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灼不走，就算赶他也不走。

    闻个味道都耗了个把月，其他时间都在养伤，只要伤一好得差不多就会跟在阿迦诺身后叫师父。

    被离灼围着转了一段时间，阿迦诺耐不住心中困惑很认真问了他，“真的很像？”

    离灼凝望着浩瀚星空那一块仿若被咬了一大口的肉包子，还剩皮儿在上面浮着，面皮上还残留着馅中流出来的油液。

    突然……

    好想念师父给他买的肉包子，尤其是燕雀楼南巷卖得最好吃的杨记早食。

    卖包子的杨老已经八十多岁，无家室后人，行动迟缓，做出来的包子味道却一绝，只可惜……两年前死了，因为早上久不出摊被邻居发现冻死在家里了。

    他也再看不到，师父将热乎乎的包子递到他面前时，宠溺且温柔和煦的眼神。

    只要将师父找回来，他相信那些温暖也一并会回来。

    “……不是像。”

    就是你啊！

    他只能在心中大喊。

    他不能说太多，阿迦诺对他的防备与敌意好不容易才松懈一点。

    反正阿迦诺也不会相信。

    说多了会受到图蒙斯更大限制的阻挠。

    要让阿迦诺愿意跟他出血音教，去找秦凝音。

    他不信图蒙斯说阿迦诺没有失忆过的鬼话，明明心语已经暴露了图蒙斯在撒谎。

    图蒙斯心间语并不多，凌青岩使用通心之能有限制，无法从图蒙斯那里获得更多的有用信息。

    只能将希望暂寄于秦凝音。

    阿迦诺感觉离灼又要流泪了，看不清眼眶是不是红了，鄙夷地低语，“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像女人一样动不动掉泪珠子？”

    离灼听到了，擦去眼泪，“他……也这么说过我很多次，可我改不掉，我、我……我也只在他面前哭过啊……”

    阿迦诺这下非常确定他在哭，哽噎的呜咽声很明显。

    也确定离灼真的是只在面对他的时候会哭。

    他曾严厉折磨过离灼，离灼眼里并没有怨毒，只愿意被他打，换了别人是会还回去的。

    图蒙斯也变得奇怪了。

    图蒙斯自离灼出现开始，他的药也频繁了，还各种劝他少与离灼接触。

    他不听，图蒙斯便私下找离灼麻烦。

    听离灼偶尔趁图蒙斯不在身边盯着时所讲的故事片段，拼起来能得知，离灼他师父是个很好的人。

    他似乎从中觉出自己萌生些许醋意，甚至是羡慕。

    他反叛地通过行为想告诉离灼，不要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

    他很多次都带着离灼，让离灼见证他的残忍。

    他的鞭子，沾了太多人命。正义之士他要杀，奸诈小人他要杀，女人也要杀，老幼病残也照杀不误。

    烧杀抢掠，祸害无辜，他无恶不作。

    想他死的人太多。

    不配当离灼师父那么好的人。

    阿迦诺看着离灼眼睛忽然问道，“如果你找到他了会离开我吗？”眼底藏着几分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离灼不会离开？又或是期待自己是离灼寻找已久的师父？

    怎么可能？真是痴人说梦。

    阿迦诺暗暗在心中自嘲一声。

    离灼见阿迦诺忽然亮起来的眸子很快又暗淡下去，不知阿迦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伸出去想拍阿迦诺的肩表达安慰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直到阿迦诺微微躲开，离灼才讪笑着收回，声音难过道：“寻人万里为相逢，故人却不归。”

    离灼给出了暗示，忽而明媚的笑起来，欠打的同阿迦诺开了个小玩笑，“我们相处了三个月了吧，怎么，阿迦诺师父已经舍不得我了？”

    “我可还记得当时你踩我的脸有多用力，折磨我的时候有多狠。真的就差点死在你的鞭子下。”

    离灼翻起了旧账。

    阿迦诺别扭地将头侧到另一边去，惹得离灼一阵欢笑。

    离灼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呆呆的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阿迦诺，再也移不开眼。

    竟觉得阿迦诺有那么点……可爱？

    心里好像有什么发芽了。