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谐有些无从下手,他也只好靠着本能去行动,借着对魔力的敏锐感知向前走去。
六座碑昂然耸立,混混沌沌仅有外形,魔力仍在不断涌入,可那基础提炼术式效率填不下这六个无底洞,只能维持这模糊的相。
他试探性地向前触摸,食指与碑体接触,零碎的感受传来,郑谐立刻抽手,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碑体。
世之先,便有孽,万色不可逃,有神焉,负罪而生
郑谐脑中炸出一段话语,他立刻明白是那座碑的问题,随着思绪的集中,又有些许信息被自己所理解。
这座碑,代表着一尊神,祂承载原罪,化身神孽,让世界得以在纯洁的状态下运行,有大功德,但祂也被原罪困扰,生死难言。
郑谐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神话,不过通过灌注的信息,他知道了这个世界被称为“洛斯提斯”,知道了石碑的作用。
洛斯提斯的生灵,除了世子以外,皆有体系,而自己是没有体系的,虽然可以通过后期学习魔力术式构筑自己的体系,但现在,确实是白板一个,眼前的石碑,会将体系刻录到自己身上,方才的接触,便是一次简单的录入。
郑谐还不清楚其他五座碑有什么能力,因此并不是特别着急刻录,他先是轮流触碰的每一座碑。
万千智慧,汇而成灵,此间诸事,多有灵知
烈日与死亡随行,审判无可避免,是为律法,神亦遵之
常事无常,或有原点,变而未变,仍归始源
众生轮回皆苦,愿大世界涅槃
本无过去,亦无未来
六位神明皆有自己的体系,除了最后一座石碑没有其他动静外,郑谐基本了解祂们的存在,因各司其职,祂们能赐予郑谐的能力也不尽相同。
通过碑文,郑谐暂且称呼为“神孽”、“灵知”、“律法”、“始源”、“时界”、“无”六位神祇,而这六位中,郑谐对时界感到最为亲切,但当下时界所传递而来的东西,对自己脱离牢狱救下洱思和其他人,帮助不大。
为了现在的需求,他还是并未没择刻录下时界的体系,而是转而接触最初的石碑——神孽。
神孽掌握原罪的控制,透过传入的知识,郑谐能确定自己在最初阶段能够模糊自己与世界的联系以及调动少量原罪,加之配合世子扰乱魔力的能力,救下所有人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继承神孽的体系,是有代价的,需要背负起被世界排斥的原罪,但早期体系并不完全,郑谐确信自己能够挺住。
深吸一口气,魔力缠绕,郑谐他伸出右手,按在那模糊的碑体上,暗红色顺着手掌的纹路,一点点蔓延,刻蚀于身躯上,侵入骨髓,细碎的痛感持续地刮过郑谐的意志,一层一层剥离原有的空无,留下痕迹。
这种痛苦,郑谐从未感受过,它并不强烈,但是绵久,看不见尽头,永远地在侵蚀着生灵的意识。
原本空旷的心灵世界,掀起无数狂风,干燥而又潮湿,如此矛盾,仿佛本不该存在一般,想象的地面开始龟裂,流出意识流动的梦幻,那里已经在被黑色的纹路缠绕,一点点改变。
莫名的绝望涌上心头,郑谐以希望报之,微妙的平衡恰巧建立,那碑体的刻蚀也渐渐停息,原罪的涌动不再汹涌,而是蛰伏回世界的背面,可它留给郑谐的伤痕,确是实在的。
只见郑谐咬着牙,粗重的鼻息回荡,神孽的体系便在郑谐体内扎下根,而溢出的原罪也渐渐消融。
郑谐知道,一旦自己使用神孽的体系,原罪还是会或多或少溢出,虽然现在只是简单的苦痛,可体系告诉自己,原罪不只是痛苦,痛苦不是本质。
郑谐看向自己的右手,说道:
“有点小后悔了。”
“就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吧。”
他说罢,感受体系,忽察觉到自身并没有被神孽填满,按照自己的感受,还能容纳下一个其他神祇的体系,这让他感到十分欣喜。
于是,郑谐走到于自己相性最好的“时界”前,伸出左手,静静感受体系的刻录。
时界体系要比神孽体系温柔得多,只是一点一点将自己灌注,这股力量见郑谐主动背负原罪,怜其苦痛,反倒先开始养护郑谐的精神,这让郑谐放松了下来。
被原罪肆虐的心灵世界,渐渐修复完善,它还告诉郑谐世界众生的苦,望他能接下大世界涅槃的因果。
“那我要许下更大的宏愿,不只是大世界涅槃,也要清算所有的原罪。”
时空颤动,郑谐知道那是时界的笑。
霎时间,魔力被抽象成风,扰乱了心灵,想象的天空出现细密的裂痕,一片片连在一起,一同破碎了心灵,可时界的体系并未刻录完整,祂只留下最核心的术式便消失了。
郑谐惊醒,浑然间察觉到时间的流逝,自看守处传来一股魔力的压迫,正是它打断了郑谐。
“时间不对,为什么会来人。”
听到洱思的话,郑谐暂时不管内心时间与外界时间的差异,定睛看向看守处,获得神孽体系后,他能感受到那里有着三个人。
门缓缓打开,郑谐头一次感受到来压迫的源头,洱思见到那人,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
他看了眼郑谐,对着身后两人说道:
“世子赶紧处理掉,就送给那群蠢人好了,想必他们要用。”
“好的,头儿。”
“记得留口气,他们只要活的,而且要完整。”
后头两人嘿嘿地笑了起来,郑谐感到一阵恶寒,他“看”到那两人心中黑色涌动,又吃惊于自己居然听得懂洛斯提斯的语言了。
两人的头儿,也就是野狗本人,不再注意郑谐,而是看向洱思,左手摸向绑满绷带的伤口,哪里还未凝结的血液中,不断有术式无序地抽动魔力,二人对质,空气凝练,身后手下见状连连后退,不敢有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