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蓬每次到审改审批中心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体内的戾会无缘无故的彻底倾泻,没一会他整个人就口干舌燥双眼昏花甚至腿还止不住的乏力哆嗦,到了第二天甚至腰都会很酸很酸,那种精神气全被吸干了的无助感。
“泄太多了好像是这样的。”
张天蓬打了个寒颤,觉得脑袋有些飘,从兜里摸出烟点上猛吸了两口。
“王小八,今天又是你值班?”
张天蓬揣着封灭师证坐在了一个空着的办理窗口前。
窗口里面的青年顶着厚厚的黑眼圈无精打采的瞥了眼老相识,接着熟练的拿过对方递来的封灭师证放进了电脑旁的卡槽里。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这狗日的怎么一下子这么客气?
张天蓬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在心里感慨,人际关系果然是要经常维系的,于是掏出烟准备递过去。
“奥奥,先抽根烟。”
王小八眼睛一斜,太阳肯定是从西边出来了,语气竟然极为官方:“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是不允许抽烟的,请您把烟收起来。”
“你特···就是去底下采购点东西,申请三个人的名额。”
“嗯,好的。是这样的,三个人都要去‘异物管理商区’的话,需要三人持本人的有效封灭证,您这边只有您本人的有效证件,还有两本,您带了么?”
“我特···就拿我的登记一下不行么?”
“实在抱歉,这是上个礼拜刚落实的政策。”
张天蓬盯着王小八那副死相,手掏进塑料袋里,摸索了一会拿出了一条软中:“帮帮忙,行个方便。”
王小八如临大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疯狂吞咽着口水:“你这是想干什么?你是想贿赂一名优秀的综合事务局的年度最佳员工嘛!大家帮我作证啊!”
“你妹夫的,上个月你不还来我店里欠单的嘛!”
“诽谤!你诽谤我啊!他诽谤我啊!”
······
街道上的路灯时好时坏,就像许多人的生活一样,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男人拖着一身的疲惫低垂着脑袋走在回家的路上,唯一能让他兴奋的可能就是走着走着能瞥见一两个易拉罐,然后助跑蓄力。
“好累啊!”
男人摇摇晃晃的走着,嘴里抱怨着,但也只能抱怨着。
忽然,前面的道路上出现了两个人影,一胖一矮。
胖的大喊:“王小八!”
王小八一个激灵,刚抬起头望去,眼前就黑了。
······
“什么素质!”
王小八夹着烟坐在长椅上,桌面上堆满了空瓶的雪花。
“我好兄弟天蓬平日里对我那么好,来找我办点事,上面居然用制度和规矩来压我!”
果然冷场了,王小八心想就知道,他老老实实的站起来给大金牙和张天蓬的杯里倒满酒:“现在全是监控,电脑上也有,金爷,小八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个搞不好是要被督查组办的,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是真没办法!”
“你结婚了?有孩子了?”
大金牙举起酒杯。
“这个···她向我求婚了,但我没同意!”
“你特么嘴里能有句真话么!”
大金牙重重的把酒杯放下。
王小八委屈的坐回去,小白脸上全是惆怅:“那人姑娘嫌我没出息,我有什么办法!”
“我特么跟你讲的是这个么?”
“现在系统就是这么被设置的,就算我给你们审批了,一到底下,里面的识别监控也能识别出来啊。今年抓‘黑户’抓的特别严,金爷您又不是不知道。”
王小八说的是实话,大金牙点上烟抽了两口后,把目光落在了躺在不远处吊床上的李佳恒。
“恒爷。”
李佳恒长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从吊床上下来。
“我听天蓬说,你上岸前做了好几年的黑客,技术还很好的那种?”
王小八坐不住了:“放屁,红客!我特么就没干过坏事!”
李佳恒点点头:“黑客也好红客也好,你就告诉我,这破系统你能改么?我要去底下,必须去。”
王小八最受不了这种强硬式的手段,可眼下他也没招,大金牙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张天蓬又是个不知轻重的傻子,现在又冒出个‘必须去’的李佳恒。
“不是,三位大爷,有这手段的人多了去了,干嘛揪着我不放啊!”
张天蓬‘嘿嘿’两声,善解人意的说道:“因为我就认识你一个懂这玩意的。”
“废什么话,后厨那边的下水道还能放么?”
大金牙拍了拍桌。
“塞他,足够了。”
张天蓬很配合,甚至还沉下了脸。
“先化了,会臭。”
李佳恒点上烟,头也不回的准备继续回吊床上睡。
王小八脑袋里全是轰鸣乱想,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快超过法拉利引擎的转速了,他一咬牙,竟直直站起:“办就办!但我话说在前头!”
大金牙咧嘴,张天蓬憨笑,李佳恒回过头。
“歹特么加钱!”
······
锅里煮着现杀的羊肉,电灯泡顶在四人的脑袋上,王小八一只脚踏着长椅:“底下的识别系统是天门为了防止黑户通过某些特殊手段进到底下的预警设备,要直接更改底下的系统,难度很大。”
“说重点。”
“证!只要有了证,我把编号往系统里一输,谁来查都没用。”
“我特么要是有还用得着···”
“金爷,我话还没说完呢。天蓬,拿根烟给哥点上,顺便再开瓶雪花,嘴巴干。”
王小八哼哧哼哧的抽了几口,一口气吹掉了一瓶雪花,“实不相瞒,在下对做证那一方面,也略有研究。”
“特么的一个月累死累活加班加点,到手才四五千,不干点副业怎么养的活自己。”
据王小八说,封灭证的编号在一个防火墙很简陋的数据库里,一般的电脑高手是肯定突破不进去的,就算进去了,也会被上面察觉。
“但换作是我出手的话,就算是天门总局的信息技术安全科主管来了,也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王小八竖起了四根手指发誓,还拍着胸脯保证,一个礼拜内,肯定把两本做的天衣无缝的封灭证给摆到桌子上。
“两百万,已经给你们打骨折了,不能再低了!”
大金牙觉得这个价格挺地道,他看了看李佳恒,对方也没什么表示,刚准备一口答应。
“明天十二点之前。”
李佳恒忽的开口,他神色凝重,走到王小八身边,双手按着对方的肩膀:“明天十二点之前我在这里等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那是你的手段,明天十二点之前我要看见那两本证。”
“这也太···”
王小八话还没说完,一股极强的煞就钻入了他的体内,只要对方愿意,下一秒他那颗还在活蹦乱跳的小心脏就会被碾成灰尘。
煞气随行!
这是登峰造极的手段!
“我给你五百万!”
······
月色笼罩着大地,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张天蓬夹着烟和王小八并肩走着。
“那···那大爷什么来头?”
王小八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对方那‘煞气随行’的手段了,生死一瞬,还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着实让人后惧。
张天蓬咧嘴笑了笑:“我偶像,你不配知道。”
“你妹夫的!”
王小八喘着粗气大骂,“你知道那大爷什么级别么,你知道他对我使出了啥么!煞气随行啊!这尼玛是寻常黑户封灭师能拿得出手的招数么?小说里都不带这么写的!”
“切。”
张天蓬不以为然:“煞气随行算个锤子,我偶像就是神兽都轮着锤过。”
“扯犊子。”
王小八下意识的说着,可沉默了好久,走了好一段路后,他竟然悄咪咪的凑到张天蓬耳边来了这么一句,“你妹夫的,不会是真的吧!特级!?”
月光恰好不偏不倚的落在张天蓬那圆嘟嘟白嫩嫩的脸蛋上,他吐出一口烟雾,神色迷离。
“特级?再侮辱我偶像我特么把你埋了!”
王小八啐了一口,真特么能吹牛,他朝着张天蓬摆了摆手:“别送了,前面就到了,用得着么?”
张天蓬把手里头的烟灭在脚下,从外套兜里拿出一条软中。
“喏,不管怎么说,你肯帮这个忙,还是挺看得起我的,收下,我走了。”
王小八一把拿过软中,脸上多了些鄙视:“老子那是看在钱的份上。快滚,大晚上的和你个死胖子一起散步已经够丢人了。”
“保重。”
“保你妹夫,老子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能说点吉利话么!”
······
李佳恒很久很久以前是一个特喜欢赖床睡觉的人,他认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你怎么也没睡?”
张天蓬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笑嘻嘻的搬了个凳子挨着李佳恒坐下。
“恒爷,其实我···嘿嘿,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从小就特别崇拜你,三舅只要闲下来,一有空就和我讲你的传说,什么孤身闯妖域,三拳镇鬼门,所以你一个人暴虐四神兽是不是真的啊?”
李佳恒看着张天蓬那憨态可掬的脸上全是向往和期待,原来遇到一个铁杆小粉丝是这样的心情啊。
“孤身闯妖域那是意外,本来我就想找株‘魂草’补补身子的,没想到误打误撞闯进去了,那时候的妖王是头可以化型的蛟龙,仗着有那么丁点龙脉就比较嚣张,它不让我出去,那我只能打到它求我出去。”
回忆被勾起,许多有趣的画面就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李佳恒的脸上带着笑容,像是说故事一样的慢慢讲着。
李天蓬激动的有些手舞足蹈,他连忙给李佳恒上烟,自己也不忘点上。
“那,那三拳镇鬼门呢?”
“三拳镇鬼门那就有说头了。当年天门和鬼域闹的不怎么愉快,那时候的阎罗也是个暴脾气,就说要单挑所有封灭师,谁输了谁喊爸爸的那种,父子局嘛,天门也是的确不争气,接了还打不过,阎罗不就更嚣张了嘛,直接放话要来个三天三夜的‘百鬼夜行’,又有那么一头小鬼呢和阎罗带点亲戚关系的,不长眼,吵到我睡觉了,我那个时候也是年纪轻脾气暴,起床气一上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冲进鬼域暴揍了一顿阎罗还觉得不解气,就在‘生死门’前猛的锤了三拳发泄。”
李佳恒云淡风轻的挥了挥手:“都是陈年往事了。”
张天蓬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听偶像亲自叙述那‘疯狂’的过往,真的···爽到批爆!
“那那那,那四神兽呢!”
“四神兽啊,当年它们四个小东西还是幼年期,饲养员又都太宠,宠到都快无法无天的地步了,我就不爱惯着这四个熊孩子,出手教训了一顿。”
李佳恒抖了抖烟蒂,翘起二郎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靠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