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二十七
邦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合上了门。她记得父亲以前说过,魅影本是上古的灵兽,不仅术力高深还有特异的玄力,据传言魅影的玄力可以控制世间的术,而术却是皋翊皇掌握天下的命脉,因此皋翊皇重金招募能人异士召唤魅影,想将唤来的魅影控制在帝族的手中,可这魅影毕竟是远古秘境中才存在的神兽,世人虽用百般武艺强行汇聚于它,可它却无法成形,就更别提能控制它了。而父亲能控制魅影与她还有些关系。
那一年,姐姐得了一场奇怪的疾病,说不上来有什么特殊的症状,只知道姐姐被这病折磨得已经危极了生命。为救姐姐性命,父亲寻遍了各界名医,可都失望而归。直到有人向父亲提及上古神兽魅影曾留一影于尘世,若是能与幽族的上古禁术割血祭影合二为一或许能助姐姐闯过这一劫。这一席话让心急如焚的父亲终于看见了希望,简单部署庭内兵防后便带着一部分将士马不停蹄的去了冥界。可那毕竟是冥界的至宝啊,哪有那么好得的呢。她依稀记得父亲回来时的情景:满身的血污盖住了他从前的模样,可那双坚定刚直的眼睛里却透着闪亮的星光。她知道父亲一定是拿到了魅影的影了。
她本想替父亲分担剩下的事的,可父亲觉得她年纪尚小,术力还不稳定,怕伤害到她性命,便让丫鬟将她关在房门里不让她出去。不过那房门可关不住她,一爬一跳她就从窗台跃出了房门,又轻车熟路地溜进了姐姐的房里,悄悄地藏在了祭祀的案桌下。她刚一藏好,外面就响起了疾步行走的脚步声和布置场地扰攘的吵杂声。过了好些时候嘈杂的声音终于停下了,关门的声音响起,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也随之而来,她知道是父亲来了。父亲关上门径直朝着祭祀的案桌走了过来,在离案桌还有一步之时父亲停了下来,清香的檀香味与父亲的声音同时从桌案上传了进来:“吾辈为幽族之子民,为救先王之血脉寻来汝之影,吾愿以这上古之禁术,换汝现身以解吾族之危,汝速来之。”话音刚落,父亲便用术法划破了长空,念出古老的祭语。祭语很长,有时像在唱歌,有时像在低吟,有时像在高声呼喊,有时又像平日温语。祭语的高低长声让屋内的物品似有生命般发出了各自的声响。忽然的一阵强风破开了门闯进了内室,卷动着屋里的物件发出了呼呼的风啸声,接着一声“噌,噌”的脆响后,物件的自鸣声和风啸声便嘎然而止,仿似这一切都归于了宁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声响传来,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掀开了帘布打量着屋内的情况:父亲侧站在案桌边一动未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把银色的匕首,那银异的刀峰上似乎粘了什么,烛光有些昏暗,她看不清,她尝试着将眼睛睁大了几分,又仔细的瞧了一遍,恍惚间她终于看清——那银异的刀锋上分明映着鲜血!
那红艳的颜色使她心底的海浪被恐惧一点一点的侵占着,吓得她连滚带爬的钻出了桌案,扑向身旁的父亲。
父亲被她突如其来的扑满怀,惊醒了魂,人从迷失中清醒了几分,条件反射的将她护在了身后,她这才看清父亲面前有一团黑雾,模糊的轮廓看着像是一只兽类,只是这轮廓摇晃着似要散开来。父亲也看出了这黑雾的意图,加大了术力想强行聚合这黑雾,可他忘了自己伤势未愈,强加术力会让伤势加重,不一会儿鲜血就从父亲的口中喷涌而出。眼见父亲就快支撑不住了,她急忙唤出金龙锦,只见一道金光从她怀中急速闪出迅速的环住了父亲,父亲在金光的笼罩下伤势渐渐转好,而那团不稳定的黑雾在金光腾飞时被卷进了它的腹中。
看着眼前的突发的状况,父亲苦笑不得:“我费劲心力想要留住魅影,而你这龙锦却能在轻而易举的将它吞于腹中,看来你与这魅影缘分不浅啊。”
“我?与魅影?”
父亲没有回话,只是捡起地上那把匕首,迅速割破了她的手指,将血液滴在了游回她身旁的金龙锦身上。正待她呼疼时一阵金光便铺上她的伤口,不一会儿手指上伤口消失不见了。
她看向父亲想要询问其中缘由,父亲已依着术法随着撞坏窗门的金龙锦向中庭的方向奔去,她想也没想快速拈诀紧紧的跟了上去。
终于金龙锦在龙牙树下停了下来,它上下俯仰背对着龙牙树用它的尾鳍甩出一道又一道金光,有些金光撞上了龙牙树,又被龙牙树弹回到地面,只是被弹回的金光被无形的力牵引着汇于同一处,而那一处竟渐渐的凝成了一个若影若现的轮廓,还未等轮廓清晰,金龙锦一个俯冲,撞散了轮廓,一时间金光四溅,满天星火。还未等金光落地金光像被线牵引了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汇于原来的位置,只是这一次汇聚的轮廓与之前的不一样,像一座大山。金龙锦瞥了大山一眼,咬掉一块尾鳞抛进了大山之中。大山在得了尾鳞后闪出耀眼的金光,又迅速地缩形汇影,渐渐的竟成为一位绝色男子的模样。男子打量了四周后看着她说了一句极具魅惑的话,
“是你唤的我?”
是你唤的我?脑海里充斥着魅影第一次见着她时的那句话。邦诺抚着额让自己从回忆中苏醒,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现在要做的是带着魅影去见那位白衣男子弄清楚他的身份。可看着眼前闪着金光的金龙锦又让她犹豫了,放在指间的匕首缩了回来。收缩间,她被匕首划破了手指,血液恰好掉进了龙锦里。她急忙用衣袖擦拭血迹,可是来不急了,血液已经侵入了龙锦的体内。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一个穿着黑红衣服的妖娆男子出现在了邦诺的眼前,他眨了眨魅惑的双眼,看清眼前人后,风一样的扑了过去,紧扣进怀里,蹭着她墨色的长发。
“小诺。你终于舍得把我放出来啦。我可想死你了。”邦诺被魅影的怀里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这家伙力气比封印前似乎又大几分,她尝试着挣扎了几下,都被死死的抱了回来,好吧,她放弃了。既然武力不行那就语力,
“魅影,你能矜持点儿吗?你好逮也是一只亿万年神兽,不能见谁就搂吧!”
魅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嗅着她的发香,一脸幸福的撒着娇,
“矜持?不要,我不要矜持,矜持又不能吃还不能像现在这样粘着你,我不喜欢。”
邦诺无语,经不住翻了几个白眼,这家伙就是欠收拾!
“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将你封回龙锦里,这样龙锦也不至于因为失去你而寂寞了,你说可好?”
听了邦诺的话,魅影慌忙松手,
“别别别我好不容易被你放出来,哪有再回去的道理是吧,小诺。”
哼,小样儿,还收拾不了你了。
“不想再被封印,那可得乖乖听我的,知道吗?”
“好,好。都听你的。”
“你说的哦。可不许反悔。”
“我可是亿万年神兽,说话绝对算数。”
邦诺翻了个白眼,现在终于记得自己是亿万年神兽了,
“那好,那你和我一起出趟门吧。”
“出门??好呀好呀……我好久都没有见过外面的雪了。”
“那你是呆在龙锦里还是就这样走?”
“当然是就这样走了,在龙锦里呆了这么久我才不想回去。”
邦诺看了看龙锦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嗯你以前见过一个白发碧眼的男子吗?”
“白发碧眼?不应该是银眼吗?”
“白发银眼?你认识的人是白发银眼?”
“不算认识,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而已。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我今天有遇见一个白发碧眼的人,他居然知道你是父亲的灵兽。”
“白发碧眼?可这世上能拥有白发的就只有只有一个啊,而且他是银眼,你会不会看错了?”
“没有,他虽然带着面具,可那双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会放浅绿的幽光,这绝对不会看错的。”
“那就真是奇怪了。”
“嗯,他确实奇怪,他还称自己是天选之子。”
“天选之子??他怎么会是天选之子?!天选之子不应该是”魅影欲言又止,瞧了瞧小诺,看她一脸的疑惑的样子,难道息将军从未与她提过天选之子的秘密?
“是什么?”
“没没什么你说要和我出门,是不是与这个白发碧眼的人有关呢?”
“对,因为他不止知道你,还知道你与父亲关系匪浅。我想去弄清楚他的底细。如果他是那个人派来的人,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好,我陪你一起去瞧一瞧你说的那个白发碧眼的人。”
“可是那白发碧眼之人如果是那个人派来的,你就这样出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邦诺关心音传进魅影的耳里,让他的嘴角扯出了长长弧线,
“小诺,你这是在担心我?”
“没没有”
魅影用手指轻呢的点了点邦诺的额头,
“哼你就是嘴硬。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可是亿万年的灵兽啊,只要我不愿意,没人伤得了我,再说了我还有隐身术呢,不用怕。”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