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历39年,9月28号。
第二天早上,田叔替齐道和田宗向伐木场老板请假,田宗和齐道吃完早餐就去这座城市的鉴灵局测试灵根。
灵根是修炼者特有的灵魂器官,由正常灵魂延伸出的用于产生、释放、提升玄极的特殊结构,有无灵根是划分普通人和修炼者的标准。
三千多年前的史上最强者成尊按数字划分了灵根等级,从低到高,1灵根最废、1灵根最强。成尊本人就是1满灵根,在28岁时修炼到一千天穹世界级,游历虚空、统一世界,建立了成之帝国,开启了成历。
在他的那个年代,实力达到九百天穹以上的天外级强者都有百人之多,而他本人更是史上第一,传说后来破开虚空,进入大千世界(多元宇宙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年代的天才太多了,把人类气运透支了,之后的三千年,修炼者的天赋一代不如一代,高灵根的人越来越少。炼者天赋越来越弱,成历29年时甚至没有超过三百天穹的修炼者,5灵根以上的修炼者也开始寥寥无几。
但最近的二十年,天才又大批出现了,而修炼者的平均水平又重新上升,令淹没在历史长河里的那些顶级修炼者又有了浮现出世的可能。
虽然齐道已经修炼了大半年了,但他也没测过自己的灵根,不过按照他这个修炼速度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天才。历史上先天满灵根的那位史上最强就不了,当今的世界最强的八部众之首——阿修罗,88灵根,最开始修炼时1天修炼到5天穹,这种才是天才。
测灵局看起来比较低调,一副派出所分部的样子,只不过四五层的样子,里面都是测量灵根的石头。细想一下也知道,虽然这个世界的人口特别多,但土地更大,人口密度小,且测灵局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是来一次,平时也不会人满为患,也不需要多豪华或者多大。
不过两人刚刚进入,就知道自己错了,也许是过几天有帝国的人来选人才的消息传开了,人还是很满的。
田宗和齐道等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他们,他们进入了一个房间,看起来也就是学生宿舍的大小,里面有六张床,其中四张上面已经有人睡着了金属床杆上塞满了类似蒲团一样的东西作床板,看起来很是松软,而且整张床板弄得非常非常平整,此外还有一块银灰色看起来很干净的石头作枕头。
工作人员表示想要测灵根非常简单,睡在床上,做梦时在梦里看见自己的灵魂态,仔细观察后灵魂态就会浮现灵根,然后醒来时就知道了。
齐道和田宗听懂了,简单来说就是睡觉就行了,于是各自躺床上睡下。
虽然这床的床板和枕头都很奇怪,但这床确实是齐道两生睡的最舒服的床,躺下去的时候身体一瞬间就放松了,整个人仿佛瘫软了一下、身体开始“粘”在这蒲团上,而且心理居然难得的清净下来,他感觉自己的思想开始清澈、连记忆开始模糊,恍惚间,他忘记了这三年的一切、忘记了穿越、忘记了前世、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的“感”被封闭、他的“想”被融化、他的“记”被抹除。
身体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他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副全部由精神构成的世界之中,这脸精神天地一片昏暗,想必神话传说里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前世界也是如此昏暗、如此空。
他隐约看见了黑暗中的一团光,那是不同于阳光、荧光、灯光的光。那光微小却不渺茫、闪耀却不刺眼,它散发的光线仿佛没有侵略性,只在光源周围,但却足以照亮齐道的精神。
一瞬之后,齐道记起了一切,也感知到周身。
“现在,我这是在梦里?”他看了看周围的黑暗,尝试动了动手脚,手脚传来的反馈有种违和感。
随后他看向那团光,在他的眼中,那团光越来越清晰,逐渐勾勒出轮廓,他看清楚了光源——那是他自己,一个全身发着白色柔光的、如同幽灵一样白色透明虚幻着的自己。
齐道喃喃自语:“所以,这就是……”
“这就是我的灵魂态?”田宗看着着发光的自己,难得的被勾起了兴趣。
下一步他记得工作人员说过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看见灵根了,可怎么样仔细观察?靠近点吗?
田宗尝试在这精神世界里移动,可他发现无论他怎么行走,在他的眼中,自己与灵魂态的距离都没有减短。
田宗停下来,放弃了靠近的想法,而是继续用眼睛仔细地看,看那灵魂态。那与自己完全一样的外貌让田宗有些不知来源的不悦,而仿佛幽灵一样的造型又给予了这灵魂一种木讷的感觉,田宗仔细看了看那灵魂态的轮廓,透明缥缈,像是面映着自己模样的薄薄镜子。
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态变得越来越“实”,真实、有灵气,甚至连透明的身体也开始变得不再透明。
又过了一会儿,发光的自己已经完完全全不再透明,田宗现在再看对方也只感觉在照镜子,不悦变成了无趣。
但这无趣很快就被灵魂态周围长出的动作消除了,只见灵魂态的身体周围逐渐长出了类似树根一样的枝干,每根只有手指大小,从灵魂态周围长出并且逐渐生长,这些树根和刚刚的灵魂态一样虚无缥缈,想必这就是灵根吧。
田宗本能地数了起来,想看看这灵根有多少。
“1、2、3…1、11、12、13、14…2…3…4……”
越数田宗越惊讶,他从来都是把什么天才之类的话当成别人的嘲讽和搞笑,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天赋。
“……93、94、95、96、97。”
田宗有些懵圈,不确定地重新数了一遍,也是97,虽然这些根须看起来不真实,但自己的眼睛、或者说自己的精神却十分清醒记录了每一根灵根,不存在多数或者少数的情况。
自己灵根97?!
田宗不确定这是不是目前世界最高,但就算不是也决定属于天才的那个级别了,也就是说:
“我是个修炼天才?”田宗不确定地看了看自己,但只见一瞬间。那发光的灵魂态和周围的黑暗都逐渐模糊、不清晰,田宗一瞬间感觉自己晕头转向,最后陷入昏迷。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看见的是房间的天花板,感受蒲团的柔软,他知道自己醒了。
他起身看了看周围,那四张床上的人已经换成了别人,想必刚刚那些人已经测完回去了,再看看齐道,齐道好像早已睡醒了一样坐在床上,扭头盯着他自己的床板看。
田宗也学着他坐起来看向自己的床板,只见刚刚还平平整整的蒲团床板上如今居然有了一个明显的凹陷,且凹陷的形状是一串字符——两个大约拳头大的一大一小两个同心圈在外边,内圈里面写着两个字:“逆流”。
内外圈之间是空的,而外圈边缘还有很多竹签一样细的线形凹陷,看起来像是向四周生长的树根。
田宗很快反应过来,数了一下外圈连着的那些向外的线性凹陷,有97条,和自己的灵根数对应。
他起身走向齐道的床和齐道一起看他床板上的图案,边走边说:“你还真说对了,我好像确实很有修炼天赋,对了,你灵根多少?”
齐道则一脸复杂:“你自己看看吧我有点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田宗看了看齐道床上的凹陷图案,随后瞪大双眼:齐道的内圈也写着三个字“爱之道”,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他发现齐道的外圈居然一条线形凹陷也没有,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齐道蒲团上凹陷比较浅,可认真比较发现,真的是一根也没有,也就是说……
“貌似无灵根,或者说是灵根。”齐道把田宗心里的话说出来:“之前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这种灵根少见吗?”
田宗想了想,摇了摇头:“闻所未闻,不可能啊,如果无灵根那不就是普通人了吗?普通人是不可能产生玄极的,也不可能修炼。可你明明已经十九天穹了啊。”
“二十了,昨晚突破的,算了问工作人员吧。”
话音未落,刚刚带领他们进来的工作人员也进来了,这个工作人员此时拿着一张表格
记录着什么:“齐先生和田先生,已经测试好的可以先出去哦。”
然后他自顾自的开始看了看两张床上的图案,看到齐道的床时一脸奇怪:“诶?没有修炼天赋怎么还会有奇卦?”
“奇卦?”齐道、田宗异口同声的说。
工作人员边走到田宗床边边说:“哦,奇卦是一个能囊括修炼者一生的卦象,一般是修炼者在观察灵魂态后浮现在现实中,有些学者认为这是有预知功能的卦象,当然,大部分人都不相……”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也瞪大了,因为他也看见了田宗床上的奇卦……
“9…97灵根!”
他一下子愣住了,齐道也表情一滞,随后才说:“你以后打算修炼吗?你这种级别的天赋,帝国应该会重点培养吧。”
田宗起身离开,腿和嘴都在动:“不好说,我对什么力量也没有追求,一辈子活得悠闲快乐就可以了,当然,也要看帝国的福利啊,现实基础是人们在理想上航行的船只。”
二人离开了测灵局,那个工作人员也热情表示可能以后官方会派人来商量培养田宗,希望他做好准备。
齐道和田宗在回家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测灵跟时对方是什么情况,大概同步了一下消息,都是看见自己的灵魂态由虚变实,回到小区楼下,田宗轻踩了一下门口旁边的井盖,跟正在小区楼下和隔壁邻居大妈打麻将的梅婶打了声招呼。
两个人回家和父母说了两个人测试的结果,两人都喜笑颜开,当然,和那个工作人员一样他们二人都下意识忽略了齐道诡异的无灵根修炼,更惊异于自己的孩子是个天才。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学部什么的都是外物,真是天才根本不需要省那么多酒钱,学部求着我们入学。”田叔一边说一边从橱柜掏出一瓶瓷装的酒。
“不过,小道,你也别灰心,你能修炼肯定是有天赋的,哪有不长腿的人能跑的啊。估计是他们测试出错了,明天再去测一下就行了。”梅婶去厨房做饭,向田父子二人讨了菜单后也不忘照顾一下齐道的心情。
“没事,婶,我不在意。”
梅婶也没说什么,她观察人比较清楚,也明白自己家住着的两个孩子都是闷葫芦,亲儿子是个开摆仔、对自己的人生满意,也不太想努力,缺少目标和动力;借住的那个则是一个对人生迷茫的人、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知道喜欢什么、不知道人生有什么意义,只能以“寻找自己的乐趣”喂目标先活着。天赋在这两个孩子看来都不是很重要,哪怕其中一个是顶级,一个是无。
她和丈夫也只是担心孩子们的未来而已,但他们人都看得开,也知道如今的世道人活得怎么样很多时候不是靠自己决定的,唯唯诺诺、不高不兴地活着也有可能会在未来某天被强者战斗波及莫名其妙就死了。与其煎熬的过完一生,为什么不在不知长短的日子过得轻松一点呢?
一家四口吃了一顿复杂的饭,田叔畅谈未来、田宗附和了几句他老爸。梅婶关心了一下齐道的情况,询问他对之后有没有什么想法,不可能一辈子干伐木工吧,虽然他的普通人天赋,但能修炼却是确确实实的,不管是不是搞错了,能修炼也算有出路。
梅婶表示齐道已经在这住了三年了,他和田宗都是成年人了,也不可能一直窝在这里干活,也许可以考虑去外地闯荡一下,见识一下巨岩大陆各处风光、大好河山也可以啊。
“小道,你老实跟婶说,你想不想加入帝国的机构?”梅婶突然话风一转,表情严肃地问齐道,同时田叔也换上同样严肃的表情看向自家儿子;“崽,你呢?”
两个年轻人一下子被认真的气氛搞得不知所措,齐道先开了口:“应该是不考虑的。”,田宗也在旁边点点头。
梅婶闻言叹了口气:“那你们考虑收拾一下东西吧,差不多该是你们离开的时候了。”
“啊?”x3
其他三人被这话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田宗面色凝重、齐道思考这什么、田叔表情一变,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开口道:“咋了?孩子刚成年不久,就算想要他们磨练也不用这么着急啊?”
“我也就是提个醒,孩子们总是要出去的嘛,毕竟是要独立的,我们两万一出了啥意外他们也有所准备。”梅婶看向田叔的表情无奈,语气好似有些埋怨。
“诶呀,妈你别想那么多,修炼者的极限寿命是15岁,虽然你们修为不高,但正常活个百八十岁还是轻轻松松的,你们两个奔五的那需要考虑那么多啊?”田宗开口,原本凝重的面色早已融入空气中,无影无踪。
“诶,崽说的对,我们肯定长命百岁,再说一下子走了两你也不怕闷得慌。”田叔开口。
齐道没有说话,他感觉刚刚梅婶好像话里有话,似乎原本想提醒什么,但田叔后来的开口转移了话匣、打断她的目的。
吃完饭后田叔看报纸,梅婶出门与隔壁王姨唠嗑,田宗和齐道收碗洗碗。
到了晚上,齐道按照往常一样在睡前修炼,只不过今天晚上他感觉有些不同:
一是自己的修炼好像突飞猛进,一下子又破了一天穹,现在二十一天穹。他觉得有可能是因为白天测灵根时看见了自己的灵魂态的原因。
二是因为他发现今天晚上不仅仅自己,自己下铺也有动静,他低头朝下面一看,发现是田宗在学着自己的模样盘腿打坐。
“你不是说对力量没什么追求吗?”齐道开口,黑暗中田宗模样的身影一动不动。
“我感觉我爸妈在瞒着我什么,同时我感觉有大事发生。”
“说不准你的两个感觉值的是同一件事,你突破一天穹了吗?从无到有这一步是最难的。”
“吃饭的时候就突破了,也没多难啊,我就像往常一样发呆一下子就找到了一种感觉,然后顺着感觉有就突破了。”田宗说了句在齐道看来和“满分很难考吗”类似的话。
“那你确实有天赋啊,感觉怎么样。”齐道开口
“我之前还好奇你们这些修炼的是怎么感觉到自己有多少天穹的,毕竟天穹是玄极的单位,我取水或者夹菜的时候有时也分不清我我手里的东西具体多重。没想到自己尝试之后才发现这种感觉很清楚啊。就像……”
“就像不同色系的颜色一样清楚,所以一般感知,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只有出现了玄极且能具体感知到,就能知道具体是多少天穹。”
田宗不再打坐,躺了下来,与上铺的齐道在黑暗中对视:“我现在已经三天穹了,已经勉强能用于夜视,真不知道那些几百天穹的强者有多离谱。呵~我对修炼开始感兴趣了呢。”
“我还是不感兴趣,修炼和变强不是我的爱好。”
“你到底对什么感兴趣,真不知道你失忆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对什么感兴趣。”
齐道不再说话了,他回忆起前世的父母,回忆起自己曾经的家人们,不知道自己死后他们怎么办样了。
雷恩应该会翻猫粮出来吃,它一向聪明,吃完后会自己出去流浪吧,就像遇到他之前一样,它的眼睛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克服,希望它不会再遇到一些虐猫的脑残。
老柴看起来不想多动,但齐道知道它忠厚老实,在大街上它那种老狗生存能力不比雷恩强多少,希望他余生过得快乐。
黑仔是它们中最机灵的,性格也活泼,他不清楚乌鸦在他那座城市生存情况怎么样,但他绝不怀疑黑仔能活得好,不过嘛……希望它小心猫。
gogo和柏子都有大问题,仓鼠没人饲养恐怕很容易死;柏子是瘸了两条腿的寇蛛,也可以说是黑寡妇蜘蛛,估计是哪个不知名的奇怪宠物爱好者买来观赏的不小心弄丢的,毕竟xp这东西真不好说。
对蜘蛛而言断了两条腿对它还是很有影响的。
最关键的是,他把这两个关起来了,自己离开之后貌似没人能把他们放出来,他正好死在月中,房东估计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体穿不会留尸体也不会有臭味提醒邻居。只能希望其他同伴想办法放他们出来了。
想到了自己的动物家人,齐道脸上浮现了难得的怀念,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那些动物当成家人朋友,但他有一种感觉,有名为情感的东西连接着他们所有生物,不仅仅是自己对它们,哪怕它们对自己、它们对彼此间都有着超越种族的亲情与友情。自己带他们那么久,猫、狗、鸟、蜘蛛、仓鼠,它们少于争斗,大多数时候一片和谐甚至会相互合作,比如雷恩就经常从餐桌上吊东西给老柴吃。
良久过后,齐道睡去了,毕竟记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过去”很迷人但她从来只会谢绝他人的邀请,要面对现在和未来,要睡觉了,不然过了凌晨就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