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待到翌日正午时分!
于鬼谷七峰山麓处,傍水而居的原住民村落中,渐有寥寥炊烟升起,有孩提三五成群,于淙淙河流中戏水互逐,“快看,那里有好大一条鱼。”一个光着腚的小孩指向前方水流湍急处,身边同伴的目光也都被吸引过来,沿其所指方向看去,皆大呼,“哇,真的有好大一条鱼,快,我们去把牠抓住!”
一群光着腚的小孩一时间如同水中泥鳅,奔着大鱼所在处,一个接一个的猛子便扎了过去。
大鱼在水中翻着白肚,双腮一张一翕,鱼鳍时不时的晃动一下。
“哈哈,被我抓到了!”
一个男孩率先游至此处,从水中探出身子,见其双手抠住鱼鳃,将鱼从水中一举而起,可见大鱼足有三尺余长,够小男孩半个身高。
“喔~今天有鱼吃喽!”一众孩子将扛着大鱼的男孩围在中间,欢欣雀跃地向家中方向而去。
画面转回水流中,尚未有人看见成片死鱼死虾被湍急的流水冲向下游。
约摸一个时辰过后,天玑峰上一位弟子找到兀自在药田中打理药草的祁郅,慌忙来报,“师父,出事了,山下有众多村民突然间面色发黑,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不知是何原因,特托人前来传信求救!”
祁郅手中水瓢一抖,粪水撒落鞋上犹不觉,问道:“何时发生的事情?”
“就在半刻钟之前!”
“快去安排人手,备好解毒祛瘴的药物,随我下山救人!”
根据多年行医经验判断,那些村民,应该是中了某种药性极为强烈的剧毒,当下再来不及作何多想,祁郅急忙率一众弟子向山下村子奔去。
待祁郅率一众弟子赶来之时,山下村民早已在空场中围拢一大片。
“都让一让,让一让!”拨开人群,祁郅等人挤了进去。
“祁先生他们来了,这下有救了!”
无人质疑鬼谷圣手祁郅的医术,见其赶来,众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祁郅将其中一人眼皮拨开一番检查,又将其紧咬的牙关撑开看了一下舌苔,见其瞳孔涣散,舌苔泛紫,定是中毒无疑,“他们此前可有吃过什么相同的东西?”祁郅将视线转向众人。
人群中有人传来回答,道:“他们之前好像都吃了鱼,说是几个小孩在河中逮到的,怕有十来斤。”
“都吃了鱼?!”祁郅沉吟片刻,神情突然紧张,暗道一声“不好!”便迅速奔向前方河流。
但见河底尤有鱼虾尸体,祁郅连忙向身旁弟子吩咐,道:“快,赶紧回去将此事报告开阳峰,再告诫众人当下不要进食任何东西,一切事宜等我回去之后再行定夺!”
身旁两名弟子领命,飞步离去。
此时的开阳峰上!
“莫师伯,出事了,后山发现了一队巡逻弟子的尸体,其中包括天璇峰的周乾师兄!”周乾乃张虞年门下大弟子,对农耕之道甚有天赋,竟没想到如今遭袭而亡!
一报接一报而来,“启禀莫师叔,家师祁郅派我等前来传报,鬼谷流域的河流中已被人投毒,万不可再饮用!”
鬼谷后山便是水源所在之地,既有弟子遇袭,且水域又被投毒,敌人必然已经渗透进了谷中,鬼谷历来太平无事,可就在韩毅和元飏王子到来之后便遭受敌袭,结合当下种种,定是魏人狂已经对鬼谷展开了行动。
“想不到魏人狂的行动来得如此之快!!”莫澜天当机立断,命弟子鸣钟示警。
风雨已至!
钟声缓缓响起,登时将谷中所有人心神牵动,此钟声代表何种意义,人所共知,鬼谷立派至今,尚且第一次发出敌袭示警,在听到钟声五响后,闲散四处的弟子竞相前往各自所在峰汇集,气氛顿时紧张。
山麓处!
兀自在山下救治村民的祁郅,此时眉头深皱,此毒之奇,乃生平仅见,竟能在无色无味无形间,让整片区域的河流都含有剧毒。
要想将如此大范围的河流染毒,非得在水源处投以相当大剂量的毒药方能做到,而此片流域的水源位于谷中后山,且有弟子常年巡逻,若是携带大剂量的毒药在此投毒,绝不会避开巡逻弟子的巡查,可如今这般,投毒之人到底使用何毒,又是如何投毒成功的,没有人知道,且待后续调查。
药毒同理,不过于五行之间,相生相克,可令祁郅犯难的是,根本不知此毒究竟为何物,任凭将中毒村民一一洗胃、灌以护本固元的药物,仍旧一个接一个的身亡而去。
不知毒药的根源,便找不出对应的解毒之法,一时让他束手无策,眼看救治无方,当下只有将中毒不深之人带回谷中,以待寻出此毒根源,从而配制出解药,方能予以解毒。
念及至此,祁郅当下不敢再作耽搁,告诫尚未中毒的村民一番,便偕同多人将中毒者往谷中带回。
“祁先生,谷中同门也有多数出现中毒症状,莫先生让你速速回谷。”就在祁郅一行人正欲回谷之际,一道急促高呼便是遥遥传来。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千赶万赶传信回谷,最后还是晚了半步,祁郅大感懊恼,现下再顾不上许多,安排众人随其后而来,便率先同传信弟子往谷中飞速回赶!
山路千回百转,眼看七峰伫立处就在眼前,却是千赶万赶还未将山路走完,祁郅心急如焚,只觉得这条去来往返走过无数遍的山路,只有这次走的最为艰难漫长,只恨胁下不能生出双翼。
“周乾,你来的时候谷中有多少人中毒,中毒时间过去了多久?”,祁郅有些气喘,埋头赶路间,问着尾随身后的魁梧汉子。
“奴家下山的时候,谷中弟子基本上全都中了剧毒,此时已过去半日,估计都死的差不多了呢!”一道妖娆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对!”周乾本是一个体型壮硕的魁梧汉子,此时身后传来的怎是一道女人的声音?
祁郅闻声一惊,连忙向身后看去,不回头则不觉,蓦然回头一看,一道面刺怪鸟图案的丑陋面孔,只欲贴着祁郅双瞳赫然出现。
“你是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将祁郅吓的摔倒在地,手脚并用的连连后退!
面刺怪鸟图案的紫衣女子,神情阴翳,缓步逼近后退中的祁郅,舔舐着指尖鸟喙状的指甲套,道:“奴家陪你走了那么长的山路,你居然问奴家是谁,你们男人呐,都是这般薄情的呢!”
“你不要过来,救命!有人吗?救命!”狭窄山路上,祁郅手脚并用后退,眼前之人既能如此神出鬼没,料定不是常人,随自己一道而来的周乾此时也不知去了哪里,祁郅大感危矣!
他却是不知道,真正的周乾,其尸体早已在后山中被发现,前来传信且随后而来的‘周乾’,正是眼前相貌奇丑无比的紫衣女子易容所化。
“害怕么?恐惧么?那就放声大叫吧!你叫的越激烈,奴家可就越兴奋呢!”抓住祁郅裤腿,将其后退的身体拽向身前,女子如同一个饥渴难耐的山精鬼魅,
“奴家之前投在水中的‘鸩羽流觞’你可喜欢?若是不喜欢的话,奴家再让你尝尝别的!”将指尖鸟喙舔舐一番,女子蓦然凶性毕露,化五指鸟喙甲套为利刃,对祁郅脖颈便是一抓而去。
祁郅一生专研医道,不像其他诸位师兄弟都有格斗技艺,眼看敌人索命而来,当下唯有闭目等死,暗叹大限已至!
“休得放肆!”
一道怒斥如平地惊雷起,震煞一众山魈魍魉。
闭目等死中的祁郅只觉身畔一道清风徐来,睁开眼时,索命而来的丑陋女子此刻已身退数丈。
“连桥师侄,你可算来了!”
见俞连桥伫立身旁,如同一道暗里破晓而来的曙光,祁郅只差老泪纵横,连忙将迈入鬼门关的那只脚缩了回来,长舒一口气,暗道‘有连桥师侄在,死不了了!死不了了!’。
“哟~哪里来的小哥哥,可俊俏的紧呢,姐姐好生喜欢!”紫衣女子拈起一只袖口,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语还羞。
“妖人,竟敢暗害我鬼谷师长,看我诛了你!”
俞连桥不与其过多废话,见面便直接开打,当下脚尖一点,身体便是前掠而出,手中长剑一个画弧,登时如浪里游龙,直奔敌人心口,眨眼便至;青衣女子见长剑袭来,未有慌乱,待将身形站稳,徒手便是接向直刺而来的长剑。
随一阵尖锐刺耳的“滋啦”声响传开,一记直刺居然被对方徒手接住,鸟喙状的指甲套在剑身上磨出一道火光。
见剑身被对方钳于十指间,俞连桥索性弃剑,化作双掌横叠,令剑柄夹于双掌间,旋即双掌顺移辗动剑柄,带动长剑旋转而起,剑身迅速翻转,搅得女子双手甲套‘叮叮’作响,再难将长剑钳制,双爪被旋转的剑身撑得开来。
藉此空档,俞连桥跨做弓步,腰身带动手臂,又将手臂力量汇集掌间,对着兀自旋转的剑柄一掌推出。
本将剑身截停于身前,此时脱手,被对方一掌送出,女子一个侧身躲避未及,锋利剑刃贴其面颊划过,‘笃’的一声扎进身后树干之中。
不待起身收势,又被俞连桥一脚踏在其腰身,借力腾空,双脚作游隼连纵之势连踢而去。
紫衣女子连连挥手格挡,终是双手之力难敌双腿,连挡数计之后便再无力格挡,被俞连桥一脚踢中其下颚,踢得摔滚而出。
女子被踹倒于地,俞连桥一提身形跃至树下,将长剑抽回,摆好架势待接其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