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答复的林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转轮境！轮回者！
转轮境是什么概念？哪怕是超级帝国，在转轮境强者的面前都只是浮云！
林修所处的苍云大陆现如今就根本没有一名转轮境强者！
见林修傻了眼，洛芩也是露出几分笑意：
“不管你是谁，以你百脉全开的天赋，完全有资格做我的夫君了。放心，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林修此时也是渐渐收回心神，有几分口吃地问道，“那……那……我这这这个百脉……日后大概能到什么层次？”
闻言，饶是连一向不露声色的洛芩都是忍不住轻笑着骂了一声：
“你傻啊？百脉齐开，圣人降世啊！”
百脉齐开，圣人降世。
这是大陆从古至今流传的一句谚语，也可以说是一个传说。
毕竟，这片大陆的人从未见过圣人，只是在远古时期有几位转轮境的大能而已。
“这样啊……”林修闻言，露出失望的表情，略带装逼之色地叹道：“我还以为能突破圣人之境呢，唉～”
谁知洛芩在听到此话之后，反而极为严肃地看着林修，认真道：“有的，圣人之上还有境界。”
证实了心中所想，林修一惊，急忙问道：“有吗？叫什么？”
但洛芩却是摇了摇头，“传闻远古时期有几位至强圣人突破圣人之境，再之后便没有人达到这一步了。”
“呃？”林修顿时有点无语，“那这只是传闻啊？没意思……”
“不是。”洛芩缓缓摇头，“只是从远古时期至今，从未有人达到极限。”
“极限？什么极限？”林修不解。
想必起他这个萌新，很明显洛芩这个轮回者更加博识。
“修炼的极限。”洛芩缓慢且带有几分庄重地说道：“想要突破圣人之境，必须要在五个特殊境界都达到极限。”
“嗯……比如？”林修问道。
“开脉境的百脉、凝识境的万识、洞天境的十天、转轮境的六轮、圣人境的三莲这五样缺一不可。”
“这样啊……”林修闻言，不自觉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去睡了，你爱睡哪睡哪。”
闻言，洛芩小脸一惊，没想到这一番交谈之后，林修的态度确实变了。只不过从腼腆小奶狗变成霸道直男了。
“你……的秘密呢？”洛芩不由得问道。
“哈？”林修又开始了装傻表演，“什么秘密？我不是林修？还是我身上什么死亡的气息？什么百脉齐开？什么天地异象？什么酒后胡言？都是些啥啊？这些不都是你自己自编自演的吗？轮回者小姐？”
林修一番话说的洛芩哑口无言。
哼……居然暴露了这么多吗……
林修心中暗想，“既然如此，装疯卖傻没用，直接耍无赖就行。”
想着，林修便直接往床上一躺，开始睡觉。
见林修如此无赖，洛芩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有些事情，各自的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强行戳破。
见到林修已经是上床打算睡觉了，洛芩也是盈盈挪身，轻轻地掀开被子，与林修同床共枕了。
不过，人生中仅有一次的春宵，是个人都会睡不着觉的——除非是那些没心没肺之人。
而王景修作为一个苟王，更不可能当着一个不知底细的轮回者的面睡觉了——开玩笑！轮回者！天知道她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手段！连他死过都知道！万一看他天资卓绝，骨骼清奇，把他暗中夺舍了，或者是夺取了天赋怎么办！
……
在这丈方大床之上，一个女人正轻轻靠在男人的背后，双手轻轻搂在男人的腰间，将小脸贴在了他那不算厚实的肩膀之上。
就这样两人沉默了一阵子，男人开口了：
“你知道吗？你这样给人一种不庄重不自持自爱的感觉。就像……就像一白给女。”
女人闻言，却是一动不动，一言未发。
“话说，怎么看你都是很清高的那种吧？太主动了，反差太大了。”
依旧没有什么回应。
“别搂着我了，我说实话，我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谈恋爱的——或者说不会真心爱一个人的。”
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这场婚姻是虚的，虚的，你懂吧！”林修有着几分无奈。
他是着实没想到看上去如此清高，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一只极其骄傲的白天鹅一般的女子，居然会这么黏人，这么白给，这么主动。
洛芩开口了：
“你知道你的百脉意味着什么吗？”
“吼吼～我懂了，你是馋我未来的成就和实力是吧！哼哼！虚荣物质的拜金女人！我以为你该是目空一切、一心修炼，不问尘世的那种仙子呢！没想到这么掉价——这跟那些找对象只看外表，不看内在的痴汉有什么区别？”
闻言，洛芩良久没有回话，勒住林修腰间的小手却是紧了几分。
林修见她没有回应，于是复盘了刚才自己说的话，只感觉有点过分了，于是道歉了一声：
“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的行为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秘密告诉你。”
林修闻言一愣，感觉有点不对劲，于是问道：“怎么了？”
“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帮我杀一个人。”洛芩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
“杀人？这不好吧……随便杀人什么的……”林修有几分犹豫，杀人毕竟还是……
“那个人恶贯满盈，死不足惜。”
“哦？”一听到是大恶人，林修的道德负担又是放了下来，问道：“谁啊？什么境界？我考虑考虑。”
“那家伙现在应该已经成为圣人了。”
“哦……圣人啊……嗯？圣人？”林修直接懵了，反问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洛芩也是轻哼一声，“若不是我知道这个请求确实有点不近人情，我又怎会如此放下身段接近你。”
闻言，林修顿时释然不少，不过又是反问道：“那你为何不自己去干掉那个你说的坏圣人？你作为轮回者，应该能达到上一世达不到的高度吧？你上一世是转轮境强者，这一世不就有希望冲击圣人之境了吗？”
“正常是这样的，如果转轮境强者主动轮回，那么就可以获得比上一世更强的天赋。”
“不过……”洛芩的声音此时也是小了几分，“我是殒落的轮回者。”
“殒落？”林修闻言，也是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殒落的轮回者下一世的根基将会大打折扣，再加上我出生在天耀王朝境内——即使天仙教倾尽全力培养我，然而这里的资源还是不能和我上一世相比。”
“所以……这一世你达不到圣人之境了？”林修挑了挑眉，却是没有察觉到背后之人的失落。
洛芩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道：“别说是圣人之境，我只开了七十八条脉，恐怕连晋入转轮境都很勉强。”
“……”林修无言。
“本来我已经心如死灰了，七十八条脉，不足以支撑我向一名圣人发起复仇。”洛芩轻声道，“而且这片大陆如此贫瘠，诞生不出什么顶级天骄可以替我复仇。本来我都快放弃了——直到不久前注意到了那天地异象，我那时第一时间便想起了你。”
“我？为什么？”林修诧异，“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想到我一个废物身上吧？搞不好是什么别的超级轮回者转世呢？”
不成想洛芩却是直接否定道：“想要开到百脉，不仅需要极高的天赋，同时还要有庞大的资源堆叠。如果按我上一世开脉境所获得的资源，我这一世至少也可以开到八十四条。”
“那我想问一下，你上一世开到多少脉了？”
“八十九。”
“嗯……差别也不大嘛……”林修有点吃惊，毕竟他以为想要达到转轮境的境界，在开脉境怎么说也得开个九十几条脉。
“不是这样。”洛芩直接否定，“越往后面，开脉越难。特别是九十条脉开始，每开一条脉的难度都会成倍成倍地上涨。”
“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开到百脉的——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不用讲的。”
此言一出，林修却是长长没有说话。
似乎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洛芩脸上却是浮现出几分犹豫挣扎之色，最终说道：“对不……”
“你接近我只是为了复仇吗？”林修却是直接打断洛芩的话，“为此可以将自己变得如此卑微吗？”
“是不是……不管躺在这里的是谁，只要他开了百脉，有机会帮你复仇，你就可以以这般姿态对待他？说实话。”
林修一连三问，再加上不容置喙的语气，让得洛芩一阵恍惚。
在经过再三的思考之后，洛芩咬了咬银牙，艰难地蹦出一个字：
“是……”
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沉寂。
良久，林修冷声道：
“松手吧。”
随后林修便感觉到那原先还是紧紧环抱着自己的娇柔手臂便是缓缓抽离，背后的那一份温暖也是渐渐远去。
两人之间隔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空隙。而这，正才是林修最开始预想的洞房夜之一的情形。
心中暗叹一气，林修却是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连像洛芩这般的人儿，在面对现实时，也是会这般的无力，甚至会如此委屈自己并且妥协。
林修早已是暗下决心，在没有绝对的力量保护好自己之前，是不会再对任何人动情的。
要说因为洛芩如何如何而上头去跟一名圣人对拼，这对他而言，完全是不切实际的。
他这个系统，确实是可以分辨一个人对他是否带有敌意。
可是……有时候最致命的，往往便是最爱你的人。
林修宁愿相信，上一世的小师妹并不知道她给自己下的是什么药，也不愿意相信她真的会狠心将自己毒死。
名为爱意的刀子，往往能在无声处慢慢磨去人的性命。
所以林修这一世——恐怕也是最后一世，是要将一切潜在的危险尽可能地全部剔除。
林修相信这洛芩对他确实是有好感的，也愿意相信她的人品。
但是……一名圣人……林修自认现如今哪怕他有系统也不一定是一名圣人的对手。
作为世界顶级的存在，这圣人的手段定然层出不穷，就算他有系统护体，怕也是很容易在阴沟里翻船。
不过，作为一对名存实亡的夫妻，林修也愿意给洛芩一些帮助。
一念至此，林修也是转过身去，面朝着洛芩，带着几分训戒的意味说道：
“你自己的仇，为何不自己去报？这般作贱自己以换取他人不确定的回报？我告诉你，千万千万不要随意相信——我知道你这上一世都成了转轮境的大能了，见识比我广——不过说不定你也只是个死修炼的，对人世的险恶一概不知。那假如咱俩说今晚尽了周公之礼，然后改天我提起裤子，拍拍屁股走人了，对你所说之事一概不理，你又如何？”
林修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缓了一口气，继续道：“话说你怎么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难道七十八条脉就真的达不到圣人之境？难道你就真的做不到自己手刃了他完成复仇？”
对面，洛芩却是一直在低头默默地听着林修的训斥。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便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好！”见状，林修真是恨铁不成钢，气得想咬牙，“听着，我不会替你复仇的，你也别想着日后再用这种方式来博取他人的帮助——你的仇只能你自己报！别再让我看不起你了！”
说着，林修便将不知从何处掏来的一颗颗龙眼大小的药丸一把扔到洛芩跟前，将她面前的软榻压下去了几分。
“这里有整整二十颗开脉丹，是我最后的积蓄了，全给你了，应该能帮助你开到九十八条脉——记住，你能开到九十八条脉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没有一丝关系。我林修不过是废物一个，日后与你也再无任何瓜葛。”
说完，林修便想继续延续住自己的潇洒形象，转身就睡，只留个洛芩一个消瘦的背影。
不过，这背影此刻似乎也略显高大了起来。
洛芩听得林修的话语，心中也是有几分吃惊，半信半疑地伸出藕臂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有几分犹豫地探出手用青葱小指轻轻捏起这堆毫不起眼的药丸之中的其中一颗。
她无法确定这世上真的会有似林修刚才所说这般神丹。
倘若这丹药是真的，那这其中的价值……恐怕为了自家的小辈，那些圣人都是会出手抢夺！
但这般神丹，林修却是直接给出二十颗——这让洛芩不得不对其产生一丝怀疑。
不过，别说这丹药到底是真是假了。哪怕林修给的这丹药是毒药、春药，她也还是会选择去吃。
只要能让林修最后心生愧疚，帮她报仇，那她也算死而无憾了。
这般想着，她将手中那颗毫不起眼的丹药送入口中，直接咽了下去。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却是什么变化都没有。
洛芩凤眸之中不免透出几分失落，看着床榻之上毫无能量波动的十数颗药丸，自嘲似的嘴角勾起几分无奈的笑。
正当她打算将剩下的丹药收入乾坤袋中时，她忽然感觉体内有一处地方忽然变得通透，整个人都是变得轻松了几分，连灵力的强度都是增幅不少。
一时间，她便愣在了原处。等再次反应过来时，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