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学堂,县城第一学府,看着阔气的校门,一种自豪之情便油然而生。
迈入校门,是一个长宽二百多米的大操场,沿着操场的外圈,是白线划出的跑道。跑道的外侧,围了一圈柳树,柳树随风招摇,泛发勃勃生机。
校门的正对面,是一溜齐刷刷的教室,教室的中央前方有一个小台子,台子上立着一根高高的铁杆,铁杆的顶上是飘扬的国旗。
国旗飞扬,给整个校园散播着庄严的气息。
天空很蓝,空气很清,迈入校门,仿佛迈入了一片神奇的土地,令人精神振奋,蓬勃朝气。
尤其是迈入教室,黑黑的黑板,整齐的课桌,攒动的脑袋,真切的脸庞,坐在座位上,颇有华夏熙世和天之骄子的感觉。
项老师进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的单薄呢子,呢子里面是一件粉色的衬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眼镜,眼镜后面依旧是一双焕发文化气息的眼眸。
她走向讲台,将课本放下,凝重的环视一圈,认真的说道:
“同学们,大家能在这里相聚,那便是一家人,同窗三年,日夜坚守,你们之间的建立友谊会持续一生。今天有一项重要的事情要办,那便是选举班干部!”
声音一落,空气里变得安安静静,每个人的心神都提了起来,能当选干部,不仅是有身份的人了,而且将来毕业了,政府也会优先分配工作,这是一件非常荣耀且关系前途的事情。
可是,班干部也不是好当的,没有足够的智力、魄力和能力,是无法让大家信服的。
项老师伸手扶了扶镜框,继续说道:
“一个班级,就是一个社会组织,我们需要一些有志向、有能力又乐于奉献的人带领大家一同前进。俗话说,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车头好不好,至关重要!”
大家听了,连连点头。
项老师继续说道:
“今天,我们要选举班长、副班长、纪律委员、文艺文艺、体育委员和生活委员!其中,班长协助我管理所有事物,而其他委员需要协助我和班长共同管理好我们这个大家庭!”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那么,我们先选班长吧!介于大家彼此之间还不熟悉,我们采取自荐的方式吧!”
她想了想,认真的补充道:
“咱们第一学期的任命都是考察,如不合格,下学期可得换!”
这时,李成功举手了,项老师问道:
“同学,你有什么想法,请说!”
李成功站了起来,挺胸抬头,气宇飞昂,大言不惭的说道:
“项老师,我叫李成功!对您说的话,我没意见!您不是说自荐吗?我希望自荐一下!”
“哦!”
项老师微微一笑,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年轻人勇气可嘉啊,说道:
“那你说吧!大胆一点!”
全班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了李成功,李成功说道:
“我推荐三个人,我用人格担保,这三个人都好的不得了!”
项老师点点头,示意李成功继续说下去,他说道:
“我推荐徐长生当班长,在我们龙靠山村学校里,他一直是班长,为人善良,人格端正,成绩优异,还热心助人,更重要的是,他长的帅气,可以提高班级形象!”
李成功太胆大了,毫不吝啬的把徐长生捧到天上去了,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和四处寻觅,哪个是又聪明又帅气的徐长生呢?
此刻,向来谦虚的徐长生脸红了,心想:
班长是一人之下、几十人之上的人物,我何德何能高居此位呢?咱龙靠山是小地方,咋能和县城的同学比呢?李成功,你太莽撞了。
座位上的刘跃进也急了,有点自卑的他心里骂道:
李成功,你个王八蛋,为了讨好大舅哥,直接把你大舅哥往火炉里送了。
项老师也好奇了,问道:
“哪位是徐长生,请站起来!”
徐长生站了起来,压抑着内心的燥热,将笑脸送给了项老师和每一位同学,前一刻,他的心中满是犹豫不决,但是,在站起来的这一刻里,一股磅礴的正气直直的往脑门上冲,满腔的热血开始急速流淌,一股不怕天不怕地的气概油然而生,心底喷发出一股舍生取义的大无畏精神。
他声音洪亮的说道:
“大家好,我是徐长生。
我觉得班级就像一个房子,每个人都是房子的一部分。班长必须具备团结和凝聚的力量,带领大家把房子盖好,修好,维护好;而不是把房子变成茅草屋,最后变成散沙!”
他将坚毅的目光投向了项老师,说道:
“项老师,我相信,我能干好这个工作!”
丁玲扭头看着发言的徐长生,这次,是大胆的、全面的、用心的看,他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眸子里透露着清澈,声音里弥散着坚毅,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眸子,高高的个子,健硕的身材,堪称完美。
她的心砰砰跳,这样的男儿若能陪自己一生一世,什么远大征程,什么抱负理想,什么丰功伟业,都通通不要了,不要了,坚决不要了。
她的心里不停地呐喊:
徐长生,我支持你!
这时,又一个男同学站起来了,身材胖胖的,戴着一副眼镜,所有男同学都是短发,唯独他是背头,背头是做领导人物的特有发型,他的造型,堪称老气。
他信心满满的说道:
“项老师,我是闫立伟,我希望当班长!”
哇!
班级里的火药味顿时点燃了,徐长生就挺不错的,无论言谈,还是长相,更重要的是勇气,都堪称绝佳。
可是,现在,有人要截胡了。
项老师看向闫立伟,说道:
“说说你的理由!”
闫立伟挺挺胸脯,虽然个子小了点,但是很有气势,说道:
“我的小学是县城一小,我的初中是县城初中,一直以来,同学们都选举我作班长。
当初,班级的黑板裂了,是我补的;教室的门子掉了,是我修的;班里有人没写字本,是我送的;就连班级冬天取暖的煤炭,也是我提供的;我还带着同学们举办联欢会,参观县城的龙靠山博物馆
所以,无论从物质上,还是经验上,我都认为我更适合当班长!”
班里炸锅了,世界大了,什么人都有,修黑板和门子也罢了,连写字本和煤炭也送,这家伙是家底子厚啊,堪称当代活**啊!
这时,有个附和的声音响起,喊道:
“项老师,你让闫立伟当班长,他爸是副县长,什么事都办的了,咱们能沾沾光!”
闫立伟骄傲的环视一圈同学们,慢悠悠的抛出了杀手锏,补充道:
“如果我当了班长,我保证这个冬天的教室里,天天都是热烘烘!”
说着,他扭头瞪了徐长生一眼,仿佛,徐长生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其实,此刻,项老师已经有主意了,冬天的取暖的确是个大问题,县政府给学校的煤炭有限,往往是下雪天了才生生炉子,那热量也是微乎其微;平日里,即使寒冷的北风刮到十级,大家连手都生不出来了,也不敢烧炉子,那煤炭,多金贵啊!
往年冬天里,每每想到那个冷,她都发愁的要死,别说她了,就连校长都头疼。如果学生们能在一个温暖的环境里开展学业,那是她多么期待的事情。
眼看胜利的果实要被人篡夺了,李成功急了,吼道:
“徐长生可以捡干柴!”
有人起哄道:
“烧干柴哪有煤炭给力啊,还脏!”
舆论一边倒,闫立伟抛出的蛋糕无比甜蜜,已经俘虏了一大半的人心。
相比,徐长生是不错,但是,大家也不了解他啊;再说了,谁也不愿意大冬天的为了暖和,和徐长生一起去野外辛辛苦苦的捡干柴啊!
徐长生是一个善良明理的人,当班长固然重要,但是,能给大家带来实惠更重要。从闫立伟的自我介绍看,无论是经历经验,还是物质财富,自己都远远不及。如果他真的能给大家带来实质的照顾,自己是愿意退后一步的。
嚯!
丁玲站了起来,理直气壮的说道:
“项老师,我觉得选举班长应该看的是人的品德和能力,而不是看家境和背景!
我觉得徐长生不错!”
徐长生将目光看向了丁玲,也就是李成功说的那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子,不高不低的个子,白白的衬衫,齐齐的马尾辫,从背后看,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在她不了解自己的前提下,还如此义愤填膺的支持自己,他的心中泛起了阵阵的谢意。
项老师为难了,徐长生是个不错的孩子,也相信他能把班级建设好。但是,闫立伟的承诺似乎更能给大家带来好处,虽然,作为老师,她不应该被物资诱惑,但是,为了学生们,为了冬天不受冷,她不忍拒绝啊!
她说道:
“这样吧,大家举手表决吧!”
这时,徐长生开口了,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说道:
“项老师,我想退出!我觉得闫立伟同学很优秀,比我更适合班长的岗位!”
项老师惊讶的看着徐长生,心想,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却是为了大家着想,单从这一点考虑,徐长生的确是一个品德高尚的学生,问道:
“确定吗?”
徐长生点点头,坚定的说道:
“确定!”
项老师向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目光里都是佩服,舍小为大,侠义心肠,作为一个学生,徐长生的精神可赞可叹。
她又把目光投向了闫立伟,仿佛,若不让这家伙当班长,今年冬天大家都得受冻了,心中感叹道:
闫立伟,你能给大家送煤炭,说明你很慷慨;
闫立伟,你若以此逼迫大家就范,实属卑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