羊肉串[/色]没啥好说的，就是爱吃羔羊肉串[/色]没啥好说的，就是爱吃羔羊肉串[/色]没啥好说的，就是爱吃羔羊肉串[/色]没啥好说的，就是爱吃羔羊肉串[/色]没啥好说的，就是爱吃羔羊肉串[/色]”
高阳：“……”
感觉怪怪的，但也不知道哪里怪了。
正原地无语，忽听背后响起一个声音：“喂，你看这个干什么？”
高阳猛然回头，海报上那个女生跳了出来，正蹙眉盯着他看——正是罗潭。
如今看到了真人，高阳忽而觉得，这海报上拍得也不是很好看。她皮肤并不白皙却显得很是健康，五官立体，个子也高挑苗条，是个活泼漂亮的女孩。只是这人似乎一对着他就没什么笑模样，每次都是带着几分嫌弃。
高阳也懒得跟她极限拉扯，便随意回道：“这海报挺有意思的，随便看看。”
谁知罗潭很认真地问：“那你觉得这海报还需要有什么改进的地方吗？”
——天知道她才不想跟这个乱回黄色短信的人搭话，只不过这海报是她做的，而且这人跟她还都是运营部的，才想着问问意见。
面前的男人听到她这话有些意外，回过头看了看她，目光一滞，随即道：“啊……挺好的，其实这些公司内部的这些创意，是可以借助媒体宣传的。我觉得……”
“哦，你说这个吗？”罗潭挑了挑眉，打断了他的话，若无其事地打开手机，点了几下后拿给他看。
手机界面上赫然是痘印短视频的首页，上面是一则配着劲爆音乐和炫酷特效的小视频，录的正是眼前的这些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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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ll小堵：救大命了家人们，这工作氛围简直是梦中情公司好吧，我要是敢在公司贴这样的海报估计会被创死吧。[流泪]
喝杯奶茶压压惊：我看你这个海报有点问题啊，色彩不够明艳，设计也不太行，这样，我帮你们改改，麻烦把你们公司地址和招聘信息给我一下，谢谢[呲牙]
西西：楼上叫奶茶的妹妹，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吉林都听到了，所以麻烦博主把招聘信息也发我下，我是汤臣一品业主，谢谢。
高阳睫毛微颤。
“这是我上周随手做的海报和短视频，没想到一连上媒体，突然就火了。”罗潭笑眯眯地看着他，满脸都是“你以为我很菜鸡吗？没想到吧”的邀功意味。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大吃一惊，只是礼貌地冲她笑道：“做得不错。”
“我自然是知道的。”罗潭本想逗逗他，看这人没反应，便觉得没意思，又敷衍了几句，准备回工位上了。
谁知道刚转过身，就听到高阳有些犹豫地叫她：“咳，那个，你叫罗潭吗？”
罗潭转身，不耐道：“你又怎么了？”
高阳撇过眼不看她，轻声提醒：“你衣服脏了。”
“什么？”罗潭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接着唰地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