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艳的红领巾迎风飘扬，牛头马面换作了‘凡身’站在烧烤店外面，绿色金字塔的络腮胡大叔和魁梧大汉勾搭着肩膀，这是劫后余生带来的喜悦和松弛。
晚风吹佛过他们的脸庞，他们又笑又跳，压抑住内心的奋然狂惘，借着片刻月色，畅谈人生理想。
开头也总是叹息。
阎罗把我们当奴隶、黑白无常笑我们是废物、别的同事还一直给我们穿小鞋！不平等条约似乎就是为我们哥俩量身定制！无数次的剥削、欺凌、谩骂、侮辱！我等英雄好汉岂能受制于此！
时至今日，已是忍无可忍，那他妈的就无需再忍！
对滴！那就打！
五百万啊！那位大能开价五百万！
牛子，五百万能买多少你没抽过的好烟！
马子，五百万能买多少双你爱慕的好鞋！
更甚是！
五百万他妈的能去多少次‘天上人间’按摩！
我他妈要点最贵的！
我妈他也是！
我对鬼域爱的是如此深沉！所以我更要为万物开太平！天道之下，因果之间，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也往矣！
你怕吗！
嗯！
大点声！
嗯——！
我也怕···
······
“那两个白痴比小八和天蓬还夸张，能行么？”
大金牙看向屋外很是担忧，这哪哪都不在正常范畴里啊。
李佳恒躺在靠椅上闭着眼睛养神，“这样的人才靠谱。”
大金牙细想后也是，脑子正常点的我们也看不上啊。
“恒爷，那我们何时动身？”
“明晚寅时。”
“3至5，阴气绝盛···害···说起来王小八这小子虽然平日里看上去大大咧咧神神叨叨的，其实也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主。”大金牙掐着手指叹了声气，“老太太的‘凡身’虽被天地气环绕护置于冰馆内，可七魂六魄长时间不在内···日后便是归位···也必然损耗元气阳寿。”
“所以啊。”
李佳恒揉着太阳穴从靠椅上缓缓起身。
“要赔的！”
······
王小八叼着烟看着夜色一言不发，张天蓬觉得很奇怪，明明两个人刚吹完牛，兴致正在头上，怎么说沉默就沉默，前面不就一片老旧居民房么，有啥好看的。
绿色金字塔和魁梧大汉笑嘻嘻的走过来讨了两根烟，接着搬了两个小板凳挨着坐下，这个点的晚风是最让人感觉舒心的，小镇的慢生活夹杂在这不急不躁的风声里，连人的呼吸都轻悄了起来。
“鬼将是不是很厉害？”
张天蓬觉得自己两根烟都散出去了，多少也要讨回来点什么。
“鬼和鬼之间是不一样的，鬼将和鬼将之间也是天差地别。”绿色金字塔翘起二郎腿，“就好比我，那是出了名的牛。”说着还朝着自己举起了个大拇指。
张天蓬有些无语，魁梧大汉捂着脸觉得很是丢人。
“我和马子是专门看管恶鬼的，平常也会来人间索魂，主要还是看判官和阎罗给我们安排什么任务，打工仔嘛，啥选择权也没有的，鬼将···也只不过是比阴兵高一截的下人罢了。”
张天蓬点点头，感觉世界观又被扩大了，“那你们没名字么？就叫牛头和马面？”
“上一届的牛头马面还是有名字的，牛头叫阿傍，马面叫罗刹，到我这一届就没有了，不过你可以喊我老牛或者牛子，马面的话，你喊他帅哥或者靓仔他是最开心的。”
魁梧大汉憨厚的说着，他抽了两口烟看向星空，鬼域里没有时间和昼夜这样的概念，抬头看永远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此时的星空干净整洁，星星眨眼的时候似乎在对地上的人微笑招手，人间的一切不管看多少遍，都是那么美好。
“那你们···前世也都是人吧？”张天蓬抓抓脑袋，其实他还想问很多关于鬼域的问题，只是觉得眼下的氛围不怎么好，因为牛头看向星空时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渴望就好像那些一生都未走出过大山的孩童一般，纯净，却又令人心酸。
“世间万物皆无轮回。鬼域里的划分也十分缭乱。”
魁梧大汉摇摇脑袋，“我们是鬼域里的原居民，并无前世，我也讲不清我是怎么出生的，可能在鬼域里也没有出生这样的概念，父母这样的东西，也是来人间才有所耳闻，我只知道‘阴珠’掌控着鬼域的一切，阎罗也是由此等圣物任命。”
张天蓬‘奥奥’了两声，这一切都太深奥了，感觉上升到了某个未知的维度，他掏出烟又散了两根过去。
“总之，王小八他妈的确是被黑白无常钓鱼执法带走的，我三舅说是阎罗为了充当业绩巩固统治提升香火效率才做出这等荒唐事的。你们现在弃暗投明绝对是正确的，我们组织向来以德服人，广纳世间有志之士，从不在乎一个人的出生，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嘛！”
魁梧大汉接过烟憨笑着点头：“谢谢。从来没有人对我和马子这么好过，你抽的是啥烟，真好抽。”
张天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给你们散了几次烟罢了，“红利。我三舅说了，这个社会就是个人情社会，多个朋友多条出路。恒爷带我修行的时候也一直跟我说，广交世间英豪，取长补短。反正就是，有什么好谢的，下次你也给我发烟就行啦。”
魁梧大汉愣愣的眨了眨眼睛，接着急忙从兜里掏出仅剩一根的奶香爆，连着盒子塞到了张天蓬手中。
“我觉得这烟特好抽，嘿嘿，兄弟你尝尝。”
张天蓬红着脸蛋，吊起烟点燃吸了口，重重点头，看着牛头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犹豫了一会，他索性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我叫张天蓬，男人之间就该豪爽点，少点矫情话，你说对吧，老牛！”
魁梧大汉的脸蛋霎那间也红了起来，他傻笑了半天，才提醒对方别忘记把烟嘴的爆珠咬碎。
“妈的，难怪抽着没味，老牛你不厚道啊！”
“嘿嘿···太开心一时忘了。”
“对了，你在鬼域里的朋友也都抽烟么？你们鬼域里也有小店？”
“没有，只能趁着来人间的时候多买点···朋友···也没有···从来都只有马子。”
“扯淡，我啊，我不就是你朋友吗，还有王小八，你别看他平日里拽兮兮的，都是装出来的，他就爱装杯，他肯定也很愿意和你当朋友，毕竟你一看就是实在人，这年头谁不愿意和实在人交朋友呢。”
张天蓬勾着魁梧大汉的脖子啰嗦个不停，“等我凌晨跑完步，我请你和靓仔一起吃宵夜，我烤的串贼好吃，啤酒你喝过么？皱什么眉头啊，我请客！对了，你们鬼域有女鬼么，长得漂不漂亮，她们也化妆么？我有时候是比较话唠，你不会嫌我烦吧？”
“不是！老牛！你哭什么啊，用得着这么感动么？对了，你有微信么，我加你个好友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